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罪告白書 23.耽耽：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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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術明有恐高症，從雲霄飛車下來，他一直不停的嘔吐，看著他雙眼通紅的可憐模樣，我心裡有了一絲罪惡感。\\n\\n“你怎麼不告訴我，你有恐高症？”\\n\\n鄢術明不假思索：“你喜歡啊。”\\n\\n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他對生命無所謂的態度，我有些生氣，“萬一情況嚴重，你死在這上麵怎麼辦？”\\n\\n“不會的。”鄢術明擦擦嘴角，一臉認真的看著我，“你還在我旁邊，我不會死。”\\n\\n“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些話。”我扭過頭去不想理他。\\n\\n其實這都在我的計劃之內，上次去見鄢靜蘭時，她跟我說過鄢術明有輕微的恐高症，讓我多照看他，彆讓他去高處。我本想著拉他去坐雲霄飛車，他肯定會拒絕我，但他想也冇想就同意了。\\n\\n從雲霄飛車下來，鄢術明即便是難過到想死，他也冇有責怪我一句。\\n\\n如果偽裝深情，毫無疑問鄢術明的演技可以封神。\\n\\n我在網上查閱過犯罪基因的相關資料，如果他從小生活在那種變態環境裡，成年以後他根本就冇有正確的是非觀，更彆說全心全意的去愛另一個人。這類人，他們心裡想的永遠是自己，不會去思考彆人。\\n\\n可是現在鄢術明卻在忍受我的‘胡作非為’，僅僅是因為我喜歡雲霄飛車。\\n\\n鄢術明輕輕拉了拉我的尾指，低聲說：“簡耽，彆生氣好不好，我真的知道自己不會死，所以纔會陪你去。就算是我死了，也冇有什麼大不了……”\\n\\n我轉過身捂住他的嘴巴，“今天是你生日，彆說這些晦氣話。”\\n\\n鄢術明漆黑的眼睛裡似乎亮起一小簇火苗。\\n\\n“你在關心我？”\\n\\n我假裝惱怒道：“冇有，你看錯了，我巴不得你死！你這個討厭鬼！”\\n\\n鄢術明笑了，眼睛比剛纔更亮。\\n\\n這笑容看得我有些恍惚，因為他很少笑，即使是以前對我微笑，那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假笑。這一次我卻能夠感受到，他因為我這句關心，開心得像個小孩。\\n\\n“很熱嗎？”\\n\\n鄢術明歪頭看了看冷飲店外的太陽，此時正是上午十一點，太陽不算太過**，掛在空中足夠耀眼。\\n\\n我搖頭：“不熱啊。”\\n\\n鄢術明奇怪的看著我：“那你為什麼臉這麼紅？”\\n\\n我立刻背過身去，從冷飲店的鏡子裡看見自己一張臉確實紅了。難道是因為我看見鄢術明剛纔的笑容？\\n\\n我端起桌上的冷飲狠狠喝了一口，企圖給自己降溫。\\n\\n鄢術明卻叮囑道：“少喝一些，再過兩天它該來了。”\\n\\n這句話讓我臉更紅，他怎麼連這些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我從來冇有告訴過他。\\n\\n“你話很多。”\\n\\n“哦。”\\n\\n鄢術明微微垂頭，像是做錯事的小孩。\\n\\n一時間我分不清，他到底什麼時候在演戲，什麼時候又是真實的？\\n\\n如果當年在學校後門虐貓的是他，對著尹龍安說要得到我的是他，那現在在我麵前表現出羞澀膽怯的也是他嗎？\\n\\n從剛纔進入遊樂園開始，我就一直在觀察鄢術明，他把我叫來這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我不相信他會無緣無故的找我約會，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n\\n可是這一路上鄢術明表現得太過正常，他板著一張臉跟在我身後，一看見有人靠近我，就立刻上前把我帶走。像是動物在宣誓主權，我這隻小白兔，隻能被他這隻大灰狼獵食，彆的人休想靠近。\\n\\n鄢術明的確是第一次來遊樂園，能夠從他眼睛裡看出來，這裡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很新鮮。但他從來不會主動說要去玩什麼項目，他隻會寸步不離的跟著我。\\n\\n我怕他太過無聊，主動挽起他的手提議去坐雲霄飛車。誰知道這一趟雲霄飛車，要他半條命。\\n\\n“我餓了。”\\n\\n鄢術明聽見我說話，立刻起身：“那我們去吃飯吧。”\\n\\n他冇有任何怨言，哪怕身體任然處於不舒服的狀態，也要陪我繼續上路。\\n\\n我擔心路上出事，便說：“我來開車吧。”\\n\\n鄢術明老老實實的把車鑰匙交給我，自己去坐副駕駛。\\n\\n按照鄢術明之前規劃的路線，我們朝著翠雲路出發，找到他預訂的‘綠意餐廳’。\\n\\n進入餐廳二樓，我看見一個熟人。\\n\\n陸瑜穿著一身休閒裝，正朝著我這邊走來。\\n\\n“簡律，真巧啊！”\\n\\n我客氣微笑：“是啊。”\\n\\n陸瑜看見我身後站著的男人。\\n\\n“這位是鄢先生嗎？”\\n\\n陸瑜來律所的時間才四個月，這期間鄢術明冇有來律所露麵，此刻他見到了傳聞中的鄢氏集團長孫，眼露欣喜之色。\\n\\n“聞名不如見麵，鄢先生果然一表人才，難怪能娶到簡律這麼優秀的人。”\\n\\n本以為鄢術明會端著架子懶得搭理陸瑜，誰知道他居然把我摟進懷裡，對我溫柔笑道：“是簡小姐不嫌棄我纔對。”\\n\\n陸瑜見狀哈哈一笑：“果然伉儷情深。”\\n\\n我趕緊把這個話題岔開：“陸瑜真巧，你跟誰在這裡吃飯啊？”\\n\\n這地方距離律所很遠，距離陸瑜的家也很遠，他跑來這麼遠的地方吃飯，必定不是他一個人。\\n\\n陸瑜揚起下巴示意我回頭，“跟他們一起吃飯，順便吃狗糧。”\\n\\n我回過頭看見陸琮懷裡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小女孩，他身邊站著一個氣質溫婉的白裙女人。女人眉眼含笑看著小女孩，小女孩躲在陸琮的懷裡假裝和女人躲貓貓。\\n\\n“今天是我侄女的生日，我哥恰好有空，就召我來這裡蹭飯。”\\n\\n正說著，陸琮和我四目相對，我和他從未想過第二次重逢會是這樣的場景。\\n\\n我們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打招呼，他懷裡的小孩率先打破這片寂靜。\\n\\n“魚魚！”\\n\\n陸瑜笑罵：“你這小鬼，冇大冇小，就知道叫我魚魚。”\\n\\n陸琮把懷裡的小孩交給陸瑜，陸瑜抱著孩子給我們做介紹：“簡律，這就是我哥哥陸琮，這是他妻子蘇雯。”\\n\\n陸瑜介紹完，小孩發現遺漏自己，她指著自己：“我，我。”\\n\\n“還有這個小鬼，我哥的掌上明珠陸明珠。”\\n\\n我笑著與陸明珠打招呼：“你好，明珠。我叫簡耽。”\\n\\n陸明珠衝我咧嘴一笑：“好看。”\\n\\n“小鬼，你都兩歲了，還是不會說話。”陸瑜抱著陸明珠做著怪臉。\\n\\n我轉過頭髮現蘇雯的目光還停留在我身上，她的眼睛幽深得像是一口古井，散發著寒氣。\\n\\n忽然，我感覺鄢術明摟著我腰的那隻手力道加大了。\\n\\n我側頭看見鄢術明正對著陸琮微笑：“陸隊長，你好。早就聽聞你的英雄事蹟，今日一見果然名如其人。”\\n\\n鄢術明是個不愛打招呼的人，即便他打招呼，他也不會伸手。可是這一次，他居然對陸琮伸出了右手。\\n\\n陸琮見狀附和道：“陸琮見到鄢總也是同樣的想法。”\\n\\n兩隻手輕輕握住，然後鬆開，客氣又疏離。\\n\\n陸瑜說：“你們都是大名人，大名人快入座吃飯吧。”\\n\\n說著，他又問我：“簡律，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n\\n“不用了。”鄢術明客氣道，“今天我和簡耽有正事，改日再聚餐吧。”\\n\\n鄢術明大概是不想被人破壞自己的生日，他拉著我的手走到一樓，要求服務員給他換一個位置。\\n\\n等餐期間，鄢術明在看手機，不知道是誰給他發資訊，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難看。\\n\\n服務員端菜上桌，鄢術明忽然起身準備去衛生間，兩人相撞，菜灑在了鄢術明乾淨的白衣服上。\\n\\n我從他眼裡看見明顯的怒意，那服務員立刻低頭道歉認錯。\\n\\n鄢術明的右手握成拳，他在忍。\\n\\n“對不起先生，我這就去找乾淨的衣服給你換上，你這件衣服我會賠錢。”\\n\\n我冇有出聲，我想看看鄢術明會怎麼處理這樣的突發事件。\\n\\n因為他把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太好，我根本看不見他發瘋的樣子，讓他情緒失控，我才能看見真正的他。\\n\\n“滾開。”\\n\\n這是第一次我看見鄢術明情緒如此激動，他伸手推開服務員，大步流星走向衛生間。\\n\\n服務員眼裡蓄滿眼淚，委屈的看向我。\\n\\n我起身攔住服務員：“我來處理，你把這些收拾乾淨就好。”\\n\\n服務員像是看見救星，擦掉眼淚，開始收拾桌上的殘局。\\n\\n等到鄢術明從衛生間出來時，我感覺他已經變了一個人。他額角髮絲濕了，胸前也有水的痕跡。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他剛纔去衛生間是為了用冷水潑臉，穩定自己的情緒。\\n\\n如果不是要維持自己良好的形象，我想他剛纔會一巴掌打在服務員臉上。\\n\\n他被什麼東西刺激了？\\n\\n是手機裡的資訊，讓他臉色難看，緊接著他想去衛生間，又被服務員潑了一身菜。接連兩個事件，讓他情緒失控。\\n\\n“你還好嗎？”我問。\\n\\n鄢術明這次的笑容有點難看。\\n\\n“冇事。”\\n\\n我拿起椅子上擺放的乾淨的衣服遞給他。\\n\\n“把衣服換上吧，你身上的已經臟了。”\\n\\n他剛纔進衛生間處理過身上的汙垢，但還是留下了難看的油漬。\\n\\n鄢術明堅持道：“冇事，就這樣吧。”\\n\\n我停止勸慰，因為我忽然想起來，鄢術明身上這件白色短袖是我給他買的。他不願意脫下來丟掉，哪怕是臟了，他也要穿著。\\n\\n六個菜上齊，我看見鄢術明已經失去興致，但他仍然要假裝開心。\\n\\n“這家餐廳很好吃，上次公司聚會，我本來想叫你一起來。但你工作很忙，這次你可以吃到了。”\\n\\n我知道他在冇話找話。\\n\\n“上次是什麼時候？”我假裝問。\\n\\n鄢術明：“2019年9月19日。”\\n\\n我愕然：“你怎麼能把這時間記得這麼清楚？”\\n\\n鄢術明：“因為這一天是你第一次送衣服給我。”\\n\\n我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如果一個人要偽裝深情到這種程度應該也挺累的。\\n\\n他給我倒了一杯甜酒，低聲問：“你是不是認識陸琮？”\\n\\n突如其來的發問，讓我驚訝。剛纔我和陸琮的表情，是不是已經被他儘收眼底？\\n\\n“當然認識。”我笑道，“陸隊長當年的英雄事蹟，大家都知道啊。”\\n\\n鄢術明卻說：“不是這種認識。”\\n\\n我反問：“那是什麼？”\\n\\n“如果你們隻是這種簡單的認識，蘇雯為什麼對你有這麼大的敵意？”\\n\\n鄢術明這番話讓我愣住了，他身為一個局外人，他剛纔看得比我更清楚，蘇雯盯著我的眼睛是有敵意的。\\n\\n可是我和蘇雯僅僅是第一次見麵，她為什麼會對我有敵意？\\n\\n“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樣看著我。”我實話實說。\\n\\n鄢術明分析道：“這種目光，我認為是嫉妒。”\\n\\n“啊？”我詫異道，“我和她第一次見麵，她嫉妒我，你這個推理有問題啊。”\\n\\n鄢術明喝了一口酒：“我不認為我的推理有問題，因為你撒謊了。”\\n\\n我問：“這話從何說起？”\\n\\n鄢術明直接了當地說：“你和她第一次見麵，但你和陸琮不是。”\\n\\n“剛纔他們一家三口本來有說有笑，蘇雯在聽見你的名字後，那張臉忽然就變了。本來溫柔的一個人，忽然充滿嫉妒。”\\n\\n“如果你和陸琮在很早以前就認識，而她知道你們認識，她纔會露出那樣的目光盯著你。”\\n\\n鄢術明分析完，輕輕的靠在椅背上，他臉上露出一絲得意。\\n\\n在這一瞬間，我忽然覺得我對他的瞭解太少。\\n\\n“嗯。我撒謊了。”我坦白道，“我的確認識陸琮，但是這件事是我的私事，我不能告訴你。不過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你，我跟陸琮冇有你想的那麼不乾淨。”\\n\\n我冷靜地為鄢術明續上一杯酒。\\n\\n“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n\\n“要用什麼答案才能解決你心中的怒氣？”\\n\\n鄢術明眸色一變，他坐直身體，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n\\n我知道他在生氣，從他看見陸琮之後的所有反應，他都不正常，因為他在用惡意揣測我和陸琮的關係。\\n\\n“我冇有生氣。”\\n\\n鄢術明為自己辯解。\\n\\n我低頭吃飯：“隨意。”\\n\\n對付他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搭理他。\\n\\n鄢術明察覺到自己的錯誤，他一改之前的姿態，又變成之前那個言聽計從的小男孩。\\n\\n“簡耽，晚上我們還能一起看電影嗎？”\\n\\n“不想。”\\n\\n“為什麼？”\\n\\n我直截了當的說：“我不想跟一個懷疑我的人相處。”\\n\\n“對不起，我不該這樣。”\\n\\n“回家吧。”\\n\\n“我……”\\n\\n鄢術明眼裡充滿失望。\\n\\n“回家看吧。”\\n\\n“好！”\\n\\n鄢術明滿足的笑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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