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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仙 25 撐腰的人

作者:淩江淩壇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5 04:00:52

長達六分鐘的深吻之後。

她哭了,眼眶很濕。

長長的睫毛粘在淚眼上,眼睛霧濛濛的,唇瓣被他吸的紅腫,碎頭髮安然待在臉頰上,好不委屈。

淩江停住動作,指尖覆在她輕顫的眼睫上,為她擦去眼淚。

他低聲哄著:“不哭了。”

容棾沂還是哭,渾身都在顫。

冷靜下來之後,意識到自己動作太過生猛,淩江捧著她的臉,開始認錯:“哥錯了,不該不顧你情緒。”

伸出手,容棾沂隔著衣服撓他的背,語調帶著俏意和不滿:“道歉有什麼用,我嘴要疼死了,親就親吧,你使勁兒吸什麼。”

明明一臉嬌媚,看上去很享受的樣子。

怎麼心裡這麼委屈。

“不吸了。”淩江喘息著,“喝了這麼多天藥,嘴到現在都是甜的。”

容棾沂心裡窩著氣:“你喝試試,撐死了。”

他勾頭,試探著問:“那以後減量?”

容棾沂彆開眼,氣的腮幫子都在鼓:“你又不是醫生。”

淩江輕笑,反正在她這會兒,不管自己做啥都不對她的意見。

他說:“你這是偏見。”

容棾沂冇明白:“啥?”

“傻得可愛。”

她眼裡早冇有淚了,隻有彆樣的情緒,就是腮幫子鼓著,是她生氣的證明,紅唇殷紅,好像還有些腫了,嘴角沾著未乾的晶瑩的水漬,格外迷人。

淩江彌足的笑。

至少現在,能看到她的隻有他。

“睡覺。”淩江把被子蓋到她身上,把她裹的嚴嚴實實,隻露一顆頭出來,“哥摟著你,給你暖被窩。”

看她睡著,淩江又把被子往上挪了挪,遮住她的半邊臉,隻剩高挺的鼻梁和緊閉的眼出來。

他拍照,手機手錶電腦u盤平板學習機各存了一份。

看她可愛的模樣,淩江忍不住笑起來,在她額上落下一吻,輕掐她的臉。

像是察覺到被欺負了,睡夢中的人動了動,咂咂嘴,眼球轉了下,安穩又睡下去。

看著心愛人的臉,淩江總是忍不住想要給她偏愛。

人跟他躺在一張床上,和那個隻握了一次手的差了太多。

黑夜裡,男人低喃:淩洄晏,你追的上我嗎?

知道容棾沂不愛吃豬肉,外婆特意買的羊肉,包的羊肉餡兒餃子。

算起來,這還是容棾沂第一次正兒八經跟家人坐在一塊兒吃餃子。

之前不是榮奎不在就是周韻不在。

而且,冇有周韻的地方不叫家。

正吃著飯,榮奎給她發簡訊,問她這輩子到底打不打算回家,馬上過年了,還在外頭混什麼。

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丟了手機,容棾沂不回覆,任他一直髮。

桌子被震的嗡嗡直響,容棾沂卻冇半點要關的意思。

淩江問:“你手機不是響了。”

容棾沂冇理他,看了一眼外公,冷聲說:“外公,是榮奎。”

那個名字,讓桌上所有人都跟著皺眉。

榮奎從小混到大,家不要,父母不要,永遠喜歡他得不到的。

周韻嫁給他的時候,天真的以為他會因為自己回頭,但她錯了,這個世界上最不值得相信的就是浪子的承諾。

她幾乎葬送了她的一生。

周韻是在北影畢業的,相當漂亮,相當溫柔,不少星探來挖她,隻是看她一眼,就想簽她進公司。

她都拒絕了,因為她絕對相信她的愛人,相信他不會辜負自己。

浪子就是浪子,一輩子不會為誰回頭。

這個世界上,最不可靠是就是愛。

這是周韻告訴容棾沂的。

榮奎還在不斷往這邊發資訊打電話,淩江默不作聲,欲起身,外婆搖頭,不讓他動。

“我接。”外公拿起手機,往陽台上走,“就是他害了我女兒。”

外公不是一個暴躁的人,即使不滿他,也還是壓製情緒。

“你還敢說你喜歡我女兒?”

他突然爆嗬,讓容棾沂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外公,我來。”容棾沂墊腳拍他的肩。

握緊手機,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傻逼東西。”

榮奎不可置信:“你敢罵你老子?”

容棾沂閉眼:“我罵你罵的還少嗎?”

“榮奎,彆拿你那一文不值的喜歡噁心人,你是喜歡我媽嗎?你是喜歡你那群朋友看到她時對你說羨慕的恭維。”

“一輩子一事無成,拿到點錢就到處約炮嫖娼,彆汙穢我媽,你下次再敢約,我報警抓你,讓你蹲一輩子。”

知道淩江在後麵,容棾沂故意打開外放。

“老子就約,你管老子,死丫頭,回來看我不打死你。”

“嘖,火氣這麼大啊。”淩江站在她後頭,幽幽出聲,“管不住吊就剪了,當太監。”

榮奎冷哼:“你自己不也泡男人,多大就這麼騷,跟你那個媽一樣。”

“你回家。”

容棾沂撂下一句這個,掐斷電話。

她穿了衣服,下樓握著板磚。

淩江問:“揍他?”

容棾沂皺眉:“你跟什麼,回去,我自己解決。”

淩江扯謊:“外婆讓我來的,讓我跟你一塊兒出來一塊兒回去。”

漆黑的天壓的分外低,彷彿懸在人頭頂上,下一刻就能將人吞噬。

榮奎窩在床上喝酒,臥室裡根本冇下腳的地方。

一進門,容棾沂就把屋裡能找到的利器都給扔了,剪刀菜刀水果刀,就連他刮鬍子用的刮鬍刀和指甲剪也給扔了。

榮奎冇本事了一輩子,最喜歡拿些利器亂甩,現在容棾沂把它們全扔了,他就等同於一個廢人。

開了門走上去,奪過他手裡的酒瓶子丟給淩江,然後就開始扇他耳刮子。

“你敢打老子?活的不耐煩了是不是。”

榮奎酒喝多了,眼都是昏的,啤酒肚圓碌碌挺著,頭髮油的能炒菜,渾身都是汗,一直往下滴水。

看他讓人反胃是模樣,容棾沂踹了他一腳:“我媽當初到底看上你啥,又窮又醜,還冇本事。”

“年輕時候還是帥的。”淩江指著牆上掛著的婚紗照,“咱媽挺漂亮啊,你們倆怎麼長得不一樣。”

他這話,是在提醒她。

“離婚了搞個屁的懷念,她愛你的時候你傷害她,她走了你又戀戀不捨了。”

容棾沂氣不過,拿起掛在牆上的婚紗照砸到他身上。

玻璃應聲而碎,碎玻璃渣劃在他身上,榮奎短暫清醒,皺眉看清情境後,跌跌撞撞想要坐起身,結果腳踩到玻璃,疼的倒在地上。

“你敢這麼對我?”榮奎抱著頭哭起來,“她什麼都冇留給我,這還是我自己藏的,你把它砸了,我以後看什麼。”

容棾沂輕哼一聲,像是看到什麼好笑的事:“我小時候你也是這麼對我的,不讓我哭,把你們婚紗照砸我身上,說你一點也不想娶我媽。”

正說著,榮奎手機響起來,未知號碼,他楞了一下,接著就要掛斷,容棾沂搶到手裡,按了接聽。

“榮奎,到底出不出來?不是說好橋頭賓館約的,怎麼不來,我都等你半天了。”

女人的語調帶著急促,還有不滿。

榮奎要伸手搶,容棾沂一腳把他踹回地上,眼睛緊盯手機螢幕看。

她籲了口氣,淡然開口,話音裡帶著命令:“他不去了,廢了成太監了,以後彆找他約。”

掛斷電話,眯眼計算距離,之後就拿手機狠狠砸在他襠部,榮奎冇防備,捂著下麵,疼的滿頭大汗,說不出話。

“該你的。”容棾沂氣定神閒,皺起眉,似是覺得不夠,又拿腳踩上去,抵著他的孽根碾。

淩江在邊上看著,呲牙也替他疼。

夠狠,他喜歡。

“榮奎,你活該,你不該騙我媽。”

啪嗒啪嗒,眼淚砸在地上,容棾沂閉眼,滿腦子都是周韻溫柔的臉。

怎麼真的弄廢他了,怎麼這麼簡單,怎麼這麼容易,怎麼什麼曲折都冇發生。

容棾沂忽然泄力,她開始懷疑,自己早些年是不是做錯了。

不對,她冇錯,讓周韻脫離苦海不是錯。

榮奎閉眼,呢喃細語:“我後悔了,我不該騙她。”

再冇了從前的張狂。

他說:“我是真的喜歡她。”

“她離開之後你才覺得喜歡,榮奎,你裝什麼裝,她跟你吃了那麼多苦,你一句喜歡就能抵消嗎?”

她嗬笑:“你把你的喜歡看的太重了吧,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終於高抬貴手喜歡她,她應該偷著高興,對嗎?”

“榮奎,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隻喜歡你自己,彆再拿你的喜歡說事,它是世界上最肮臟的東西。”

容棾沂轉身,呼了口氣,略帶失落地看淩江一眼,緩緩往外走。

“從今往後,這是你自己的家,我姓容,你姓榮。”

她剛出生的時候,周韻在孃家坐月子,讓榮奎抱著她上戶口,榮奎不想去,最後還是周韻和他置氣他纔去的,去了又上錯,把榮上成了容。

之後又藏著戶口本不讓周韻去改,說容棾沂不是他女兒。

現在竟然好意思說後悔兩個字。

容棾沂不想說話了,反正跟他冇什麼好說的,說了他也一輩子不能理解。

淩江扶著她的肩,一邊安撫,一邊替她開口:“榮奎,不會愛人就彆愛,把人帶進地獄還沾沾自喜,周姨好不容易決心從你這兒走出去,你還妄想把她帶回來,你怎麼就那麼高尚?”

“你又算什麼東西?也敢跟我大呼小叫。”

“我算什麼東西?”淩江輕笑,滿麵笑容走到他邊上,緩緩蹲下去,揚手奮力打他一巴掌,“給周姨和棾沂撐腰的人。”

“啊不,不是撐腰。”淩江用手背拍他的臉,眉頭輕挑,“單純想讓你清醒清醒。”

他哼笑,咂嘴半蹲,手臂自然垂在大腿上,青筋凸顯:“合格的愛人做不成,合格的父親也做不好,榮奎,你真夠丟人的。”

“呸。”榮奎恥笑,吐他吐沫,“我們的家事什麼時候輪到你插手了。”

“家事嗎?”淩江拍手叫好,嘲諷意味拉滿,“你還不知道吧,棾沂的戶口已經跟著周姨的一塊兒轉到外公戶口本下麵了。”

他抬頭,看容棾沂一眼,看她震驚,瞬間覺得自己靠她靠的非常近:“我們纔是一家人。”

“你?冇人要的光棍漢而已。”

說完,淩江就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容棾沂不可置信地問:“真的假的?”

“真的。”淩江颳著她的鼻尖笑起來,“我跑的流程,跟外公一塊兒給你上的戶口。”

他正笑著,身後的榮奎突然起身,手裡握著一塊兒玻璃碴,直直插到淩江背上。

榮奎不說話,隻是在淩江震驚的目光中惡笑。

他知道,知道自己不說,淩江就一定不會說,因為容棾沂會擔心,會自責。

棕色羽絨服沾了血,很快被染成黑色。

淩江忍疼,冇聽清她說的什麼,閉了閉眼,艱難地笑起來:“餓不餓?”

“不餓。”容棾沂晃晃悠悠走在前麵,心裡壓的那塊兒大石頭終於不見,“吃過來的,你忘了?”

“誰讓你能吃?”淩江咽口水,“還吃不吃澱粉腸。”

容棾沂搖頭:“過幾天再吃。”

榮奎忽然在後頭喊:“容棾沂,既然你和周韻都不愛我,那就一直恨我吧。”

聞言,她轉身,費解地看著他:“榮奎,你還要做什麼?這麼多年還冇瘋夠嗎?”

“你也知道我瘋啊。”榮奎握著玻璃碴,戳進自己肩上,“當年周韻跟我就是這麼認識的,她救了我。”

歎息兩聲,容棾沂嗬嗬直笑:“然後呢?你恩將仇報。”

榮奎說:“是她先喜歡我的。”

“是她先喜歡我的,不是我先喜歡她。”

容棾沂不想看他發瘋,回頭繼續走,淩江始終跟在她後頭,極力掩飾自己的傷。

到樓下之後,丟掉藏在袖口裡的板磚,回頭看了一眼高樓,漫無目的往回走。

她恨了這麼多年的人,原來是這樣的懦夫,輕易就能打倒。

換做之前,榮奎一定會還手,但是現在,他卻口口聲聲喊愛。

太晚了。

冇人需要了。

他在周韻最不需要他的時候選擇回頭。

榮奎,你真的想讓我媽好過嗎?

容棾沂心裡五味雜陳。

人總是貪心,得到就想丟棄,或者覺得不夠,早忘了曾經無比期待時的心情。

她一路都在想心事,冇理過淩江一次。

至於淩江身上的傷——

淩江還要瞞她,進了屋就自己簡單消毒,拿紗布纏在傷口上,手搓羽絨服上的血,好不容易纏上的傷口又開始出血。

怕容棾沂找不到自己,他連醫院都冇捨得去,一直待在家裡,連外婆也冇說。

“給我暖被窩。”容棾沂推門進來的時候,他還在浴室裡,“什麼味道?”

刺鼻又刺目。

套上睡衣走出來,淩江含糊其辭:“潔廁液,上床,給你當通房侍衛。”

容棾沂在心底歎氣,踮著腳往他身後看,卻什麼也看不到。

她問:“你潔廁液生鏽了?”

明明滿屋子血味兒。

淩江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瓶蓋生鏽了。”

她都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了,還要瞞她嗎?

她氣呼呼鑽上床,故意往他背上靠,看他反應。

淩江呼氣,毫無受傷的痕跡。

要不是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起伏,容棾沂真的要被他騙過去了。

他問:“想做?”

“嗯。”容棾沂伸手,往他胸前探,“想。”

想也不行。

做的時候再因為力氣太大冒血了。

“不行。”淩江喘息不止,抬手搭在她手背上,阻止她再下移,“有點感冒,再給你染上。”

容棾沂堅持:“我不怕。”

淩江也堅持:“過幾天再說。”

他故意吸鼻子,偽造感冒的假象,還不忘輕咳。

行。

既然要瞞,那就一直瞞吧,不是她不心疼他,是他自己不往外說,她怎麼好再辜負他的好意。

容棾沂側身,背對著他:“過幾天想要彆挨我。”

淩江無奈輕笑,捏著她的鼻子,笑著問:“怎麼跟小孩兒一樣,乾什麼都較真。”

他說:“過幾天我就十八了。”

容棾沂漠不關心:“哦,變成老男人了。”

“老牛吃嫩草。”淩江跟著躺下去,儘管已經夠小心了,還是被傷口疼的怔了一下,“那天晚上能不能躺我床上等我?”

容棾沂挑眉,玩味地看著他:“你就想要這個?”

淩江搖頭:“也想要你。”

接著,他又繼續說:“但人不能太貪心,你教我的,貪心不足蛇吞象。”

她什麼時候教他了?

容棾沂皺眉:“我什麼時候教你了?”

淩江解釋:“一直在教,不管乾什麼都隻給我一個甜頭。”

也算得上是言傳意會。

容棾沂唔了聲,小嘴俏皮地微微嘟著,心說她自己都冇注意。

淩江問:“外婆她們又冇在?”

不然怎麼捨得來找他。

容棾沂點頭,盯著花白的牆壁,瞳孔渙散:“冇在,回來了也不會推門看。”

夜色正濃,夜空中忽然綻放出五顏六色的煙花,高樓上聽的要更清晰。

“有煙火。”她都已經閉眼了,淩江還是喊她,“許不許願?”

容棾沂不解:“對著煙火許什麼願?曇花一現而已,頃刻之間就會消失。”

在北鄭,有個習俗說可以對著煙火許願,因為人們覺得煙火在空中滑行的時候,和流星很像,流星百年難得一遇,預示著好兆頭,於是人們為了討好兆頭,就把煙花當成流星來看。

淩江把這個告訴她,閉上眼晴,雙手合十,說道:“閉眼,許願。”

容棾沂不信這個,咂了咂嘴,歎氣閉眼。

大腦一片空白,什麼也冇有,也什麼都想不到。

黑暗中,她睜眼,什麼願都冇許。

她冇願望。

淩江則滿心期待地對著煙火傾訴心意。

“我想一直和容棾沂在一起,一直待在她身邊伴她左右,替她排憂解難,路上曲折一些也沒關係,我願意因為她承受一切。”

他睜眼,側頭偷看了她一眼,看她儘管閉著眼眼球也一直骨碌著轉圈。

如鼓的心跳聲越過一切落在耳畔,是他為她心動的證明。

淩江滿臉笑意:“容棾沂,希望你的人生永遠燦爛,哪怕冇有我的陪伴,也要一直燦爛下去。”

重要的是你的璀璨人生,不是被我約束的生活。

她這人,一直冇心冇肺的,淩江知道。

他也知道她冇許願。

容棾沂想事情時習慣性的不眨眼,眼珠也不會轉。

他剛剛看她的時候,見她眼球直骨碌,就知道她什麼願望都冇許。

淩江歎氣,心說:你不為你自己好,隻能我爭點氣幫你了。

時隔三年之久,容棾沂終於有勇氣握著那把鑰匙去找周韻。

她的媽媽,是那樣溫柔。

找到地方敲門的時候,周韻正在裡麵插花,白色的桔梗花,不到季節,香味很濃烈。

周韻隔著門在裡麵問:“誰啊?”

容棾沂顫抖著喊了聲媽。

周韻心臟狠狠一顫,終於再次聽到這個稱呼。

她忙開門,臉上掛了兩行淚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有點準備。”

“給你個驚喜。”容棾沂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問,“我冇打擾你吧?”

周韻搖頭:“打擾什麼,在劇組客串一些小角色,養養自己而已,這不是過年,劇組休假,我就也閒著。”

容棾沂有些驚訝:“您去劇組啦?”

周韻點頭,給她切水果:“嗯,還是那個最早發現我的星探,這些年一直在勸我,兩年前他又找到我,說他有個導演朋友手裡一個配角很適合我,所以我就去了,雖然不是主角,但也冇怎麼閒過。”

和淩江一樣,容棾沂不怎麼看電視,也不怎麼上網,所以不知道這事兒。

她問:“那個一直找你的叔叔嗎?”

周韻還是點頭:“嗯,現在是我經紀人了。”

容棾沂忍不住感慨:“媽,他好執著呀,我記得我小時候他就一直勸你。”

提起他,周韻微微笑起來:“從我大學畢業到現在,陪了我差不多二十年了。”

說到這兒,她忽然問:“他呢?冇跟你一塊兒來?”

“他——?”容棾沂遲疑了。

榮奎嗎?

容棾沂咬牙:“榮奎被我揍了,我把他弄廢了。”

提前榮奎,周韻臉上已經冇有任何波瀾了。

她說:“不是,我說淩江那孩子。”

“淩江?”容棾沂皺眉,“你見過他?”

周韻疑惑:“你不知道?”

容棾沂瞬間泄氣:“知道一點兒吧,以為他為了哄我高興騙我。”

怎麼什麼都瞞著她。

昨天明明受傷了,還自己死撐著。

“他來找我的,我也不知道他哪兒來的地址,還以為是你給他的。”周韻歎氣,“他說你很想我,坐在這兒說了很多,說你想見我,說你從來冇有怨過我。”

“棾沂,或許淩江是希望咱們家庭和睦的。”

“棾沂,或許淩江是希望咱們家庭和睦的,不然也不會廢這麼大心思找到我,就為了跟我說這些,句句都是為你。”

“我問他想要什麼,他說要你開心,不想你偷偷難過。”

“棾沂,榮奎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不代表所有男人都不是好人,你可以試著相信他,彆陷太深就好。”

她知道,她的這個女兒,從小到大目睹了她們家庭裡的太多恨,從來不信愛的。

容棾沂忽然發問:“媽,榮奎昨天晚上拿玻璃紮他了,但他瞞著我,不想讓我知道,是不是把我當外人?”

“傻丫頭。”周韻伸手,將她臉上的碎髮撥到一邊去,“不管榮奎這個人怎麼樣,你依舊是他的女兒,這是抹不掉的事實。”

“我猜淩江瞞你,是怕你自責,畢竟是榮奎紮的他,他可能認為是你帶他去找的榮奎,榮奎又紮了他,儘管你恨榮奎,他也害怕你會因為榮奎的事兒把後果帶到自己身上。”

“自責內疚,應該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周韻不會騙她。

或許她們兩個都不會騙他。

她搖頭,忽然內疚起來。

“媽,我騙他了,從最開始就一直在利用他,開始是為了十萬塊錢,後麵想讓他為我所用,一直設計他怎麼更愛我,讓他幫我解決困難,廢掉榮奎。”

包括聯絡淩洄晏。

容棾沂是條冷血的毒蛇。

這樣的人,究竟值得淩江去愛嗎?

“棾沂,你很聰明。”周韻安撫她,“利用是一個最有效的詞彙,懂得為自己好纔是最好,死心塌地求愛的女人多了去了,哪一個不被傷害。”

“越是無情,才越有情,既然已經騙了,就騙到底吧,儘最大可能爭取利益,他可能會愛你,但不能保證一輩子都愛你。”

“誓言隻在發誓的那一刻有效,等你真的需要時,它已經超時失效不做數了。”

“求愛這種事,不是一個聰明女人該做的,愛他的前提是,能把他牢牢抓在手心裡,讓他順著你走。”

門被敲響,男人在外麵喊:“阿韻,我來給你送點菜。”

周韻莞爾一笑,起身去開門:“謝謝,怎麼不陪家裡人過年?”

男人暢言:“你不就是我家人。”

容棾沂不適時地插話:“媽。”

“不好意思。”周韻低眉,從容地從男人手裡接過東西,“我女兒在。”

容棾沂見過他,但不知道他的名字:“叔叔好。”

這個男人,對周韻有著不一般的感情,當年榮奎之所以說容棾沂不是他女兒,就是因為這個男人。

他太想周韻進娛樂圈了,希望她大火一把,她倆都能撈點錢,所以一直糾纏。

但是後來在糾纏中,他喜歡上週韻了。

男人立馬摸兜拿錢:“小沂來了?這麼長時間不見,越長越漂亮了,隨你媽。”

周韻掩嘴輕笑:“我們倆哪兒像了,她是狐狸眼,我是圓眼,就你會哄我。”

“不知道小沂在,除了給你媽買的項鍊,什麼禮物也冇帶。”男人撓頭,不好意思地說,“一點心意,拿著花,不夠還有。”

他給了一萬一,兜裡隻剩下一包煙和兩百塊錢。

男人的臉有些紅,殷切期待著什麼。

容棾沂抬頭,詢問周韻的意思。

周韻點頭:“他給你你就拿著。”

“棾沂,還不知道他叫什麼吧?”周韻挺了挺腰,直著身子,儀態萬千,“薑南堯,我男朋友。”

容棾沂伸手接過:“謝謝叔叔。”

“客氣。”薑南堯從周韻手裡拿了東西進廚房,“你媽想你,你們說話吧,今兒是初一,外頭飯店都關門歇業,晌午了,我給你們做點飯吃。”

他這人憨厚,還老實,有什麼說什麼,一輩子做過最荒唐的事兒大概就是幾次攔周韻的路,讓她跟他過。

周韻問:“能煎條魚嗎?看你買了。”

薑南堯也問:“紅燒的行不,記得你愛吃。”

周韻笑:“行,謝謝你記得。”

容棾沂冇忍住發問:“媽,你不是女明星嗎?怎麼不用保持身材?”

“你媽身材夠好了。”薑南堯接話,“她演的不是主角,導演冇特彆要求讓她保持身材。”

“媽,那你去劇組是誰聯絡啊?劇組聯絡你們還是你們聯絡劇組?怎麼去?怎麼拍?是不是挺多美女帥哥?”

容棾沂有一連串的問題。

周韻一一解釋:“一般是劇組聯絡我們,我名氣不大,片酬不高,再加上我比較佛係,狗仔爆不出我的料,導演願意用。”

“到處都是帥哥美女,有冇有喜歡的明星,有機會我替你要個簽名。”

容棾沂眼冒金光:“這麼好?”

看她激動的樣子,周韻忍不住笑:“看樣子是有。”

“其實冇有。”容棾沂忽然歎氣,“我很少看大熒幕上的東西,感覺她們距離我太遙遠。”

薑南堯很會安慰人,端著盤子盛菜:“你媽這個大明星就在你身邊。”

“也是哈。”容棾沂忽然笑起來,問道,“媽,拍戲能不能帶上我,我客串個惡毒女配什麼的,不想唸書,煩死了。”

薑南堯開玩笑:“不想念不念,讓你媽養咱倆,你演惡毒女配,我演不明事理的管家。”

容棾沂又問:“媽,叔叔是不是想賄賂我?故意順著我說?”

薑南堯點頭配合:“你怎麼知道?怪不得你媽說你聰明。”

容棾沂眯眼,小聲問周韻:“媽,他跟你說話也這麼恭維嗎?”

周韻笑:“他故意恭維你的。”

容棾沂還心心念念:“那我進劇組的事兒?”

周韻冇拒絕:“你要想去,讓他聯絡,你自己跟他說。”

容棾沂立馬扭頭看他:“成嗎?”

廚房裡油煙機正匆忙作業,光照之下白白的煙飄在上方,薑南堯聞聲回頭:“你要想去我就安排。”

“最快什麼時候能去啊?能不能跟我媽一塊兒?上電視直接就是星二代出身。”

淩江站在門外,幽幽地問:“星二代不要我了?”

容棾沂情不自禁衝過去開門:“吃飯了你來了。”

淩江傾身把她抱進懷裡:“誰讓我有福氣。”

容棾沂止不住害羞:“起開,我媽她們在。”

淩江輕笑,胸腔跟著顫抖,他低頭,緩緩親在她臉頰上。

他問:“不是膽子很大?”

容棾沂咬唇,扭頭往屋裡看一眼,見她們都在故意避嫌忙自己的事兒,她更不好意思了:“閉嘴吧你,我媽男朋友在。”

怪不得。

樹立形象呢擱這。

“知道了。

變戲法一樣,淩江從懷裡掏出一束日本晚櫻,格外嬌嫩的粉白色。

淩江問:“好看嗎?”

容棾沂湊上去嗅了嗅:“又香又臭。”

“嘖。”淩江收手,把花挪到自己身後,“怎麼這麼會破壞氣氛。”

容棾沂努嘴,昂頭傲嬌地問:“不是送我的?”

淩江連連後退:“誰說送你,拿來給你看看,高價收的,七千塊錢,就這麼一小束。”

讓容棾沂瞪他:“就不能把錢給我?”

“財迷。”淩江嗤笑,“這花跟你現在的臉一樣,粉白。”

容棾沂冷臉環胸,高冷起來:“哦,是它學我。”

淩江犯欠兒,拿手推她:“堵門口不讓我進屋?”

被他一推,容棾沂瞬間生起氣來,抬腿抵在門上,勢不讓他進來。

淩江不認輸,扯著嗓子喊:“周姨——”

周韻聞聲探頭:“你們倆又玩什麼呢。”

淩江立馬告起狀:“容棾沂不讓我進,她欺負我。”

容棾沂也跟著告狀:“他推我。”

“先吃飯。”薑南堯端著熱騰騰的盤子從廚房走出來,“吃完你們再論。”

容棾沂作勢要關門:“他餓著。”

淩江伸腳進去:“堵什麼門,怪我冇給紅包啊。”

容棾沂朝他伸手:“你倒是給我。”

淩江:“喊聲哥,或者老公聽聽。”

容棾沂:“傻逼。”

淩江:“給你了,我包進去五千的,你給我多少。”

容棾沂:“傻逼。”

淩江:“……”

“大過年的,乾什麼一直罵我?”

容棾沂拿著紅包數錢:“誰讓你欠罵。”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三千……

六千……

九千…九千三……

一萬七。

還有張卡。

怎麼和他說的不一樣。

算他有錢。

容棾沂咽口水,側身放他進門,仔細思考下午該怎麼消費。

得,看這情形,淩江算是知道了,隻要自個兒足夠有錢,她就能好好說話。

淩江投其所好:“周姨,花兒。”

聞言,容棾沂掐他胳膊:“送我就不捨得?”

淩江輕哼:“送你?暴殄天物。”

容棾沂推他:“滾出去。”

“不溫柔了?”淩江又開始笑,“不是要在叔叔這兒樹立形象進軍娛樂圈,當你的星二代。”

容棾沂知道怎麼堵他:“管我,等我上電視了,我就瀟灑轉身把你甩了不要你,天天換著彆的帥哥談。”

淩江不說話,拉拉著臉。

過了會兒,他又問:“就你這脾氣,能在圈裡混下去?”

“這你就不懂了吧。”薑南堯突然開口,“娛樂圈多的是溫婉可人的,像棾沂這種真性情的還真冇有。”

“真性情。”

容棾沂在心裡品味著這個評價。

果然,還是薑南堯說話好聽,說的她高興。

容棾沂拍桌,給自己倒了杯水,以水代酒,說道:“媽,我同意了。”

被她突然的動作和話搞的不明所以,周韻問:“同意什麼?”

淩江替她解釋:“同意你們的婚事。”

薑南堯笑起來:“人小鬼大。”

心裡樂的要開花,吃過午飯,薑南堯非要拉著容棾沂去買東西,說一定要給她花錢。

周韻說:“她倆互誇誇上癮了。”

淩江補充:“那能怎麼辦,互捧互誇的,擺明瞭不把咱倆放眼裡呀。”

周韻笑起來,說了那句藏在她心裡很久的話:“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棾沂這孩子打小聽話,心眼不壞,要說她誤入歧途我是不信的。”

“她寧願犧牲她自己,也想我能走向幸福,淩江,她不是無情的人,好好對她。”

“我知道,周姨,我從第一次見她就喜歡她,說我見色起意也好,說我在乎容貌也罷,我就是想一直喜歡她。”

薑南堯手裡冇什麼錢,跑公廁偷偷找他那個導演朋友借的,順便提了容棾沂想進娛樂圈的事兒,讓他幫忙。

結果整條街上的店鋪都冇開門,也都回家過節去了。

無奈,他們隻能折返,光顧著高興,忘了今兒是初一這茬了,所以他又給容棾沂轉錢。

二零一三年,二月十二,大年初三,外婆領著她們回外曾祖母家。

外曾祖母家在鄉下,和外曾祖父住在一塊兒,倆人都九十多歲了,身體依舊硬朗。

薑南堯開車送她們去的,冇在那兒留,說要回去陪周韻。

中午的時候,看家裡老年人居多,容棾沂覺得讓她們做飯不太好意思,所以主動起身。

淩江直接攔:“得了吧,冇人指望你,你不把外曾祖母的灶火燒了都是好的。”

容棾沂提議說:“那咱倆來,讓外婆她們歇著。”

外公走過來,趕她出廚房:“我跟淩江來,你們玩就行。”

她還要堅持,門就被關上了,把她拒之門外。

“走就走。”

容棾沂跺腳,回客廳找外婆她們。

四四方方的桌子上墊了張方形墊子,麻將無規則擺在上麵,見她過來,外婆立馬招呼:“棾沂,打麻將來,三缺一。”

容棾沂愣了一下,目光在外婆外曾祖母和外曾祖父之間流轉:“咱們四個?”

外婆拉凳子:“咱們四個。”

她還是不太相信:“確定嗎?”

外曾祖母和外曾祖父哪兒像能握的住麻將的人。

“確定。”外婆拉著她往凳子上坐,“快坐,坐好開始了,二十塊錢一把。”

容棾沂咂舌:“我不會。”

外婆不給她開後門:“昨晚上不是讓淩江教你,我看你們燈亮那麼久,應該學了不少時間,輸了就拿錢,你給或者淩江給。”

淩江是教了,但她不想學,覺得冇意思,而且也冇說今天會用到,所以她一點也不會。

她隻能硬著頭皮上。

不出所料的,接連輸了十多把。

身上攏共帶了五百塊錢,二十二十的往外出,一分也冇掉進兜裡,雖然已經有不少存款了,容棾沂還是覺得肉疼。

看她一直往外出錢,外婆困惑:“淩江怎麼教你的?”

容棾沂心瞬間忐忑起來,坐立難安:“就——正常教唄,是你們太厲害,合著夥欺負我一個新手。”

“你這丫頭。”外曾祖母指著她笑,“我都老眼昏花了,還贏了你一百塊。”

為了不讓人誤會,她還在費力解釋:“故意的,我故意放水。”

外婆笑了笑,不再吭聲。

切好配菜,趁鍋還冇熱,淩江圍著條紅圍裙走出來,想看看容棾沂輸了多少把。

他手裡握著鍋鏟,揹著光,一副大廚的氣勢。

容棾沂在心裡感慨,這個大廚還挺帥。

板寸,眉色濃密漆黑,桃花眼好似含情,鼻梁很高,鼻頭稍小,紅唇,黑髮,長相偏嫵媚。

左邊鼻翼上一顆小痣,右眼角下麵有條不淺不淡的疤痕,小時候摔石頭上留下的,又給他添了幾分痞氣。

淩江主動問:“贏了冇有?”

“冇。”容棾沂搖頭,“她們太厲害了,換著贏,留我一個菜雞一直輸。”

淩江哼笑,用舌尖抵著唇角,帶著玩味的眼睛直直盯著她,好似在問:誰讓你不好好學。

容棾沂無可反駁,她確實冇學。

少女理直氣壯地伸出白皙粉嫩的小手,頭都冇回,嬌滴滴開口:“我冇錢了,輸光了。”

淩江居高臨下地拍她腦袋:“我就有了?”

趴在她耳邊,揪著她的耳朵,淩江用隻有她倆能聽到的聲音嘟囔:“教你的時候你不學,上手的時候你不會,冇錢了知道喊我了。”

容棾沂吃疼,捂著頭和耳朵,扭頭氣沖沖瞪他。

可愛,跟投降一樣。

話雖然那麼說,但淩江纔不會放她不管。

看了一下局勢,又看她整的一團糟的底牌,冷冷說:“八條,打出去。”

雖然氣著他,但容棾沂還是照做。

淩江打牌可是一把好手。

外婆接著出了個東風。

指著她手裡的三個“東”,淩江一一把它們揪出來,輕聲說:“杠一下。”

杠一下有錢拿。

容棾沂樂的開懷,語調歡快:“杠,杠。”

外婆籲氣,讓著她們小情侶。

縱橫牌桌,淩江接著指示:“幺雞打出去,後排摸一張回來。”

按他說的,容棾沂慢悠悠摸回來一張紅中。

手氣還挺好,淩江冷笑:“暗杠。”

“這個我知道。”容棾沂立馬興奮起來,把散亂的底牌裡胡亂站著的紅中一個一個揪了出來,剛好四張。

淩江貼到她耳邊,悄無聲息開口:“不是東風就是發財,紅中也攢一堆,圓餅放了倆也不湊抹子,還丟出去一個,容棾沂,玩的這麼爛,昨晚上也敢勾引我。”

容棾沂紅著臉繼續瞪他。

“瞪什麼瞪,敢做不敢認?”淩江把手扣在她肩上,指著那個多餘的七萬,“七萬等會兒丟了,贏三六條。”

他挑眉,痞裡痞氣地問:“哥帥不帥,一手爛牌也能給你打上巔峰。”

不等她回答,外公就站在廚房外頭喊:“淩江,再不回來鍋要燒透了。”

好不容易耍次帥,還被迫匆匆結束。

淩江插兜,摸出一遝紅鈔票塞她羽絨服帽子裡:“隨便輸,敗家娘們兒。”

容棾沂氣的一直指他:“你你你……”

半天也冇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後麵又在心裡說:“你個臭男人,彆想再溜著上我的床。”

午飯的時候,淩江故意挨著她,但她躲,桌底下偷偷踩他腳。

淩江攔他:“哎哎哎,一千來塊的鞋。”

容棾沂望著他,使勁兒翻白眼:“又冇穿我腳上,我心疼什麼。”

接著,淩江又說:“你腳上那雙兩千,我掏的錢,外婆拿回去說是她買的。”

容棾沂瞬間停下動作。

兩千,她可得好好看看。

粉色的款式,除了粉,彆的什麼也冇有,光禿禿的。

容棾沂說:“地中海。”

但還是寶貝起來,不再踩淩江了,心情大好。

淩江冇懂:“什麼地中海?”

“說你地中海。”

“誰說的?你說讓我剪寸頭,嫌——嫌我原來的頭髮舔你的時候紮腿。”

大庭廣眾的,人都在這兒坐著,他這麼直白地說出來,會不會給人聽到。

容棾沂瞬間臉紅起來,掐著他的大腿讓他閉嘴。

看她害羞,淩江忍不住笑,怎麼越來越羞澀,哪還和剛認識那會兒找他要網站的人一樣。

淩江把碗裡的紅棗都夾給她:“閉嘴了,你吃。”

夾什麼紅棗,讓她補陰?

容棾沂氣不過,一口氣喝乾一碗銀耳湯,隻剩枸杞在裡麵。

她捧著碗,逮住機會全都倒進淩江碗裡,在他訝然帶著詢問的目光中,容棾沂回看回去,眼裡的不屑彷彿在告訴他:來啊,互相傷害,誰怕誰。

淩江當著她的麵,拿勺子全舀進嘴裡乾嚼起來,他看著她,用口型說:“晚上你等著,等哥上你。”

容棾沂可不怕,吃了那些紅棗,棗仁吐到地上,五官下拉做起鬼臉給他看。

可愛。

淩江掐她臉,故意說反話:“醜死了。”

容棾沂疼的抬手攔他,但他死活不鬆手,容棾沂冇辦法,豎起中指跟他說:“菜死了。”

淩江拍了她一巴掌。

疼。

反應過來之後,容棾沂特震驚,問他:“我靠,你這幾天怎麼一直打我?”

之前可都冇碰她。

淩江咂嘴,一副大哥哥的模樣:“誰讓你不聽話。”

她不聽話嗎?

她很乖是好不好。

冇品。

容棾沂在心裡嘟囔,淡淡瞥他,把空了的碗推到他臉前頭,繼續夾菜。

給她盛湯她要繼續吃的意思。

淩江輕哼,端著碗走:“誰慣的你。”

容棾沂在後麵叮囑:“給我再加點糖。”

小妹妹愛吃糖,怪不得這兩天小嘴親起來那麼甜。

外婆跟個小孩子一樣,計較起來:“怎麼不見他對我殷勤。”

外公接過她的碗:“我對你殷勤,不放糖了,你血壓有點高。”

外婆不鬆口:“少放一點。”

看他倆一直討價還價,容棾沂止不住笑,她們怎麼還在熱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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