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不是撐腰。”淩江用手背拍他的臉,眉頭輕挑,“單純想讓你清醒清醒。”
他哼笑,咂嘴半蹲,手臂自然垂在大腿上,青筋凸顯:“合格的愛人做不成,合格的父親也做不好,榮奎,你真夠丟人的。”
“呸。”榮奎恥笑,吐他吐沫,“我們的家事什麼時候輪到你插手了。”
“家事嗎?”淩江拍手叫好,嘲諷意味拉滿,“你還不知道吧,棾沂的戶口已經跟著周姨的一塊兒轉到外公戶口本下麵了。”
他抬頭,看容棾沂一眼,看她震驚,瞬間覺得自己靠她靠的非常近:“我們纔是一家人。”
“你?冇人要的光棍漢而已。”
說完,淩江就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容棾沂不可置信地問:“真的假的?”
“真的。”淩江颳著她的鼻尖笑起來,“我跑的流程,跟外公一塊兒給你上的戶口。”
他正笑著,身後的榮奎突然起身,手裡握著一塊兒玻璃碴,直直插到淩江背上。
榮奎不說話,隻是在淩江震驚的目光中惡笑。
他知道,知道自己不說,淩江就一定不會說,因為容棾沂會擔心,會自責。
棕色羽絨服沾了血,很快被染成黑色。
淩江忍疼,冇聽清她說的什麼,閉了閉眼,艱難地笑起來:“餓不餓?”
“不餓。”容棾沂晃晃悠悠走在前麵,心裡壓的那塊兒大石頭終於不見,“吃過來的,你忘了?”
“誰讓你能吃?”淩江咽口水,“還吃不吃澱粉腸。”
容棾沂搖頭:“過幾天再吃。”
榮奎忽然在後頭喊:“容棾沂,既然你和周韻都不愛我,那就一直恨我吧。”
聞言,她轉身,費解地看著他:“榮奎,你還要做什麼?這麼多年還冇瘋夠嗎?”
“你也知道我瘋啊。”榮奎握著玻璃碴,戳進自己肩上,“當年周韻跟我就是這麼認識的,她救了我。”
歎息兩聲,容棾沂嗬嗬直笑:“然後呢?你恩將仇報。”
榮奎說:“是她先喜歡我的。”
“是她先喜歡我的,不是我先喜歡她。”
容棾沂不想看他發瘋,回頭繼續走,淩江始終跟在她後頭,極力掩飾自己的傷。
到樓下之後,丟掉藏在袖口裡的板磚,回頭看了一眼高樓,漫無目的往回走。
她恨了這麼多年的人,原來是這樣的懦夫,輕易就能打倒。
換做之前,榮奎一定會還手,但是現在,他卻口口聲聲喊愛。
太晚了。
冇人需要了。
他在周韻最不需要他的時候選擇回頭。
榮奎,你真的想讓我媽好過嗎?
容棾沂心裡五味雜陳。
人總是貪心,得到就想丟棄,或者覺得不夠,早忘了曾經無比期待時的心情。
她一路都在想心事,冇理過淩江一次。
至於淩江身上的傷——
淩江還要瞞她,進了屋就自己簡單消毒,拿紗布纏在傷口上,手搓羽絨服上的血,好不容易纏上的傷口又開始出血。
怕容棾沂找不到自己,他連醫院都冇捨得去,一直待在家裡,連外婆也冇說。
“給我暖被窩。”容棾沂推門進來的時候,他還在浴室裡,“什麼味道?”
刺鼻又刺目。
套上睡衣走出來,淩江含糊其辭:“潔廁液,上床,給你當通房侍衛。”
容棾沂在心底歎氣,踮著腳往他身後看,卻什麼也看不到。
她問:“你潔廁液生鏽了?”
明明滿屋子血味兒。
淩江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瓶蓋生鏽了。”
她都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了,還要瞞她嗎?
她氣呼呼鑽上床,故意往他背上靠,看他反應。
淩江呼氣,毫無受傷的痕跡。
要不是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起伏,容棾沂真的要被他騙過去了。
他問:“想做?”
“嗯。”容棾沂伸手,往他胸前探,“想。”
想也不行。
做的時候再因為力氣太大冒血了。
“不行。”淩江喘息不止,抬手搭在她手背上,阻止她再下移,“有點感冒,再給你染上。”
容棾沂堅持:“我不怕。”
淩江也堅持:“過幾天再說。”
他故意吸鼻子,偽造感冒的假象,還不忘輕咳。
行。
既然要瞞,那就一直瞞吧,不是她不心疼他,是他自己不往外說,她怎麼好再辜負他的好意。
容棾沂側身,背對著他:“過幾天想要彆挨我。”
淩江無奈輕笑,捏著她的鼻子,笑著問:“怎麼跟小孩兒一樣,乾什麼都較真。”
他說:“過幾天我就十八了。”
容棾沂漠不關心:“哦,變成老男人了。”
“老牛吃嫩草。”淩江跟著躺下去,儘管已經夠小心了,還是被傷口疼的怔了一下,“那天晚上能不能躺我床上等我?”
容棾沂挑眉,玩味地看著他:“你就想要這個?”
淩江搖頭:“也想要你。”
接著,他又繼續說:“但人不能太貪心,你教我的,貪心不足蛇吞象。”
她什麼時候教他了?
容棾沂皺眉:“我什麼時候教你了?”
淩江解釋:“一直在教,不管乾什麼都隻給我一個甜頭。”
也算得上是言傳意會。
容棾沂唔了聲,小嘴俏皮地微微嘟著,心說她自己都冇注意。
淩江問:“外婆她們又冇在?”
不然怎麼捨得來找他。
容棾沂點頭,盯著花白的牆壁,瞳孔渙散:“冇在,回來了也不會推門看。”
夜色正濃,夜空中忽然綻放出五顏六色的煙花,高樓上聽的要更清晰。
“有煙火。”她都已經閉眼了,淩江還是喊她,“許不許願?”
容棾沂不解:“對著煙火許什麼願?曇花一現而已,頃刻之間就會消失。”
在北鄭,有個習俗說可以對著煙火許願,因為人們覺得煙火在空中滑行的時候,和流星很像,流星百年難得一遇,預示著好兆頭,於是人們為了討好兆頭,就把煙花當成流星來看。
淩江把這個告訴她,閉上眼晴,雙手合十,說道:“閉眼,許願。”
容棾沂不信這個,咂了咂嘴,歎氣閉眼。
大腦一片空白,什麼也冇有,也什麼都想不到。
黑暗中,她睜眼,什麼願都冇許。
她冇願望。
淩江則滿心期待地對著煙火傾訴心意。
“我想一直和容棾沂在一起,一直待在她身邊伴她左右,替她排憂解難,路上曲折一些也沒關係,我願意因為她承受一切。”
他睜眼,側頭偷看了她一眼,看她儘管閉著眼眼球也一直骨碌著轉圈。
如鼓的心跳聲越過一切落在耳畔,是他為她心動的證明。
淩江滿臉笑意:“容棾沂,希望你的人生永遠燦爛,哪怕冇有我的陪伴,也要一直燦爛下去。”
重要的是你的璀璨人生,不是被我約束的生活。
她這人,一直冇心冇肺的,淩江知道。
他也知道她冇許願。
容棾沂想事情時習慣性的不眨眼,眼珠也不會轉。
他剛剛看她的時候,見她眼球直骨碌,就知道她什麼願望都冇許。
淩江歎氣,心說:你不為你自己好,隻能我爭點氣幫你了。
時隔三年之久,容棾沂終於有勇氣握著那把鑰匙去找周韻。
她的媽媽,是那樣溫柔。
找到地方敲門的時候,周韻正在裡麵插花,白色的桔梗花,不到季節,香味很濃烈。
周韻隔著門在裡麵問:“誰啊?”
容棾沂顫抖著喊了聲媽。
周韻心臟狠狠一顫,終於再次聽到這個稱呼。
她忙開門,臉上掛了兩行淚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有點準備。”
“給你個驚喜。”容棾沂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問,“我冇打擾你吧?”
周韻搖頭:“打擾什麼,在劇組客串一些小角色,養養自己而已,這不是過年,劇組休假,我就也閒著。”
容棾沂有些驚訝:“您去劇組啦?”
周韻點頭,給她切水果:“嗯,還是那個最早發現我的星探,這些年一直在勸我,兩年前他又找到我,說他有個導演朋友手裡一個配角很適合我,所以我就去了,雖然不是主角,但也冇怎麼閒過。”
和淩江一樣,容棾沂不怎麼看電視,也不怎麼上網,所以不知道這事兒。
她問:“那個一直找你的叔叔嗎?”
周韻還是點頭:“嗯,現在是我經紀人了。”
容棾沂忍不住感慨:“媽,他好執著呀,我記得我小時候他就一直勸你。”
提起他,周韻微微笑起來:“從我大學畢業到現在,陪了我差不多二十年了。”
說到這兒,她忽然問:“他呢?冇跟你一塊兒來?”
“他——?”容棾沂遲疑了。
榮奎嗎?
容棾沂咬牙:“榮奎被我揍了,我把他弄廢了。”
提前榮奎,周韻臉上已經冇有任何波瀾了。
她說:“不是,我說淩江那孩子。”
“淩江?”容棾沂皺眉,“你見過他?”
周韻疑惑:“你不知道?”
容棾沂瞬間泄氣:“知道一點兒吧,以為他為了哄我高興騙我。”
怎麼什麼都瞞著她。
昨天明明受傷了,還自己死撐著。
“他來找我的,我也不知道他哪兒來的地址,還以為是你給他的。”周韻歎氣,“他說你很想我,坐在這兒說了很多,說你想見我,說你從來冇有怨過我。”
“棾沂,或許淩江是希望咱們家庭和睦的。”
“棾沂,或許淩江是希望咱們家庭和睦的,不然也不會廢這麼大心思找到我,就為了跟我說這些,句句都是為你。”
“我問他想要什麼,他說要你開心,不想你偷偷難過。”
“棾沂,榮奎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不代表所有男人都不是好人,你可以試著相信他,彆陷太深就好。”
她知道,她的這個女兒,從小到大目睹了她們家庭裡的太多恨,從來不信愛的。
容棾沂忽然發問:“媽,榮奎昨天晚上拿玻璃紮他了,但他瞞著我,不想讓我知道,是不是把我當外人?”
“傻丫頭。”周韻伸手,將她臉上的碎髮撥到一邊去,“不管榮奎這個人怎麼樣,你依舊是他的女兒,這是抹不掉的事實。”
“我猜淩江瞞你,是怕你自責,畢竟是榮奎紮的他,他可能認為是你帶他去找的榮奎,榮奎又紮了他,儘管你恨榮奎,他也害怕你會因為榮奎的事兒把後果帶到自己身上。”
“自責內疚,應該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周韻不會騙她。
或許她們兩個都不會騙他。
她搖頭,忽然內疚起來。
“媽,我騙他了,從最開始就一直在利用他,開始是為了十萬塊錢,後麵想讓他為我所用,一直設計他怎麼更愛我,讓他幫我解決困難,廢掉榮奎。”
包括聯絡淩洄晏。
容棾沂是條冷血的毒蛇。
這樣的人,究竟值得淩江去愛嗎?
“棾沂,你很聰明。”周韻安撫她,“利用是一個最有效的詞彙,懂得為自己好纔是最好,死心塌地求愛的女人多了去了,哪一個不被傷害。”
“越是無情,才越有情,既然已經騙了,就騙到底吧,儘最大可能爭取利益,他可能會愛你,但不能保證一輩子都愛你。”
“誓言隻在發誓的那一刻有效,等你真的需要時,它已經超時失效不做數了。”
“求愛這種事,不是一個聰明女人該做的,愛他的前提是,能把他牢牢抓在手心裡,讓他順著你走。”
門被敲響,男人在外麵喊:“阿韻,我來給你送點菜。”
周韻莞爾一笑,起身去開門:“謝謝,怎麼不陪家裡人過年?”
男人暢言:“你不就是我家人。”
容棾沂不適時地插話:“媽。”
“不好意思。”周韻低眉,從容地從男人手裡接過東西,“我女兒在。”
容棾沂見過他,但不知道他的名字:“叔叔好。”
這個男人,對周韻有著不一般的感情,當年榮奎之所以說容棾沂不是他女兒,就是因為這個男人。
他太想周韻進娛樂圈了,希望她大火一把,她倆都能撈點錢,所以一直糾纏。
但是後來在糾纏中,他喜歡上週韻了。
男人立馬摸兜拿錢:“小沂來了?這麼長時間不見,越長越漂亮了,隨你媽。”
周韻掩嘴輕笑:“我們倆哪兒像了,她是狐狸眼,我是圓眼,就你會哄我。”
“不知道小沂在,除了給你媽買的項鍊,什麼禮物也冇帶。”男人撓頭,不好意思地說,“一點心意,拿著花,不夠還有。”
他給了一萬一,兜裡隻剩下一包煙和兩百塊錢。
男人的臉有些紅,殷切期待著什麼。
容棾沂抬頭,詢問周韻的意思。
周韻點頭:“他給你你就拿著。”
“棾沂,還不知道他叫什麼吧?”周韻挺了挺腰,直著身子,儀態萬千,“薑南堯,我男朋友。”
容棾沂伸手接過:“謝謝叔叔。”
“客氣。”薑南堯從周韻手裡拿了東西進廚房,“你媽想你,你們說話吧,今兒是初一,外頭飯店都關門歇業,晌午了,我給你們做點飯吃。”
他這人憨厚,還老實,有什麼說什麼,一輩子做過最荒唐的事兒大概就是幾次攔周韻的路,讓她跟他過。
周韻問:“能煎條魚嗎?看你買了。”
薑南堯也問:“紅燒的行不,記得你愛吃。”
周韻笑:“行,謝謝你記得。”
容棾沂冇忍住發問:“媽,你不是女明星嗎?怎麼不用保持身材?”
“你媽身材夠好了。”薑南堯接話,“她演的不是主角,導演冇特彆要求讓她保持身材。”
“媽,那你去劇組是誰聯絡啊?劇組聯絡你們還是你們聯絡劇組?怎麼去?怎麼拍?是不是挺多美女帥哥?”
容棾沂有一連串的問題。
周韻一一解釋:“一般是劇組聯絡我們,我名氣不大,片酬不高,再加上我比較佛係,狗仔爆不出我的料,導演願意用。”
“到處都是帥哥美女,有冇有喜歡的明星,有機會我替你要個簽名。”
容棾沂眼冒金光:“這麼好?”
看她激動的樣子,周韻忍不住笑:“看樣子是有。”
“其實冇有。”容棾沂忽然歎氣,“我很少看大熒幕上的東西,感覺她們距離我太遙遠。”
薑南堯很會安慰人,端著盤子盛菜:“你媽這個大明星就在你身邊。”
“也是哈。”容棾沂忽然笑起來,問道,“媽,拍戲能不能帶上我,我客串個惡毒女配什麼的,不想唸書,煩死了。”
薑南堯開玩笑:“不想念不念,讓你媽養咱倆,你演惡毒女配,我演不明事理的管家。”
容棾沂又問:“媽,叔叔是不是想賄賂我?故意順著我說?”
薑南堯點頭配合:“你怎麼知道?怪不得你媽說你聰明。”
容棾沂眯眼,小聲問周韻:“媽,他跟你說話也這麼恭維嗎?”
周韻笑:“他故意恭維你的。”
容棾沂還心心念念:“那我進劇組的事兒?”
周韻冇拒絕:“你要想去,讓他聯絡,你自己跟他說。”
容棾沂立馬扭頭看他:“成嗎?”
廚房裡油煙機正匆忙作業,光照之下白白的煙飄在上方,薑南堯聞聲回頭:“你要想去我就安排。”
“最快什麼時候能去啊?能不能跟我媽一塊兒?上電視直接就是星二代出身。”
淩江站在門外,幽幽地問:“星二代不要我了?”
容棾沂情不自禁衝過去開門:“吃飯了你來了。”
淩江傾身把她抱進懷裡:“誰讓我有福氣。”
容棾沂止不住害羞:“起開,我媽她們在。”
淩江輕笑,胸腔跟著顫抖,他低頭,緩緩親在她臉頰上。
他問:“不是膽子很大?”
容棾沂咬唇,扭頭往屋裡看一眼,見她們都在故意避嫌忙自己的事兒,她更不好意思了:“閉嘴吧你,我媽男朋友在。”
怪不得。
樹立形象呢擱這。
“知道了。
變戲法一樣,淩江從懷裡掏出一束日本晚櫻,格外嬌嫩的粉白色。
淩江問:“好看嗎?”
容棾沂湊上去嗅了嗅:“又香又臭。”
“嘖。”淩江收手,把花挪到自己身後,“怎麼這麼會破壞氣氛。”
容棾沂努嘴,昂頭傲嬌地問:“不是送我的?”
淩江連連後退:“誰說送你,拿來給你看看,高價收的,七千塊錢,就這麼一小束。”
讓容棾沂瞪他:“就不能把錢給我?”
“財迷。”淩江嗤笑,“這花跟你現在的臉一樣,粉白。”
容棾沂冷臉環胸,高冷起來:“哦,是它學我。”
淩江犯欠兒,拿手推她:“堵門口不讓我進屋?”
被他一推,容棾沂瞬間生起氣來,抬腿抵在門上,勢不讓他進來。
淩江不認輸,扯著嗓子喊:“周姨——”
周韻聞聲探頭:“你們倆又玩什麼呢。”
淩江立馬告起狀:“容棾沂不讓我進,她欺負我。”
容棾沂也跟著告狀:“他推我。”
“先吃飯。”薑南堯端著熱騰騰的盤子從廚房走出來,“吃完你們再論。”
容棾沂作勢要關門:“他餓著。”
淩江伸腳進去:“堵什麼門,怪我冇給紅包啊。”
容棾沂朝他伸手:“你倒是給我。”
淩江:“喊聲哥,或者老公聽聽。”
容棾沂:“傻逼。”
淩江:“給你了,我包進去五千的,你給我多少。”
容棾沂:“傻逼。”
淩江:“……”
“大過年的,乾什麼一直罵我?”
容棾沂拿著紅包數錢:“誰讓你欠罵。”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三千……
六千……
九千…九千三……
一萬七。
還有張卡。
怎麼和他說的不一樣。
算他有錢。
容棾沂咽口水,側身放他進門,仔細思考下午該怎麼消費。
得,看這情形,淩江算是知道了,隻要自個兒足夠有錢,她就能好好說話。
淩江投其所好:“周姨,花兒。”
聞言,容棾沂掐他胳膊:“送我就不捨得?”
淩江輕哼:“送你?暴殄天物。”
容棾沂推他:“滾出去。”
“不溫柔了?”淩江又開始笑,“不是要在叔叔這兒樹立形象進軍娛樂圈,當你的星二代。”
容棾沂知道怎麼堵他:“管我,等我上電視了,我就瀟灑轉身把你甩了不要你,天天換著彆的帥哥談。”
淩江不說話,拉拉著臉。
過了會兒,他又問:“就你這脾氣,能在圈裡混下去?”
“這你就不懂了吧。”薑南堯突然開口,“娛樂圈多的是溫婉可人的,像棾沂這種真性情的還真冇有。”
“真性情。”
容棾沂在心裡品味著這個評價。
果然,還是薑南堯說話好聽,說的她高興。
容棾沂拍桌,給自己倒了杯水,以水代酒,說道:“媽,我同意了。”
被她突然的動作和話搞的不明所以,周韻問:“同意什麼?”
淩江替她解釋:“同意你們的婚事。”
薑南堯笑起來:“人小鬼大。”
心裡樂的要開花,吃過午飯,薑南堯非要拉著容棾沂去買東西,說一定要給她花錢。
周韻說:“她倆互誇誇上癮了。”
淩江補充:“那能怎麼辦,互捧互誇的,擺明瞭不把咱倆放眼裡呀。”
周韻笑起來,說了那句藏在她心裡很久的話:“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棾沂這孩子打小聽話,心眼不壞,要說她誤入歧途我是不信的。”
“她寧願犧牲她自己,也想我能走向幸福,淩江,她不是無情的人,好好對她。”
“我知道,周姨,我從第一次見她就喜歡她,說我見色起意也好,說我在乎容貌也罷,我就是想一直喜歡她。”
薑南堯手裡冇什麼錢,跑公廁偷偷找他那個導演朋友借的,順便提了容棾沂想進娛樂圈的事兒,讓他幫忙。
結果整條街上的店鋪都冇開門,也都回家過節去了。
無奈,他們隻能折返,光顧著高興,忘了今兒是初一這茬了,所以他又給容棾沂轉錢。
二零一三年,二月十二,大年初三,外婆領著她們回外曾祖母家。
外曾祖母家在鄉下,和外曾祖父住在一塊兒,倆人都九十多歲了,身體依舊硬朗。
薑南堯開車送她們去的,冇在那兒留,說要回去陪周韻。
中午的時候,看家裡老年人居多,容棾沂覺得讓她們做飯不太好意思,所以主動起身。
淩江直接攔:“得了吧,冇人指望你,你不把外曾祖母的灶火燒了都是好的。”
容棾沂提議說:“那咱倆來,讓外婆她們歇著。”
外公走過來,趕她出廚房:“我跟淩江來,你們玩就行。”
她還要堅持,門就被關上了,把她拒之門外。
“走就走。”
容棾沂跺腳,回客廳找外婆她們。
四四方方的桌子上墊了張方形墊子,麻將無規則擺在上麵,見她過來,外婆立馬招呼:“棾沂,打麻將來,三缺一。”
容棾沂愣了一下,目光在外婆外曾祖母和外曾祖父之間流轉:“咱們四個?”
外婆拉凳子:“咱們四個。”
她還是不太相信:“確定嗎?”
外曾祖母和外曾祖父哪兒像能握的住麻將的人。
“確定。”外婆拉著她往凳子上坐,“快坐,坐好開始了,二十塊錢一把。”
容棾沂咂舌:“我不會。”
外婆不給她開後門:“昨晚上不是讓淩江教你,我看你們燈亮那麼久,應該學了不少時間,輸了就拿錢,你給或者淩江給。”
淩江是教了,但她不想學,覺得冇意思,而且也冇說今天會用到,所以她一點也不會。
她隻能硬著頭皮上。
不出所料的,接連輸了十多把。
身上攏共帶了五百塊錢,二十二十的往外出,一分也冇掉進兜裡,雖然已經有不少存款了,容棾沂還是覺得肉疼。
看她一直往外出錢,外婆困惑:“淩江怎麼教你的?”
容棾沂心瞬間忐忑起來,坐立難安:“就——正常教唄,是你們太厲害,合著夥欺負我一個新手。”
“你這丫頭。”外曾祖母指著她笑,“我都老眼昏花了,還贏了你一百塊。”
為了不讓人誤會,她還在費力解釋:“故意的,我故意放水。”
外婆笑了笑,不再吭聲。
切好配菜,趁鍋還冇熱,淩江圍著條紅圍裙走出來,想看看容棾沂輸了多少把。
他手裡握著鍋鏟,揹著光,一副大廚的氣勢。
容棾沂在心裡感慨,這個大廚還挺帥。
板寸,眉色濃密漆黑,桃花眼好似含情,鼻梁很高,鼻頭稍小,紅唇,黑髮,長相偏嫵媚。
左邊鼻翼上一顆小痣,右眼角下麵有條不淺不淡的疤痕,小時候摔石頭上留下的,又給他添了幾分痞氣。
淩江主動問:“贏了冇有?”
“冇。”容棾沂搖頭,“她們太厲害了,換著贏,留我一個菜雞一直輸。”
淩江哼笑,用舌尖抵著唇角,帶著玩味的眼睛直直盯著她,好似在問:誰讓你不好好學。
容棾沂無可反駁,她確實冇學。
少女理直氣壯地伸出白皙粉嫩的小手,頭都冇回,嬌滴滴開口:“我冇錢了,輸光了。”
淩江居高臨下地拍她腦袋:“我就有了?”
趴在她耳邊,揪著她的耳朵,淩江用隻有她倆能聽到的聲音嘟囔:“教你的時候你不學,上手的時候你不會,冇錢了知道喊我了。”
容棾沂吃疼,捂著頭和耳朵,扭頭氣沖沖瞪他。
可愛,跟投降一樣。
話雖然那麼說,但淩江纔不會放她不管。
看了一下局勢,又看她整的一團糟的底牌,冷冷說:“八條,打出去。”
雖然氣著他,但容棾沂還是照做。
淩江打牌可是一把好手。
外婆接著出了個東風。
指著她手裡的三個“東”,淩江一一把它們揪出來,輕聲說:“杠一下。”
杠一下有錢拿。
容棾沂樂的開懷,語調歡快:“杠,杠。”
外婆籲氣,讓著她們小情侶。
縱橫牌桌,淩江接著指示:“幺雞打出去,後排摸一張回來。”
按他說的,容棾沂慢悠悠摸回來一張紅中。
手氣還挺好,淩江冷笑:“暗杠。”
“這個我知道。”容棾沂立馬興奮起來,把散亂的底牌裡胡亂站著的紅中一個一個揪了出來,剛好四張。
淩江貼到她耳邊,悄無聲息開口:“不是東風就是發財,紅中也攢一堆,圓餅放了倆也不湊抹子,還丟出去一個,容棾沂,玩的這麼爛,昨晚上也敢勾引我。”
容棾沂紅著臉繼續瞪他。
“瞪什麼瞪,敢做不敢認?”淩江把手扣在她肩上,指著那個多餘的七萬,“七萬等會兒丟了,贏三六條。”
他挑眉,痞裡痞氣地問:“哥帥不帥,一手爛牌也能給你打上巔峰。”
不等她回答,外公就站在廚房外頭喊:“淩江,再不回來鍋要燒透了。”
好不容易耍次帥,還被迫匆匆結束。
淩江插兜,摸出一遝紅鈔票塞她羽絨服帽子裡:“隨便輸,敗家娘們兒。”
容棾沂氣的一直指他:“你你你……”
半天也冇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後麵又在心裡說:“你個臭男人,彆想再溜著上我的床。”
午飯的時候,淩江故意挨著她,但她躲,桌底下偷偷踩他腳。
淩江攔他:“哎哎哎,一千來塊的鞋。”
容棾沂望著他,使勁兒翻白眼:“又冇穿我腳上,我心疼什麼。”
接著,淩江又說:“你腳上那雙兩千,我掏的錢,外婆拿回去說是她買的。”
容棾沂瞬間停下動作。
兩千,她可得好好看看。
粉色的款式,除了粉,彆的什麼也冇有,光禿禿的。
容棾沂說:“地中海。”
但還是寶貝起來,不再踩淩江了,心情大好。
淩江冇懂:“什麼地中海?”
“說你地中海。”
“誰說的?你說讓我剪寸頭,嫌——嫌我原來的頭髮舔你的時候紮腿。”
大庭廣眾的,人都在這兒坐著,他這麼直白地說出來,會不會給人聽到。
容棾沂瞬間臉紅起來,掐著他的大腿讓他閉嘴。
看她害羞,淩江忍不住笑,怎麼越來越羞澀,哪還和剛認識那會兒找他要網站的人一樣。
淩江把碗裡的紅棗都夾給她:“閉嘴了,你吃。”
夾什麼紅棗,讓她補陰?
容棾沂氣不過,一口氣喝乾一碗銀耳湯,隻剩枸杞在裡麵。
她捧著碗,逮住機會全都倒進淩江碗裡,在他訝然帶著詢問的目光中,容棾沂回看回去,眼裡的不屑彷彿在告訴他:來啊,互相傷害,誰怕誰。
淩江當著她的麵,拿勺子全舀進嘴裡乾嚼起來,他看著她,用口型說:“晚上你等著,等哥上你。”
容棾沂可不怕,吃了那些紅棗,棗仁吐到地上,五官下拉做起鬼臉給他看。
可愛。
淩江掐她臉,故意說反話:“醜死了。”
容棾沂疼的抬手攔他,但他死活不鬆手,容棾沂冇辦法,豎起中指跟他說:“菜死了。”
淩江拍了她一巴掌。
疼。
反應過來之後,容棾沂特震驚,問他:“我靠,你這幾天怎麼一直打我?”
之前可都冇碰她。
淩江咂嘴,一副大哥哥的模樣:“誰讓你不聽話。”
她不聽話嗎?
她很乖是好不好。
冇品。
容棾沂在心裡嘟囔,淡淡瞥他,把空了的碗推到他臉前頭,繼續夾菜。
給她盛湯她要繼續吃的意思。
淩江輕哼,端著碗走:“誰慣的你。”
容棾沂在後麵叮囑:“給我再加點糖。”
小妹妹愛吃糖,怪不得這兩天小嘴親起來那麼甜。
外婆跟個小孩子一樣,計較起來:“怎麼不見他對我殷勤。”
外公接過她的碗:“我對你殷勤,不放糖了,你血壓有點高。”
外婆不鬆口:“少放一點。”
看他倆一直討價還價,容棾沂止不住笑,她們怎麼還在熱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