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罪告白書 25.耽耽：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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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律，律所來了一個人說必須要見你，我已經跟他說你今天休假，他說讓我說個地名，你就會來。”\\n\\n“堯村。”\\n\\n五年了，這是第一個跟我提起堯村的人。我以為是宋月來找我，誰知道律所的前台告訴我，是一箇中年男人。\\n\\n一個來自堯村的男人，這對我來說絕對是巨大的威脅。我不能讓他在事務所把這件事說出來，於是我讓前台把他叫去樓下的咖啡廳坐著，讓他隨便點杯咖啡，等一會兒我來付賬。\\n\\n等我趕到沙漏咖啡廳，天空已經下起毛毛細雨。\\n\\n隔著透明的玻璃窗，我看見一個衣著簡陋的中年男人百無聊賴的靠在沙發上玩手機，他顯然喝不慣咖啡，每喝一口他都要皺眉許久。我仔細的觀察這個男人，他身上的衣服並不值錢，身上的藍色短袖都已經洗得快掉色，腳上的皮鞋沾染了泥土。\\n\\n在他臟兮兮的皮鞋旁邊放著一個行李箱，他顯然是從外地趕來的，冇有居住在江俞市。\\n\\n看見他臉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呼吸都停止了。\\n\\n李順龍！\\n\\n他轉過身恰好與我視線相撞，他咧嘴一笑，一口黃牙露出，用不標準的普通話跟我打招呼。\\n\\n“好久不見，吳曉花。”\\n\\n我努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絕對不能讓他看出破綻。\\n\\n我得體的笑著：“你好先生，請問剛纔是你來律所找我嗎？”\\n\\n李順龍翹著二郎腿往沙發靠，眼裡帶著一絲譏諷打量著我。\\n\\n“五年不見，你改名換姓變成簡耽，還當上律師。”\\n\\n我保持鎮定：“先生，你在說什麼？”\\n\\n李順龍哈哈一笑：“在裝傻嗎？裝作自己不知道吳曉花？”\\n\\n吳曉花是我在堯村的名字，當初那群人問我名字，我隨口亂說一個名字。我害怕過去與我有關聯，因此我進入堯村時，十分注重自己的**，對於那群人的問題，我從來都冇有說過一句真話。\\n\\n但我做夢都冇想到，這世界這麼大，我居然還會在江俞市遇見堯村的熟人。\\n\\n嚴格意義上來說，一開始我和李順龍打的打交道並不多。他在堯村也是個不起眼的人物，因為他的媽媽是個瘋子，在他五歲那年去世，之後他就一直跟著酒鬼父親長大。酒鬼父親每次喝醉酒都會家暴他。\\n\\n儘管那個時候李順龍已經十六歲，具備反抗的能力，他卻仍然在害怕反抗自己的父親。\\n\\n我被拐賣進堯村的第一年，那個五十歲的男人冇有對我動手動腳，因為村裡算命的瞎子跟他說了，一年內不許沾女色，否則他將大難臨頭，暴斃而亡。\\n\\n男人迷信，用繩子把我綁在屋裡，我每天隻能從狹小的窗戶裡看外麵的世界。男人為了不近女色，甚至隔著窗戶餵我吃飯。\\n\\n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養在豬圈裡的豬，等長肥了，他就會把我殺掉，吃我肉，飲我血。\\n\\n每次男人不在家，就會有其他人來窗外圍觀我，他們把我當做動物園裡的猴子，甚至用石頭砸我，讓我表演動作給他們看。我愣愣地坐在床上看著他們，將這些麵孔全部記下來。心裡想著，如果有一天我從這裡出去，你們一個都彆想跑。\\n\\n我不想去當一個所謂的好人，什麼以德報怨，在我這裡全都是屁話。\\n\\n我做了十幾年的好事，老天爺就安排這樣的‘惡果’砸在我身上，冇有給我任何喘息的機會。\\n\\n“吳曉花，我也懶得追問你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但既然你變成這樣了，你就有能力幫我。”李順龍笑嗬嗬地說，“借點錢給我花花，我吃不起飯了。”\\n\\n“我不認識你，你找錯人了。”\\n\\n我冷著臉想走，李順龍起身立刻抓住我的右手腕。\\n\\n在我耳邊低聲說，“你殺人的那天，我可親眼看著呢。”\\n\\n他身上濃烈的臭味，讓我幾欲作嘔，那是地獄的腐爛之氣。\\n\\n“要不我把你交給警察，讓你這麼多年的努力全部白費？”\\n\\n我依舊麵不改色的盯著他：“你缺多少錢？”\\n\\n李順龍伸出兩根手指在我麵前晃了晃。\\n\\n“二十萬。”\\n\\n我淡定道：“這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可以給你，但你需要給我兩天時間。”\\n\\n李順龍料定我跑不掉，又笑道：“好啊，兩天拿不出來，我會把你的事告訴全天下人。”\\n\\n我忽然想到李順龍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裡，又通過什麼找到了我。\\n\\n“你現在冇地方住吧？”\\n\\n李順龍本就是個冇腦子的人，一聽見我這問話，他以為我要收留他，居然麵露喜色。\\n\\n“要不你給我安排個住處？”\\n\\n我當然樂意至極，與其讓他到處亂走，招惹是非，不如讓我把他關起來。\\n\\n“我有一個閒置的房子，你可以進去住，想住多久都行。”\\n\\n李順龍瞬間春風得意，以為自己找到了一棵搖錢樹。\\n\\n“這就對了，把我伺候好，以後我就不會張著嘴巴到處亂說話。”\\n\\n他以為自己打得一手好算盤，卻不知道我在想著如何讓他徹底消失。\\n\\n我不是一個好人，至少一個真正的好人，她是冇有能力從堯村這個地獄裡爬出來。\\n\\n在堯村的第一年剛剛結束，把我買回家的男人就已經等不急，他把我從小黑屋裡放出來，拉到他精心準備但依然破爛的房間裡，準備和我結婚。\\n\\n我依稀記得，那天剛好月圓，整個村子都浸泡在中秋節的喜氣之中，他們都在闔家團圓，共同賞月。隻有我被他推到床上，綁住手腳，無法掙紮。\\n\\n我無數次祈求會有人從天而降，救我於危難之中，可是這是現實世界，並不是拍電影。\\n\\n冇有英雄來救我，我也不是言情劇的女主。\\n\\n那男人看見我哭了，安慰我：“你放心，隻要你生個兒子給我，我肯定好好對你。我隻想傳宗接代，讓我們劉家的香火延續下去。”\\n\\n冇有人會因為你掉眼淚，就放棄自己的惡行。\\n\\n十五歲的中秋，我的月亮變成了黑色，且永遠不會亮了。\\n\\n男人樂滋滋的等待著我肚子裡能夠孕育出新的生命，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在關注我的肚子。\\n\\n在我冇來這裡之前，他就已經娶了兩個老婆，第一任老婆懷孕難產死了，第二任老婆也是如此。因為他是個天生的命煞孤星，會剋死自己的老婆和孩子。\\n\\n他必須找個命硬的女人，才能給他生個健康的孩子。\\n\\n我被送來堯村時，那瞎眼老頭摸了摸我的麵相，又問我八字，立刻對劉為說這個女娃娃命硬。\\n\\n可是他們不知道，我連名字都是假的，八字又怎麼可能是真的呢。\\n\\n但是瞎眼老頭說對了，我確實命硬，我是唯一一個從這裡逃出去的人。\\n\\n我十六歲時，劉為已經不會把我鎖在家裡，因為我對他承諾自己不會逃跑，我會承擔一個家庭的責任。\\n\\n當然以上都是鬼話，可偏偏這個目不識丁的傻子相信了。\\n\\n我出門探訪過這個村子的周邊情況，發現村子裡大多數女人都是從外麵拐賣進來的，每一個進入村子裡的女人都會掙紮，越掙紮，她們就會被打得越慘。被打死的，就拖去山上埋了。\\n\\n村子口有人把守，一是為了防止外人入侵，二是防止女人逃跑。\\n\\n劉為見我老老實實的幫他打掃屋子，還幫他種菜，他以為我是真的想留下來，直誇我聰明能乾，自己冇有亂花冤枉錢。\\n\\n我編了個謊言，我說我的親爹親媽不想要我，把我賣給人販子，他們就有錢養兒子。\\n\\n劉為聽了居然開始憐憫我，他摸摸我的腦袋：“小花，你也要生兒子，因為我們村子裡的人都以生兒子為榮。但如果你實在生不齣兒子，我也不會怪你，女兒也行。”\\n\\n我含淚靠在他肩膀上，聞著那股噁心的臭味。\\n\\n小時候，我外婆就跟我做個一個假設，如果有一天我遭遇壞人綁架，她希望我不要和壞人殊死拚搏，因為女孩的力氣是有限的。我們要儘可能的用智力取勝，摸清楚壞人的脾性，然後再對症下藥。\\n\\n那個時候我不懂，為什麼不能直接拔刀殺了壞人。\\n\\n現在我懂了，即使我能夠殺掉一個劉為，那村子裡還有千千萬萬個劉為。\\n\\n我能把他們都殺光嗎？\\n\\n不能。\\n\\n即便是我把他們都殺光，那我的人生呢？\\n\\n我要為了這種畜生陪葬嗎？\\n\\n絕對不能。\\n\\n因此，我需要想到一個最好的辦法，除掉這些畜生，返回自己老家，並且讓這些前塵往事掩埋進黃土裡。\\n\\n我獲取了劉為的信任，因為這個男人本身就冇什麼文化，我當時初中文化水平，已經足夠對付這個成年男人。\\n\\n他給予我自由，允許我外出，但絕對不能出村口。\\n\\n我在村子裡並冇有閒逛，我走的每一步都在觀察這裡的地形和人，如果逃跑，我應該怎麼跑，我路上會遇見什麼人。我全都記在心裡，方便做出一個最好的路線圖。\\n\\n劉為誇讚我的同時，還不忘記貶低跟我同時進村的女生。\\n\\n他說，那個女生拚死掙紮，腦袋都磕破了，現在還鎖在豬圈裡。\\n\\n我問能不能去看看她，我去勸說她。\\n\\n劉為對我越發欣賞，立刻把我領到隔壁，我這纔看見豬圈裡的那個女孩就是宋月，她已經被人揍得鼻青臉腫，這頓毒打，比我之前的傷勢，有過之而無不及。\\n\\n宋月很意外我怎麼會在這裡，我對她說清緣由，並且勸說她忍一忍，總有一天我們會出去的。\\n\\n她並不相信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怎麼可能逃出去。\\n\\n她甚至還說，姐姐你彆相信那些男人，他們都是假的，不可能真的對你好。\\n\\n我當然知道，但我不能表現出來。\\n\\n經過我的勸說，宋月似乎想通了一點，她不再跟那個男人對著乾，也學著我這樣對付那些人。\\n\\n村裡的人樂嗬嗬地說劉為找了個好媳婦，隻可惜這個女娃娃還這麼小，要是再長大些，指不定多好看，漂亮又聰明，可得看好了！\\n\\n十七歲那年夏天，我上山采藥，突如其來的嘔吐，讓我差地摔倒。恰好有個婦人經過這裡，她一看我的樣子就知道，我懷孕了。\\n\\n交談間，我知道這個婦人也是跟我一樣，是被拐賣進來的。\\n\\n她憐憫的看著我：“你比那個時候的我，還要小一歲。”\\n\\n我看見懸崖忽然想跳下去，一了百了。\\n\\n我可以忍受在堯村裡的一切痛苦，但我絕對不能忍受，我有了他的骨肉。這對我來說是侮辱，是無法磨滅的印記。\\n\\n我絕對不可能讓這樣的一個孩子來到世界上，如果他來了，那以後我看見他的每一眼，都會充滿恨意。\\n\\n看見我想自殺，婦人給了我一個建議。\\n\\n“如果你不想要這個孩子，我有一個辦法，不過對你身體肯定會有傷害。”\\n\\n懷孕的人最忌吃活血化淤類食物、子.宮興奮類食物、生冷辛辣刺激類食物等容易滑胎流產。\\n\\n如果我實在不想要這個孩子，我可以去吃螃蟹、黑木耳、甲魚、山楂、柚子。\\n\\n在堯村這個地方，我冇法吃到螃蟹和甲魚，想要找到黑木耳、山楂、柚子那簡直太容易。\\n\\n“你要慎重考慮，因為這對你自己身體也有害，再加上你現在年紀很小。”\\n\\n婦人再三勸我，我已經下定決心。\\n\\n回到劉為家中，我就用黑木耳做菜，又找來山楂和柚子，狠狠吃了一大碗。\\n\\n不到一個小時，我就腹痛難忍，劉為見我出血，立刻找來村裡的蹩腳醫生。那醫生一看大驚失色，直呼趕緊送去鎮上住院，若是去晚了，怕是一屍兩命。\\n\\n劉為直到此刻才知道我懷孕了。他立刻去找村長，村長打電話叫了一輛車來，火急火燎把我送進醫院。\\n\\n等我醒來後，隻看見一紙報告，因為我的胡作非為，導致我未來都無法生育。\\n\\n劉為把我接回家中，狠狠甩了我一巴掌。\\n\\n“你知道你自己有娃了，才吃這些東西？”\\n\\n那一巴掌扇得我臉火辣辣的疼，耳朵裡還充斥彆的聲音，隱約的好像還聽見小孩的哭聲，以及我父母的叫罵聲。\\n\\n那一刻我感覺自己活下來了。\\n\\n從那天後，劉為對我的態度變了，他知道我親手殺死了他的孩子，每天對我又打又罵。但我全都忍著。\\n\\n因為我忽然發現，原來親手殺死一個生命如此簡單。\\n\\n既然我能夠用食物除掉自己肚子裡的孩子，那我是不是也能除掉劉為？\\n\\n我知道食物相生相剋，因為我外婆懂一點點醫術，她從小就教育我，什麼東西不能一起吃，以及有什麼病的人，不能吃什麼食物。\\n\\n我和劉為在一起生活了兩年多，我知道這個人對柿子過敏，但是他自己卻不知道。\\n\\n有一回他吃了一點點柿子餅，四肢出現紅色斑點，甚至呼吸困難，還伴隨著腹痛。\\n\\n他冇錢去看病，就忍著，我照顧了他兩天，漸漸好轉，他還誇我醫術了得。\\n\\n流產後的第十天，宋月被人送走了，我終於可以心無旁騖的施展自己的計劃。\\n\\n我給劉為吃柿子餅和紅薯，他心無防備，全部吃下。\\n\\n在他毒發前，我讓他先上床睡覺，他睡眠一向好，倒床就睡著了。\\n\\n等他睡著，我用繩子綁住他的手腳，又用抹布堵住他的嘴巴。\\n\\n他醒了，腹痛難忍，想讓我送他去醫院。\\n\\n淩晨，整個村子的人都睡著了，我站在他床邊欣賞著他無聲的掙紮，直到斷氣。\\n\\n確定他真的死透了，我才鬆開繩子，取走他嘴裡的抹布。\\n\\n我害怕他掙紮的時候，把自己手腕上勒出血，因此這些繩子都是我用布帶編製的，不會勒傷他。\\n\\n如果一定有人要懷疑他手腕上的勒痕，我就說是他發瘋，狂犬病發作，要咬人，讓我把他拴住。\\n\\n第二天清晨，有人來敲門找劉為，我打開門看見劉為死了。\\n\\n訊息一傳出去，竟然冇有一個人為他而悲傷，他們全都在商議，該怎麼處置我。\\n\\n“我聽說她冇法生孩子，這種女人留著乾啥？”\\n\\n“誰說的，也許治療一下，還有救呢？我家那個傻兒子還冇老婆，不如讓我領回去吧。”\\n\\n七嘴八舌的討論聲，讓我想笑。\\n\\n我抬頭看見一個年輕男人正冷冷的盯著我。\\n\\n那個人就是李順龍。\\n\\n當時的他一言不發，冇有揭穿我的罪行。\\n\\n李順龍的父親提議要把我帶回去，畢竟他和劉為算是表兄弟。理論上來說，我應該去他家。\\n\\n他們找人來給劉為簡單的辦了喪事，我就被送進李家。\\n\\n進入李家，我才知道李順龍過的是什麼日子。\\n\\n他比我更想殺了他父親，但他有勇無謀，害怕承擔責任。\\n\\n某天夜裡，李順龍對我說：“小花，你幫我殺了他，就像是你殺劉為那樣。隻要他死了，我就能讓你逃出去。”\\n\\n我和李順龍做了這個交易。\\n\\n過年的那天晚上，我用了同樣的方法殺死李順龍的父親李直。\\n\\n李順龍又哭又笑，他哭自己唯一的親人死了，他笑死去的是自己的人渣父親。\\n\\n李順龍告訴我，他爸爸算是村裡有錢的男人，隻要有錢人死去，村裡都會辦席。等宴席過後，他親自把我送走。\\n\\n我根本不會相信他的屁話。\\n\\n我會在宴席上，給每一樣菜都下毒，等救護車來村裡，那就是我逃跑的機會。\\n\\n計劃成功了，因為食物中毒，宴席上的男女老少都被送進鎮醫院。我就是在那時，找到機會跑走了。\\n\\n時隔五年，李順龍居然拿這件事來威脅我，他以為我有這麼好威脅嗎？\\n\\n那你真是找錯人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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