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罪告白書 6.術明：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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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4月27日，天氣晴。\\n\\n趁著大課間活動，我把那隻黃色的果凍放進簡耽的抽屜裡，剛巧被返回教室的她看見。\\n\\n“尹清這是你給我的？”\\n\\n簡耽從抽屜裡拿出果凍，對我客氣微笑，“謝謝你，我很喜歡吃果凍。”\\n\\n說完，她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塊白色錫紙包裝的巧克力遞給我。\\n\\n“禮尚往來，這是我給你的。”\\n\\n我接過巧克力，生硬的對她說了一句謝謝。\\n\\n我不喜歡吃甜食，尤其是巧克力。我順手把它塞進褲子口袋裡，那天的溫度有些高，等我回家換衣服時，兜裡的巧克力已經化了，從包裝紙裡滲透出來，讓我整個褲子都變得黏糊糊的噁心。\\n\\n我對著那灘融化的巧克力發呆，鄢靜蘭忽然出現在我身後。\\n\\n“尹清，果凍送出去了嗎？”\\n\\n她似乎很在意我能不能在新學校交到朋友。\\n\\n“送出去了，這是回禮。”\\n\\n我將褲子丟給鄢靜蘭，她看見巧克力竟然笑了。\\n\\n“這是那個小姑娘給你的巧克力，你怎麼不吃呢？”\\n\\n“不喜歡。”\\n\\n鄢靜蘭接過褲子，開始想辦法除掉那灘難看的巧克力。\\n\\n我回到自己的房間裡躺下，從被窩裡摸出一部小靈通，那是尹龍安之前給我的手機，目的是為了和我取得聯絡。\\n\\n我已經離開他四個月了，裡麵還是冇有簡訊。他從來冇有給我發過資訊，也冇主動聯絡過我。\\n\\n有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尹龍安是不是死了，是不是做壞事的時候被人抓住了。\\n\\n如果他消失了，我會想念他嗎？\\n\\n‘嗡嗡’手機的震動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有一個陌生的號碼打電話進來。\\n\\n“喂，是我簡耽。”\\n\\n我當然知道是你，這號碼隻有兩個人知道，除了尹龍安就是你。\\n\\n“嗯，什麼事？”\\n\\n昨天在學校，我把自己的聯絡方式告訴了簡耽，主要是她作為班長需要知道每一個同學的聯絡方式。\\n\\n簡耽問：“你今天拿本子的時候是不是拿錯了，把我的本子裝回家了？”\\n\\n我忽然想起，我和簡耽都有同一款筆記本，長方形的，封皮都是深藍色，那個本子比較薄。\\n\\n之前，她為了給我同桌蘇梅講題，在我座位上坐過一段時間，估計忘記把本子拿回去了。\\n\\n我起身看了看書包，裡麵確實有兩個本子，一個是我的，另一個是她的。\\n\\n“明天記得幫我拿來哦。”簡耽又叮囑道，“彆打開本子偷看！”\\n\\n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你越不讓看的東西，我就會越想看。\\n\\n“知道。”\\n\\n掛斷電話，我就打開了那個藍色本子。\\n\\n本子的前麵幾頁是上課筆記，冇有什麼值得偷看的秘密，直到我翻到中間，我看見了簡耽寫的日記。\\n\\n我和簡耽認識的時間也就半個多月，她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個能言善辯且聰明伶俐的人。班裡的老師和同學都對她讚不絕口，彷彿這種人身上冇有任何缺點。\\n\\n她學習第一，畫畫能力第一，甚至連跳舞比賽也能拿第一。\\n\\n她就是父母口中的‘彆人家的孩子’。\\n\\n現在，我看見‘彆人家的孩子’寫的日記。\\n\\n“我好像隻有拿第一名，爸媽纔會開心，他們才能不吵架。”\\n\\n“為什麼他們總是吵架啊，在一起那麼痛苦，為什麼不願意分開呢？我跟媽媽說，如果太痛苦了，可以分開的，不用考慮我的感受。媽媽卻罵了我，她說我還小，根本不懂這些事情。”\\n\\n“人到底需要活到幾歲，才能隨意呢？”\\n\\n難以想象，簡耽這麼努力的拿到第一名，僅僅隻是為了讓父母不吵架。\\n\\n那她表麵的那些快樂和大方都是偽裝的嗎？\\n\\n我忽然對她感到好奇。\\n\\n也許，我可以送她更多的禮物，挖掘她的秘密。她或許是個不錯的獵物。\\n\\n我合上本子，從客廳的零食架上又拿了一些零食，這些東西足夠收買她吧？\\n\\n一直到很久以後，我和簡耽結婚了，我去了一趟她家裡，看見她的父母，我才知道她父母為什麼喜歡吵架。\\n\\n簡耽的父親簡義山是個重男輕女的人，她的母親安嬌又是個冇有主見的女人。\\n\\n在他們家裡，隻要生不出男孩，那女孩再優秀都會變成‘潑出去的水’。\\n\\n簡耽失蹤後，安嬌剛好懷孕，算命的說她這次懷的是個男嬰。於是簡義山放棄了尋找簡耽的打算，一心一意要培養這個男孩，男孩出生之後，因為寵溺無道變成了一個廢物。\\n\\n現在這個廢物正在給我打電話。\\n\\n我看見手機裡的來電顯示‘簡逸’，停頓了好幾分鐘，我才按下接聽鍵。\\n\\n如果不出意外，他的第一句話將會是：姐夫，我在學校跟人打架了，他們要我賠錢。\\n\\n“姐夫，我在學校跟人打架了，他們要我賠錢。”\\n\\n簡逸哭哭啼啼的聲音，讓我心煩，為了維持我的人設，我又不得不裝作和藹可親的樣子。\\n\\n“怎麼了，彆著急，慢慢說。”\\n\\n簡逸說：“那群小孩罵我姐姐是個靠臉上位的花瓶，還罵她是個臭婊.子，睡了很多男人才走到今天這一步，說你的個大怨種，接盤俠。我一時心急就把他給打了。”\\n\\n這件事讓我很意外，為什麼會有初中生罵簡耽？他們在哪裡聽見了什麼流言蜚語？\\n\\n“他們為什麼會罵你姐姐？”\\n\\n簡逸說：“半年前，姐姐幫一個受害者打官司贏了，那校園暴力的發起者是我們班的富二代。他對姐姐很不滿意，找了很多人亂寫姐姐的緋聞，還找人惡意P圖。”\\n\\n流言蜚語三人成虎，這群小孩肯定看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信以為真。\\n\\n小孩心裡的是非觀念還冇有完全形成，他們隻會相信自己看見的。\\n\\n“這件事我會處理，那人要你賠多少？”\\n\\n“十五萬。”\\n\\n簡逸支支吾吾的說：“爸爸說，這件事都是因為你們而起，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你們，我也不會去打架……”\\n\\n“理論上來說是這樣。”我忽然想到了什麼，“你把那些負麵新聞的鏈接發給我，我仔細看看。”\\n\\n“這十五萬，我明天親自去給那個同學，到時候你和你爸爸一起出麵吧。”\\n\\n“那我姐姐呢？”簡逸問。\\n\\n“你姐姐最近出差很忙，她不需要知道這些事情。”\\n\\n“啊，那就好。”\\n\\n這句話讓我抓到一絲破綻，簡家人似乎不想讓簡耽知道這件事。\\n\\n十分鐘後，我收到了簡逸發給我的網站。\\n\\n我仔細瀏覽了一遍帖子，帖子裡罵簡耽的人隻有幾個，而且他們發帖的時間都比較統一。\\n\\n聯想到簡逸最後那句話，我忽然懂了他為什麼不想讓簡耽知道。\\n\\n為了驗證我的猜想，我找人查了這幾個罵人賬號的IP地址，他們都在同一個地方，這就是簡逸和他的同學們發的帖子。\\n\\n“說說看吧，你拿十五萬究竟想做什麼？”\\n\\n我把證據放在桌子上，簡逸和他的同學一臉窘迫的看著我，他們似乎冇有想到我居然會閒出屁，把論壇裡的每個帖子都翻遍，還把賬號IP地址都挖出來。\\n\\n從前簡逸知道我家境富裕，人傻錢多，變著花樣從我這裡拿了許多錢。我念在他是簡耽的親弟弟份兒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兩三千對我來說是小錢，我給得起。但是這一次他一開口就要十五萬，這讓我不得不懷疑這小子在做壞事。\\n\\n“姐夫，你千萬彆把這件事告訴我姐姐啊。”簡逸低三下氣的求我，“我和她關係本來就不好，她不喜歡我。”\\n\\n“可以不說，但你要把這件事一五一十的說清楚。”\\n\\n我知道簡逸不是一個聰明人，他之前向我要錢的那些招數都很小學生，這一次居然知道用簡耽名譽被毀的方式來找我要錢，他背後一定有人在教他。我需要挖出簡逸背後的那個人，因為我搜尋的那幾條帖子裡，我看見有一個人爆料‘簡耽曾經失蹤五年，冇有人注意到嗎，這裡麵絕對有故事。’\\n\\n我並不擔心他們會造謠簡耽，但我擔心五年失蹤這件事會給簡耽帶來負麵影響。\\n\\n如果這件事被人挖出來，他們一定會拿簡耽過往的遭遇大做文章，那她這幾年的努力全都白費了。\\n\\n簡逸在我的追問下，支支吾吾的說了一件事。\\n\\n半個月前，他在一個電玩城裡玩遊戲，吐槽到最近家裡人給的零花錢有點少，有冇有方法乾一票大的。這原本是一句玩笑話，周圍卻有個初三學生提議說：你姐夫鄢術明不是有錢人嗎，你想辦法從他那裡搞錢啊，他給錢應該比你爸媽更多吧。\\n\\n聽見鄢術明這三個字，旁邊忽然竄出來一個陌生的男人，他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看不清的容貌。\\n\\n“你們說的鄢術明是鄢氏集團的鄢術明嗎？”\\n\\n小孩心理防線本來就弱，再加上簡逸這幫孩子平時揚武揚威慣了，總想著炫耀一下自己能認識這麼牛逼的人物。\\n\\n“對，就是他，他是我們簡逸哥的姐夫。”\\n\\n那男人來了興致，又問：“你是他老婆簡律師的親弟弟？”\\n\\n簡逸驕傲的點點頭：“嗯。”\\n\\n“他們夫妻二人很恩愛吧？”男人隨口問。\\n\\n“當然很恩愛。”簡逸回道，“你認識我姐姐和姐夫？”\\n\\n男人冇有直接回答這句話，彎腰靠近簡逸，壓低聲音問：“你想不想賺更多的錢？”\\n\\n“能有多少？”簡逸對此嗤之以鼻。\\n\\n“你想多少就有多少。”男人笑嗬嗬。\\n\\n簡逸隨口說了一個數字：“十五萬可以嗎？”\\n\\n“冇問題。”\\n\\n男人的口若懸河讓周圍的人忍不住搖頭，說他做夢說大話。\\n\\n過了一會兒，男人又拉著簡逸說：“你如果想要這個錢，我有辦法幫你，你從你姐姐這邊入手。”\\n\\n簡逸原本是不信的，但他又實在想得到那十五萬，因為他想換新電腦和新手機。\\n\\n聽完了男人的計劃，簡逸覺得可行。\\n\\n他按照男人說的去論壇發帖，給自己的親姐姐潑臟水。然後又在學校故意惹事，跟人打架，假裝把人打受傷。實際上他和那個同學是在演戲。\\n\\n男人說：如果鄢術明是真的愛你姐姐，他會答應你這個條件的，相信我。\\n\\n計劃進展得很順利，簡逸打電話求助時，我想也冇多想立刻就答應了他。\\n\\n但他冇有想到，我會去把這件事刨根追底的查清楚。\\n\\n“這句話也是他讓你發的？”我指著失蹤五年的那條言論問簡逸。\\n\\n簡逸委屈巴巴的點頭。\\n\\n看來那個人知道這纔是我和簡耽的弱點。\\n\\n我坐直身子，審視著簡逸。\\n\\n“簡逸，其實一直以來我都不想去管你家裡的事情，但我今天想明確的告訴你。我之前給你那麼多的照顧，是因為你是簡耽的親弟弟，拋開這層關係我可以根本不用搭理你。”\\n\\n“而且你對我妻子進行造謠誹謗，我完全可以起訴你。”\\n\\n“你不要覺得你年齡小就不需要負責。”\\n\\n“如果今天我不對你進行管教，那將來就是彆人把你送進監獄。”\\n\\n最後兩個字，我故意放大聲音，簡逸被嚇得身子抖了一下。\\n\\n“姐夫我錯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是我鬼迷心竅，你不要告訴他們好不好？”\\n\\n他哭著對我道歉，伸手想拉住我的袖子，阻攔我給他家裡人和簡耽打電話。\\n\\n正在這時，餐廳裡的服務員朝我走來，將一個信封遞給我。\\n\\n“先生，這是有一位客人給你的。”\\n\\n我伸手接過信封，打開一看，慘白的紙上有簡短的一句話。\\n\\n“喜歡這一次的禮物嗎？”\\n\\n這熟悉的語氣，讓我警惕看向四周。\\n\\n這家餐廳是我的選的，客人並不多，隻有三桌。我來回了幾次，都冇有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n\\n我忽然想到了接近簡逸的那個男人。\\n\\n“簡逸，你還記得那個男人的特征嗎？”\\n\\n簡逸搖頭，半個月前的事情他已經記不清了。\\n\\n我說：“如果你告訴我他的特征，我就幫你隱瞞這件事。”\\n\\n簡逸努力回想那天在電玩城遇見的男人。\\n\\n“身高跟你差不多，可能要矮一點，身形跟你也差不多。他身上有一股酒味。”\\n\\n尹龍安的身形確實跟我差不多。\\n\\n“還有什麼關鍵的特征嗎？”\\n\\n“他左手尾指有一道疤。”\\n\\n我敢確定這就是尹龍安！\\n\\n他尾指斷過，重新接上去就有一條疤，像是戒指一樣。\\n\\n幾年前，他為了躲避風頭，故意製造出自己被殺的假象，換了身份，金蟬脫殼，又用新的身份去行竊，偷盜罪讓他進了監獄。\\n\\n現在，他居然又回來了！\\n\\n我和尹龍安在一起生活九年，我太瞭解他的為人，他最恨自己手中的獵物擁有幸福生活，他會想儘一切辦法毀掉獵物。\\n\\n我和鄢靜蘭都曾是他手中的獵物。\\n\\n現在鄢靜蘭把我恢覆成正常人，尹龍安肯定會想儘辦法把我恢複原樣。\\n\\n我冇想到他現在居然會對簡耽下手。\\n\\n是為了捏住我的軟肋嗎？\\n\\n他到底瞭解簡耽多少資訊？\\n\\n我穩住心神，對簡逸叮囑：“如果下次再看見這個男人，一定要告訴我。今天的事情我會幫你保密，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情，否則我親手送你進監獄，你要相信我有這樣的能力。”\\n\\n簡逸對我承諾他再也不會做這些事情，他會認真學習。\\n\\n臨走前，我聽見他在和身邊的同學小聲議論。\\n\\n“你剛纔看見了嗎，你姐夫那眼神好像要殺人……”\\n\\n“他看起來好可怕，跟之前表現的完全就是兩個人。”\\n\\n簡逸迴應：“是的，其實我一直都不敢跟他接觸，這次也算是我自己倒大黴了，居然信了那男人鬼話。”\\n\\n等我處理完簡逸的事情，開車回家的路上，電話突然響了。\\n\\n是公司的員工宋正如。\\n\\n“鄢總，你看見新聞了嗎，林縈死了。”\\n\\n我的腦袋一下子嗡的一聲，耳朵裡也開始嗡嗡作響，耳鳴包裹著我。\\n\\n為了處理簡耽的事情，我竟然忘記林縈失蹤多時。\\n\\n“她怎麼死的……”\\n\\n“新聞報道，廢棄工廠出現了一具女屍，雖然打著馬賽克，但我還是認出來那衣服是林縈的，因為她手臂上印著一個蝴蝶紋身，那是之前和我一起買的紋身貼紙。”\\n\\n我強忍住噁心反胃的感覺，問：“你為什麼要打電話告訴我這件事？”\\n\\n“前天，你跟林縈商量演戲的事情，我聽見了。”宋正如說，“警方現在就在你辦公室門口，你是最後一個見過林縈的人，我擔心這件事對你不利，所以先告訴你一聲。”\\n\\n“嗯。”\\n\\n掛斷電話，我開始在腦子演習，一會兒被警方問話，我應該如何回答我和林縈的關係。\\n\\n實話實說？\\n\\n我為了引起自己妻子的注意，故意花錢雇林縈陪我演戲出軌，我和妻子從酒店離開後，林縈死了。\\n\\n現在我成了最大的嫌疑人。\\n\\n尹龍安，你真是好樣的，這回來就送了我一份雙重大禮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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