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罪告白書 24.術明：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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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耽與陸琮對視的眼神，第一次讓我產生畏懼。\\n\\n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們明明認識，卻在裝作互相不認識。\\n\\n我記得兩年前的冬夜，我在家裡等簡耽回來，那個時候我們並未結婚，暫時同居。簡耽從來不會主動打電話讓我下樓接她，偏偏是那天，她打電話讓我下樓接她。但她不知道，她從車上下來的那一刻，我就已經看見她。\\n\\n我找人查過那輛車的主人姓陸。\\n\\n我裝作漫不經心的問簡耽跨年夜那天跟誰一起聚會喝那麼多酒。\\n\\n她隨意說了幾個人的名字，都是他們公司的同事，偏偏冇有提起一個姓陸的男人。\\n\\n她並不是一個擅長說謊的人，因為她知道言多必失，想要撒謊，就要學會隱藏。\\n\\n我和簡耽認識這麼多年，太瞭解她的心思，越是閉口不提的人，對她來說越重要。\\n\\n但我害怕多問，會讓她心生懷疑，便冇有再繼續追問。\\n\\n一直到今天，在綠意餐廳看見他們的表情，我才明白，與其害怕杜漸會搶走簡耽，不如擔心簡耽會跟著陸琮走。\\n\\n因為陸琮這個人，完全符合簡耽的擇偶標準。\\n\\n當他們提議一起吃飯時，我立刻拒絕，拉著簡耽去餐廳一樓。\\n\\n在點餐期間，我收到尹龍安發來的簡訊。\\n\\n“情敵見麵開心嗎？你有冇有能力贏他？”\\n\\n這句話是在挑釁我，可我明明知道這是他激怒我手段，我還是忍不住生氣。\\n\\n尹龍安知道簡耽是我的軟肋，他更知道怎樣才能引起我的憤怒。\\n\\n衝動會讓我淪為跟他一樣的魔鬼，讓我在簡耽的麵前化身為魔鬼，打破我平日裡偽裝的沉穩人設，這是他最想看見的場景。\\n\\n在衛生間，我用冷水洗臉，拚命的想用這冷水壓製住心中的怒火，恰好在這時陸琮出現。\\n\\n光潔明亮的鏡子，將我和他照映得清清楚楚，他好像是乾淨無瑕的神靈，而我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的傀儡。那些牽扯著我理智的絲線已經斷開，此刻我看起來像是個狼狽的怪物。\\n\\n“鄢先生，你需要幫忙嗎？”\\n\\n陸琮沉穩的嗓音像是鼓槌敲在我心上。\\n\\n我不能輸。\\n\\n我從牆壁懸掛的紙巾婁裡扯出一大張紙巾擦拭著我臉上的水，對著鏡子慢條斯理的整理自己的形象。\\n\\n“外麵天氣熱，或許是中暑。不勞煩陸隊長幫忙。”\\n\\n陸琮將信將疑，他低頭看見我衣服上的油汙。\\n\\n“衣服需要換嗎，我今天剛好買了一身衣服，可以先借你。”\\n\\n我保持得體的微笑：“不用，這是簡耽送我的衣服，我換掉她會不開心的。”\\n\\n陸琮點點頭，又問：“你們很恩愛。”\\n\\n“當然，外麵的人都誇我們神仙眷侶。”\\n\\n我驕傲的仰起頭，從鏡子裡麵來看我和他的身高差不多一樣高。\\n\\n陸琮微笑：“那很好。”\\n\\n我想到他的妻女，不免多問了一句：“你婚姻也很幸福吧？”\\n\\n“嗯。”\\n\\n陸琮顯然不想談論這個話題，他指了一下門外：“我女兒還在等我吹蠟燭，我先走了。”\\n\\n我點頭，目送他離開。\\n\\n正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又是那個熟悉的號碼打來電話。\\n\\n我本不想去接，在這個大好的日子去接他電話，簡直晦氣。我掛斷電話，他又再次打來，像是一隻惱人的蒼蠅。\\n\\n“有事？”\\n\\n“有一件事忘記告訴你。”\\n\\n尹龍安似乎在笑，他像是坐在遠處觀察著我的表演。\\n\\n“陸琮是簡耽的救命恩人，她從堯村跑出來，第一個幫助她的人。”\\n\\n我終於知道我為什麼剛纔我會害怕。\\n\\n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直覺超強的人，直覺告訴我，他們之間的關係肯定不簡單。陸琮的存在，對我和簡耽的關係是一個巨大的威脅。\\n\\n人害怕什麼，就註定會遇見什麼。\\n\\n“你知道陸琮當年的英雄事蹟是怎麼來的嗎？”\\n\\n“是他和簡耽一起端了我的巢穴。”\\n\\n這件事在我的意料之外。\\n\\n“狡兔三窟，我不怕他端我一個窩。”尹龍安得意兮兮的一笑，“阿清，你想不想打敗這個人？我可以幫你哦，也許打敗他，你和簡耽的感情能夠迅速升溫呢。”\\n\\n我直接掛斷尹龍安的電話，冇有給他繼續遊說我的機會。因為我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一旦我對陸琮出手，我和簡耽這輩子再無可能。\\n\\n即使我想打敗陸琮，那絕對不能以這種手段解決他。\\n\\n比起尹龍安在我耳邊吹陰風，我更想知道簡耽心裡是什麼想法。\\n\\n在吃飯期間，我故意提起陸琮和他的妻子蘇雯。剛纔在二樓打招呼時，蘇雯的目光對簡耽有著明顯的敵意。\\n\\n簡耽是個聰明人，她當然也能察覺到蘇雯對自己的態度。但我冇想到，當我提起這件事，簡耽的第一反應是生氣。我以為她會隱瞞，會和以前一樣笑一笑，閉口不談這件事。\\n\\n她現在的反應讓我明白，陸琮在她心裡真的很重要，是絕對不可玷汙的神聖存在。\\n\\n這讓我更加好奇，陸琮和她當年到底是怎麼認識的，他們又一起經曆了什麼事情？\\n\\n尹龍安會知道這件事嗎？\\n\\n離開綠意餐廳，我主動提出要去逛商場，簡耽冇有拒絕。這是結婚後，我們第二次逛商場，第一次是為了給她選婚紗。\\n\\n我給簡耽挑選幾件漂亮的衣服，店員看見她換上新衣，一直誇好看。她為了配合我今天的生日，臉上掛著笑容，像極了一位溫柔顧家的好太太。\\n\\n我遠遠的看著店員和她談論事情，從店員幾次投向我的目光，以及簡耽臉上虛假的笑容，我可以判斷出，店員是在誇她嫁給一位好老公。\\n\\n對於簡耽來說，嫁給一個好老公，算是一種‘侮辱’。\\n\\n從她的人生軌跡來看，她幼年就已是天子嬌女，是老師和同學們心中最耀眼的明星。如果不是因為當年的陰差陽錯，她根本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從堯村九死一生逃回家，即使是在最痛苦的歲月，她也冇有放棄要學習。一直試圖用知識豐富自己，努力考上好大學，卻在找工作的時候，遇見職場霸淩。\\n\\n所有人都在否認她的優秀，最後她嫁給了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之前的貶低都變成誇獎。\\n\\n隻因她嫁給一個好老公，才換來如今的地位。\\n\\n我走過去時，店員已經為她打包好衣服，將購物袋遞到她手上。\\n\\n隻聽見簡耽笑意盈盈的說：“是呢，也希望你也能嫁給一位好老公。”\\n\\n轉身，她挽住我的手，嬌聲道：“走吧，好老公回家。”\\n\\n唯有這時，我才能在她身上看見真正的麵目，如此可愛，就連懟我的方式，也讓人忍俊不禁。\\n\\n“我還不想回家。”我停留在原地，想看看她的反應。\\n\\n簡耽揶揄道：“怎麼了，我的好老公，逛街還冇走累嗎？”\\n\\n我假裝不滿：“你是不是忘記送我禮物？”\\n\\n簡耽似乎直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誤。\\n\\n“那你想要什麼樣的禮物？”\\n\\n“你自己想想送我什麼，我給你十分鐘的時間。”我隨便找一個座位坐下，“我就在這裡等你。”\\n\\n簡耽微微蹙眉，隨即又將購物袋全部丟我懷裡。\\n\\n“行，那你在這裡好好坐著。”\\n\\n我知道對付簡耽的方法就是耍無賴，當然她大概率是不會管我的，但是現在是我的生日，她答應陪我過生日，就絕對不會食言。\\n\\n我低頭看著手錶，這是我去年過生日，她簡耽送我的禮物。\\n\\n時間一點點流逝，我聞見一股熟悉的香氣，一抬頭看見簡耽站在我麵前。\\n\\n“生日快樂，鄢術明。”\\n\\n她捧著一個禮物盒子，笑得溫柔。\\n\\n我伸手接過盒子，打開看見裡麵是一件新衣服，和我身上穿的是一個牌子。\\n\\n原來她真的懂我的意思，我故意叫她來商場，兜兜轉轉一大圈都是在給她買衣服，自己一件也冇買。\\n\\n“鄢術明，我發現你真的好像小孩子。”\\n\\n也許是我臉上細微的表情出賣我的內心，她說這話就像是在哄小孩。\\n\\n“這件衣服不值錢，當時是一位顧客送我的謝禮，我那天晚上回家隨手就給你。冇想到你這麼喜歡，今天弄臟了，你也捨不得換。”\\n\\n“這是第二件，你要是喜歡，我可以送你很多件。”\\n\\n我點頭：“那以後每年一件。”\\n\\n簡耽吃驚的看著我，隨即展眉一笑：“好啊。”\\n\\n回家路上，我在盤算著如果這一生簡耽都不會離開我，那她會送我多少件衣服呢？我今年28歲，如果運氣好能夠活到百歲，那她還要送我72件衣服。\\n\\n“72件衣服，不要食言。”\\n\\n簡耽驚訝：“你是打算以後開服裝店嗎？”\\n\\n我正色道：“要開展覽館，每一件衣服都寫上標號，這些都是你送的，對我而言都是寶貝。”\\n\\n簡耽啞口無言。\\n\\n可這是我的最真心的願望，我希望我收到的每一件東西，都是她親手贈送的。\\n\\n如果她喜歡的是陸琮這樣的人，我也可以變成這樣的人，戴著虛假的麵具，一直到我死去的那天。\\n\\n下午四點，我和簡耽剛到小區車庫，簡耽就接到電話，律所有事，急需處理。\\n\\n對此我隻能表示理解，“工作比較重要，你先去吧，如果晚上能早點回來，再看電影也不遲。”\\n\\n簡耽走後，我提著大包小包的衣物，朝著電梯間走去。\\n\\n電梯一層層上升，門開了，我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依靠在我家門邊。\\n\\n尹龍安穿著一身黑色風衣，戴著黑色帽子，整張臉都縮在陰影之中。\\n\\n“不請我進去坐一下嗎？”尹龍安笑了笑，“放心，她一時半會兒回不來。”\\n\\n我打開門，尹龍安毫不客氣的走進屋裡，他甚至連鞋都不脫。\\n\\n“這房子挺大，有一百四十平吧？”\\n\\n尹龍安像是來逛動物園的遊客，東看看西摸摸，我把他摸過的地方全都記下來，等他走了，我要把這上麵的指紋全部擦掉。\\n\\n“當初花多少錢買的？應該不會少於一百萬吧。”\\n\\n他笑嘻嘻坐在沙發上，拍了拍沙發的抱枕。\\n\\n“你這生活好富裕啊，爸爸很羨慕。”\\n\\n我把購物袋放在桌上，冷著臉走向他。\\n\\n“有事？”\\n\\n尹龍安翹著二郎腿，愜意的吃著桌上擺放的葡萄。\\n\\n“你剛纔掛斷我的電話，我擔心你出事，所以來你家看看你。”\\n\\n他當然不會有這麼好心，他把這句話說出來，就是想告訴我，我的一切行動都被他看在眼裡。\\n\\n尹龍安是個掌控欲很強的怪物，從始至終我在他眼裡都隻是一個試驗品，試驗品不聽話，他當然要來看看。\\n\\n我立刻下逐客令：“如果冇有彆的事，麻煩你趕緊走，我家不歡迎你。”\\n\\n尹龍安把第二顆葡萄丟進嘴裡，一雙眼斜瞥牆上的婚紗照。\\n\\n“如果她當年冇有拒絕陸琮，現在她身邊的人是陸琮吧。”\\n\\n“閉嘴！”\\n\\n尹龍安嘿嘿笑出聲，他太懂如何拿捏我的情緒。\\n\\n“你知道她為什麼拒絕陸琮嗎？”\\n\\n“因為她覺得自己很臟啊。”\\n\\n尹龍安臉上的笑容變成故作憐憫之態，他雙手環胸，假裝自己是受害者。\\n\\n“在堯村那種地方跑出來的人，她怎麼可能乾淨啊，她覺得自己太臟，配不上陸琮。”\\n\\n我回想起尹龍安之前送給我的‘禮物’，那些照片全都是簡耽人生中最黑暗的記憶。\\n\\n“阿清，你不覺得她臟嗎？”尹龍安的表情故作誇張，“難道你喜歡這種被人玩過的？”\\n\\n我麵無表情的看著他。\\n\\n“如果冇有彆的事情麻煩你離開，我要打掃房間。”\\n\\n尹龍安湊過來，在我耳邊說：“還有一件事，麻煩我親愛的寶貝兒子，幫我報仇。”\\n\\n“你在說什麼？”我故作不解。\\n\\n“殺了陸琮。”\\n\\n“我為什麼要幫你？”\\n\\n尹龍安壓低聲音道：“你可以不幫我，到時候我殺他也是一樣的，然後再嫁禍給你，讓簡耽誤認為是你殺的。你說，這輩子她會原諒你嗎？”\\n\\n她不會原諒我，從十三年前她被拐賣的那一天起，她就冇有原諒過我。\\n\\n即使陸琮不死，她也不會原諒我。\\n\\n因為是我毀了她的人生。\\n\\n我問：“你想讓我做什麼？”\\n\\n尹龍安以為自己的威脅奏效，表情滿足。\\n\\n“今天你掛斷我電話，我不開心，所以我給簡耽寄了一點禮物。”\\n\\n我瞪大雙眼。\\n\\n“那些東西就是前不久你看見的。”\\n\\n照片？！\\n\\n“你說這些東西如果被她單位的同事看見，她會怎麼樣呢？”尹龍安憐惜道，“想想就覺得很可憐呢。”\\n\\n我立刻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確認。\\n\\n尹龍安的手搭在我手背上。\\n\\n“阿清，那個快遞包裹上，我寫的你名字呢。”\\n\\n惡作劇得逞，尹龍安衝我咧嘴一笑。\\n\\n“現在我要你做的事情就是——”\\n\\n他故意拉長尾音，像在宣判我的死刑。\\n\\n“承認這個包裹是你寄的，承認你知道她的所有過往，但你依然不計前嫌的跟她在一起，你不嫌棄她是個臟女人。”\\n\\n“如果你辦不到，那我就要把你曾經殺人的秘密告訴陸隊長，讓他親手抓你哦。”\\n\\n尹龍安的每一個要求都是在對我淩遲處死，他深知這些事情都是簡耽最在意的傷疤，為了讓我和簡耽關係決裂，他甚至提出這麼變態的要求。\\n\\n我如實交代，簡耽會離開我。\\n\\n我如果遮遮掩掩，他會直接把證據交給陸琮，到那時簡耽依然會離開我。\\n\\n看見尹龍安得意的笑臉，我的手忍不住伸向桌上擺放的水果刀，他顯然也看見我的舉動。\\n\\n“乖兒子，你應該不是想削蘋果給我吃吧？”\\n\\n憤怒和仇恨包裹著我的腦子，如果我朝他動手，他的血會染臟我和簡耽的家，也會毀了我兩年的平靜生活。\\n\\n我要保持理智，可是讓一個瘋子保持理智本來就是一件很難的事。\\n\\n我突然笑了。\\n\\n尹龍安詫異的看著我：“你在笑什麼？”\\n\\n“我笑我演技好，連你都看不出來。”\\n\\n我拿著水果刀慢條斯理的削蘋果，我必須集中精神，才能把這個蘋果皮完完整整的剔下來。不能讓它留在乾淨清甜的蘋果肉身上。\\n\\n“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在乎她吧？”\\n\\n尹龍安似乎冇有預料到我會說出這種話。\\n\\n“十三年前，我就已經盯上她了，她確實是個好玩的獵物，如果不是你耽誤我的進度，或許她現在早就是我囊中之物。”\\n\\n我冇有去看尹龍安的表情，因為蘋果皮比他更重要，稍微分神，這個皮就不會完整。\\n\\n“或許我該謝謝你，把她拐賣進堯村，讓她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她比之前更好玩了。讓這個遊戲提升了幾倍難度，這對我來說簡直有趣至極。”\\n\\n尹龍安愕然：“你是說真的？”\\n\\n“不然呢？”\\n\\n我屏住呼吸，就差最後一點了，我就能把這個蘋果皮完整的取下來，不再讓它汙染到蘋果本身。\\n\\n“我認真追求她兩年，她都不為所動，這讓我實在好奇，她到底會喜歡怎樣的人。哎，冇想到我的戲演的太好，連你都被騙進去了。”\\n\\n蘋果皮掉落在桌子，十分完整。\\n\\n尹龍安驚訝：“你想用這招騙過我，不去傷害她？”\\n\\n我咬了一口蘋果，笑而不語的看著他。\\n\\n過了一會兒，我問：“父親，你還記得以前你跟我打過一個賭嗎？”\\n\\n“我八歲生日，你跟元叔叔說，如果我這輩子能夠超越你，你會把你團隊裡的人交給我管理。我現在做夢都想實現這件事。”\\n\\n“我甚至還想請教你是如何殺掉林縈和肖雲英的，因為在我看來這兩人實在配不上你動手。”\\n\\n尹龍安忽然想到什麼，也隨之大笑道：“想騙我可以，但是剛纔的要求我是不會改變的。你隻有把這件事做了，我纔會相信你的誠意。”\\n\\n說完，他拿走了我手上的蘋果，塞進自己嘴裡，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我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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