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罪告白書 26.術明：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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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九點，我還冇有等到簡耽回家，她甚至連一條簡訊一個電話都冇有給我。\\n\\n我坐在漆黑的客廳不敢開燈，害怕蒼白的燈光照射出我醜陋的人影。\\n\\n距離下午四點與她分開，已經有五個多小時，這五個小時裡我在腦子裡模擬了無數個我和簡耽關係決裂的場景。\\n\\n尹龍安要我對簡耽坦白自己知道她的所有過往，並且不嫌棄她，願意包容她。這無異於是在用刀殺她，將她的心一遍遍淩遲。\\n\\n簡耽費儘心思掩埋的過去，僅憑我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能得到‘安慰’，那她就不是簡耽。\\n\\n可是如果我不願意對她坦白，尹龍安就會將我之前殺人的證據交給陸琮，到那時簡耽又該如何看待我？\\n\\n我不敢去想，我閉上眼睛就能看見簡耽那雙冷漠又孤傲的眼睛失望的盯著我。\\n\\n她彷彿在對我說：你看，你就是這樣的人，還好我從頭到尾都冇有信任過你。\\n\\n我拿著手機想要撥打簡耽的電話，不知道她此刻在做什麼，是在公司加班，還是看見了尹龍安寄出的包裹不願回家。\\n\\n我打電話問了他們公司前台，前台告訴我簡耽今天下午冇有去公司。\\n\\n我又問前台，簡耽今天有冇有收到包裹，臉上露出不開心的表情\\n\\n前台說，我們這邊的快遞挺多的，今天簡律冇來，我也不知道她表情。\\n\\n冇有去公司，冇有看見那個可怕的包裹。\\n\\n那我現在還有救？\\n\\n掛斷電話的前一秒，前台跟我說今天有個男人來找簡律，簡律這麼晚冇有回家，應該是去處理這件事了。\\n\\n那個男人是尹龍安嗎？\\n\\n不可能，當時尹龍安就在我身邊，他不可能分裂出兩個人。一個來見我，另一個去見簡耽。\\n\\n我問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n\\n前台說，不知道，隻知道一個地名堯村。\\n\\n這兩個字像是一桶冰水，從我頭頂倒下來，明明是炎熱的七月，卻讓我深處寒冬。\\n\\n那是簡耽被拐賣的地方，是她費儘心思想要隱藏的黑暗過往。\\n\\n一個來自堯村的男人來找簡耽。\\n\\n她這次遇見的麻煩肯定不小，難怪這麼晚了都冇有回家。\\n\\n猶豫再三，我撥通簡耽的電話。\\n\\n大概過去十秒鐘，簡耽終於接聽電話，她的聲音讓我聽不出情緒，平靜得就像是一池死水。\\n\\n“喂，鄢先生有事嗎？”\\n\\n我無法斷定那個男人會不會把包裹交給簡耽，隻能小心翼翼的試探她。\\n\\n“在加班嗎？”\\n\\n簡耽不假思索的說：“嗯，今天事情很多，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n\\n我直接拆穿她的謊言。\\n\\n“剛纔我打電話問律所前台，你今天冇有去公司，你冇有加班。”\\n\\n我知道簡耽不願意把這件事告訴我，如果是在以前我不會拆穿她的謊言，可是現在情況緊急，我必須知道她今天下午到底經曆了什麼。\\n\\n簡耽似乎在深呼吸，過了一會兒才說：“鄢先生你監視我？”\\n\\n我解釋道：“你這麼晚冇有回家，我在擔心。”\\n\\n話音剛落，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我低頭一看是一條簡訊，來自尹龍安。他給我發了一張圖片，是一張江俞市公安局大門。顯然他已經等不急了。\\n\\n此前尹龍安給我的最後通牒時間是今晚十點，如果在十點內我冇有按照他的命令執行計劃，他就會把我犯罪證據交給陸琮。\\n\\n我呼吸越來越急促，無法平息自己內心急躁不安的情緒。\\n\\n“鄢先生，我現在在回家路上，你不用擔心。”簡耽平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n\\n我看見牆壁上的掛鐘，時間在慢慢逼近十點。\\n\\n我問：“十點前能到家嗎？”\\n\\n“什麼？”\\n\\n“我有事情跟你說。”\\n\\n最後這句話我說得十分艱難。\\n\\n“無論如何，十點前一定要到家。”\\n\\n說完我就掛斷電話，像是一隻失去生命的死魚躺在沙發上。\\n\\n事到如今，我才知道尹龍安的計謀，他今天壓根就冇有給簡耽寄包裹。他給簡耽安排了另一份厚禮，那個來自堯村的男人。\\n\\n簡耽去見那個男人，必定遭到威脅。等她回到家，我又在她麵前表演深情，告訴她，我不介意她的過往，隻要她不離開我，我會保護她一輩子。\\n\\n這種噁心的鬼話，隻會讓簡耽越來越憎恨我。\\n\\n可是現在我卻不得不這麼做。\\n\\n一旦尹龍安把證據交給陸琮，陸琮把我逮捕之後，尹龍安再去騷擾簡耽那就會容易得多。要讓她一個人去麵對這麼多流言蜚語，還要麵對尹龍安這個畜牲，那不如讓我陪她一起麵對，讓她恨我，怨我，都比離開我好的多。\\n\\n十分鐘後，我聽見簡耽用鑰匙開門的聲音。\\n\\n屋子內一片漆黑，隻有窗外慘白的月光照映在大理石地板上，我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敢去看簡耽。\\n\\n她想伸手開燈，我阻止了。\\n\\n“不要開燈，我有事情要跟你說。”\\n\\n簡耽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是我們結婚兩年，第一次她看見我這麼嚴肅的樣子。\\n\\n她摸黑朝我走來，我知道她有夜盲症，在這種環境下，她根本看不清我在什麼地方，隻能憑藉聲音斷定我的位置。\\n\\n“鄢術明，我今天有點累，想早點休息。”\\n\\n我在心裡準備千萬遍的台詞，在此刻冇有辦法說出口。\\n\\n可是如果我不說，那接下來我們要麵對的是比這個更殘忍的事實。\\n\\n尹龍安就是想看見我親手傷害簡耽的樣子，那如果我表演得決絕一點，尹龍安是不是就會相信我？\\n\\n“簡小姐，你今天這麼累是因為堯村嗎？”\\n\\n“你在說什麼？”\\n\\n簡耽頓在原地，夏季的夜風捲起窗簾，月光照亮她的眼睛，她永遠波瀾不驚的臉露出驚慌之色。\\n\\n我繼續保持平靜，學著尹龍安用高高在上的口吻和她談判。\\n\\n“相親的那天，你問我為什麼會選擇你，你還記得我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嗎？”\\n\\n“當時我撒謊了。”\\n\\n簡耽冇有開口，我似乎看見她的肩膀顫抖了一下，她此刻像是一隻瘦弱的紙蝴蝶，風能夠把她吹去任意一個地方。\\n\\n黑夜如此寂靜，隻剩下我的聲音像是鋒利的刀，劃破這虛假的寂靜。\\n\\n“我選擇你，是因為我知道你所有肮臟的秘密，我知道你一定會答應我的求婚。因為我能夠隨便拿捏你，而你需要依附於我這棵大樹，我能夠給你提供足夠的養分，隻要你乖乖聽話。”\\n\\n簡耽手中的包掉落在地上，那裡麵滾落出來幾顆晶瑩閃亮的糖果。那是之前我塞在她包裡的糖果，明明她已經吃完了，為什麼現在包裡還有這麼多？這罐糖果是嶄新的，是她新買的。\\n\\n我看見她彎腰去撿糖果，將它們一個個放進透明的糖果罐子裡。\\n\\n“你在堯村裡的經曆，我都知道，但我不計較你的身世。隻要你待在我身邊，永不離開，我會讓這些秘密一直待在黑暗裡。”\\n\\n簡耽撿糖果的手停留在半空中。\\n\\n我站起身走過去，腳踩在糖果上，冷冷的看著簡耽。\\n\\n“從今天起，你也彆在我麵前裝清純，我們不必演戲，你隻需要伺候我。你想做的一切，我幫你。”\\n\\n簡耽抬起頭望著我，我從來冇有在她臉上見過眼淚，就連這一刻，她眼裡都是乾乾淨淨的。\\n\\n“鄢術明我為什麼要在今天去給你買糖呢？”\\n\\n這句話不知我預想的範圍之內，我預想的無數個場景，簡耽會責怪我，會打罵我，甚至會哭著拿刀和我同歸於儘，但我冇有想到她今天遇見這麼多事情，回家的路上居然會給我買糖。\\n\\n我看著她把那一罐收拾好的糖果，毫不猶豫的倒進垃圾桶，一顆顆糖果像是斷線的珍珠，被漆黑的垃圾桶吞噬。\\n\\n原來簡耽不會哭，但是糖果會哭，它們哭得比人類還要絕望。絕望到連我的心如同刀割。\\n\\n“你知道我從那裡麵逃出來，也知道我這輩子冇法懷孕，那你就更應該知道——”\\n\\n“我這輩子不可能會喜歡你尹清！”\\n\\n簡耽衝我吼出這個名字時，我知道我完了，我完完全全掉入尹龍安的圈套。\\n\\n我和簡耽一直都在偽裝歲月靜好，舉案齊眉，我知道她的過往，她也知道我就是尹清。\\n\\n我們以為這樣偽裝下去，冇有人會率先提出這個問題。\\n\\n可我忘記，這些肮臟的秘密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你隻要輕輕推倒一塊，所有的偽裝都會分崩離析。\\n\\n我天真的以為我隻要避重就輕的去迴應這個問題，我們還能破鏡重圓，可我忘記我們本就不在一個鏡子裡，就算是能重圓，那我們也再無關係。\\n\\n我抓住簡耽的手腕，冷笑著看著她。\\n\\n“你既然知道我是尹清，那你也應該知道十三年前你被拐賣的真相吧？”\\n\\n簡耽的眼睛怒視著我，像是凶猛的狼，如果她現在嘴裡有獠牙，她肯定會張開咬斷我的脖子。\\n\\n恰恰是這樣的反應讓我知道了，簡耽願意留在我身邊兩年的目的，確實如同尹龍安所言，她想找到我和尹龍安的犯罪證據，將我們一網打儘。\\n\\n“是你和你父親，把我變成這樣。”\\n\\n我得意的點點頭。\\n\\n簡耽另一隻手‘啪’地一下打在我臉上，力道之大，讓我嘴角流血。\\n\\n當她準備打我第二個耳光，我將她按在桌子上。\\n\\n女人的力氣始終不如男人，儘管她從堯村逃出來後，時不時的健身，但她終究還是個女人。\\n\\n“簡班長，我很喜歡你，十三年前就喜歡。所以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包容你。”\\n\\n簡耽拚命掙紮著，無濟於事，她用腳踢著我腿，我忍著痛低頭強吻她。\\n\\n在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我可能已經變成尹龍安，亦或者是我本來就是他，多年的偽裝好人，讓我以為自己是個正常人，可我本性難改。\\n\\n簡耽身上淡淡的香氣讓我迷戀，壓抑許久的變態基因到這一刻得到釋放。\\n\\n我貪婪的吻著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讓她對我的恨意刻入骨髓，我害怕有一天我們在一起時，她會將我遺忘。\\n\\n既然這樣，那就在你身上留下屬於我的痕跡。\\n\\n“班長，你有冇有後悔十三年前對我這麼好？”\\n\\n“如果你對我冇這麼好，你跟他們一起欺辱我，我或許就不會愛上你。”\\n\\n被我壓在身下的簡耽忽然笑了。\\n\\n“你笑什麼？”\\n\\n簡耽譏諷道：“我在笑你真可憐，從頭到尾就冇有一個人真正的愛你，你卻妄想從我身上得到愛。”\\n\\n我知道她在試圖激怒我，想要擊敗一個變態，隻能從心理入手。\\n\\n而她深知，我這個變態心理罪匱乏的是什麼。\\n\\n“我對每個同學都一樣的，怎麼不見他們愛上我？你能愛上我，是因為你貧窮啊，你冇有感情，你需要彆人給你溫暖，你就跟你父親一樣！”\\n\\n“就你這種人，我還能指望你變成好人？”\\n\\n“我真是眼瞎了，以為你會變好，居然會去給你買糖。”\\n\\n“你吃什麼糖啊，你應該去吃屎！”\\n\\n我猛然想起那罐糖果，這是她給我的獎勵？因為今天我們約會開心，她認為我能夠變成好人，纔會買糖果獎勵我？\\n\\n可是我現在到底在做什麼？\\n\\n簡耽冷道：“李順龍也是你找來威脅我的，對嗎？”\\n\\n這個名字我第一次聽見。\\n\\n我問：“堯村的人？”\\n\\n簡耽冷笑：“事到如今，你還要在我麵前演戲？今天下午安排李順龍來找我，威脅我，現在又在我麵前演深情。”\\n\\n“鄢術明你這麼會演戲，為什麼不去當演員呢？”\\n\\n我立刻鬆開簡耽，她站直身體冷冷的看著我。\\n\\n“你把李順龍帶去哪裡了？”\\n\\n我忽然明白簡耽這麼晚回家，是因為她把李順龍藏起來了。\\n\\n“幻海家園？”\\n\\n聽見這個小區名字，簡耽驚愕抬眸：“你知道？”\\n\\n“一年前你在這個小區買了一套房，我冇有過問你的一切事情，但我都知道。”\\n\\n“你現在是把他關在這裡麵，對嗎？”\\n\\n簡耽點了點頭。\\n\\n“李順龍找我要二十萬封口費。”\\n\\n“人都是貪婪的，我能夠給他二十萬，他就能再找我要四十萬。”\\n\\n簡耽不是一個害怕威脅的人，如果隻是拿當年的事情來威脅她，她不會把李順龍藏在幻海家園，她會直接把李順龍送去警局，並且聲明自己是堯村拐賣案中的受害者。\\n\\n如果她害怕李順龍，那就證明她背後還藏著一件比人口拐賣更可怕的事情。\\n\\n她身上揹負著人命！\\n\\n這件事不能讓警方知道，這不利於她接下來的行動，因此她選擇把李順龍藏起來。\\n\\n幻海家園這個小區是新小區，裡麵的業主大部分都冇有搬進去，如果想把李順龍囚禁在裡麵，那對簡耽來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n\\n可是越容易的事情，就越會出現亂子。\\n\\n思忖再三，我決定幫她完成這件事。\\n\\n“今晚我跟你說的事情，你都記住了？”\\n\\n簡耽歪頭看著我，她似乎想不明白，我又在唱什麼戲。\\n\\n“好好留在我身邊，我會保護你。”\\n\\n簡耽抿唇一笑，一雙眼睛晶亮。\\n\\n“意思是我這輩子必須當你的金絲雀？”\\n\\n我點頭：“你可以這麼理解，離開我，你會很慘。”\\n\\n簡耽打了個哈欠，比了一個OK的手勢。\\n\\n“好的，現在金絲雀要去睡覺了。”\\n\\n說完她提起自己的包，頭也不回的走進臥室。\\n\\n我太瞭解簡耽，她當然不可能就這樣放棄掙紮，她不過是在蓄力，想要和我殊死搏鬥。\\n\\n我彎腰從垃圾桶裡撿起彩色的糖果，將它們重新放回罐子裡。\\n\\n我相信今晚這一出精彩的戲，尹龍安已經在遠處看見了，畢竟這個人渣最喜歡躲在陰暗的角落看彆人演戲。\\n\\n現在我和簡耽暫時安全了，我需要把李順龍這顆定時炸彈去掉。\\n\\n錢冇有辦法讓活人永遠閉嘴，但是死神可以。\\n\\n乾淨的簡耽不能成為死神，那就由我來扮演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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