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罪告白書 17.耽耽：陸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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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不到，江俞市連續發生兩起凶殺案，一時間人心惶惶，走在路上都能聽見周圍人對案件的議論聲。\\n\\n林縈和肖雲英死因相同，她們都死於機械性窒息死亡，生前曾遭到凶手反覆折磨，脖子上的勒痕不止一條。殺死她們的凶器是市麵上最普通的尼龍繩。\\n\\n律所午休時間，年輕的實習生們仗著自己閱劇無數的本事，發表自己對凶案的看法。他們認為這個凶手犯案並非一時興起，而是有預謀犯罪，凶手巧妙的避開了監控攝像頭，這證明他對周圍的地形很熟悉，在事先肯定仔細勘察過。\\n\\n最主要的是凶手一定是個心理變態的高智商人格，他極其享受虐人的快感。他抓住受害者，並冇有在第一時間給受害者致命一擊，而是反覆玩弄，這證明他殺人並不是為了‘仇殺’或者‘情殺’，更不存在搶奪金錢。\\n\\n他大費周章去蹲點這兩個女生來完成自己的變態快感，此人一定有前科，是個潛逃的老手。\\n\\n律所的老律師們聽見實習生的這番推測，忍不住調侃他：“陸瑜你這些都是從你哥哥那裡偷學的吧？”\\n\\n那名叫陸瑜的實習生就是和我同乘電梯的年輕人。\\n\\n“汪律，又被你看破了。”陸瑜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眼睛瞥向另一個實習律師黃曉澄。\\n\\n我忽然看懂了，陸瑜剛纔的高談闊論都是為了吸引黃曉澄。\\n\\n黃曉澄今年二十三歲，大學本科剛剛畢業，長著一張娃娃臉，看起來軟糯得像是小白兔。她來律所三個月，已經有四個男生對他告白。陸瑜這人長得雖然一副花花公子社交牛人樣，實際上是個紙老虎，真遇見自己喜歡的女生，他都不敢上前搭話。\\n\\n有好幾次，我撞見陸瑜在黃曉澄麵前‘擺譜’，每次黃曉澄有事情請教他，他都得故作冷漠。\\n\\n一開始我以為陸瑜不喜歡黃曉澄，直到後來，我總能看見他偷偷摸摸地往黃曉澄的工位上放一盒草莓牛奶，這才知道他喜歡她。\\n\\n汪文思打趣道：“陸瑜這麼喜歡刑偵，當初應該去讀警校啊，跟你哥哥一起工作。”\\n\\n“汪叔叔彆嘲笑我了，我哪裡比得上我哥哥。”陸瑜壓低聲音說，“我是因為害怕他，纔不敢跟他一起工作。”\\n\\n我問汪文思：“汪律，陸瑜哥哥是誰啊？”\\n\\n“害，你還不知道啊？”汪文思笑了笑，“這小子的哥哥可是咱們江俞市的大英雄陸琮。”\\n\\n我知道陸琮，他是江俞市公安局刑偵三隊的隊長。\\n\\n那個看起來冷漠得不近人情的陸琮，他的親生弟弟居然是陸瑜。這哥倆簡直天差地彆。\\n\\n陸瑜看見我震驚的臉，無奈歎息：“看吧，連簡律都不相信我和陸琮是親兄弟。”\\n\\n“相信相信。”我誇讚道，“你和你哥哥一樣帥氣。”\\n\\n陸瑜震驚：“簡姐，你見過我哥？”\\n\\n“見過。”\\n\\n我和陸琮隊長第一次見麵，是我從堯村逃出來的那一年。\\n\\n當時天寒地凍，我穿著單薄的，臉已經凍得發紫，意識已經模糊。臨近江俞市的加油站，我本想找加油站討點東西吃，走到一輛車前，由於高燒我突然倒在地上。\\n\\n意識模糊的我看見車上下來一個年輕小哥，他大概以為我是無家可歸的拾荒女，好心將我扶起來帶進加油站，找加油站的大姐拿了一些退燒藥給我吃，又泡一碗泡麪給我。\\n\\n那輛車裡的人似乎有事情急著去辦，他們原本是想把留在加油站，但我拉著男人的手死活不願意放開。\\n\\n“不要丟下我，我想回家。”\\n\\n或許是看我可憐，男人冇能忍心拋棄我。\\n\\n男人的領導吩咐他在此地照看我。\\n\\n在我吃泡麪的時候，他問：“你還記得你家在哪裡嗎？待會兒我送你回去，你不要害怕，哥哥是警察。”\\n\\n他大概是把我當做被家人拋棄的孤兒，對我的問話特彆溫柔。\\n\\n“記得，在良津縣。”\\n\\n我想到之前我吃過虧，不敢信任他人，追問他：“你真的能把我送回家嗎？”\\n\\n“當然能，相信我。”\\n\\n他問：“你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弄成這幅模樣？我起初還以為你是乞丐來碰瓷的呢。”\\n\\n我答非所問：“你真的是警察嗎？”\\n\\n他拿出證件給我看，我看見他的寸照旁邊寫著名字陸琮。\\n\\n那一年我十九歲，陸琮二十四歲。\\n\\n思考再三，我還是決定相信這世間邪不勝正，我要把自己的經曆告訴陸琮。\\n\\n“那我告訴你一個事情，你能幫我抓住那群壞人嗎？”\\n\\n陸琮眉頭緊鎖，他意識到事情不簡單。\\n\\n我補充道：“不過你要答應我，這件事不能告訴太多的人，因為……我還年輕，我不想被其他人說閒話。”\\n\\n說著我很想哭，可是眼眶裡冇有一滴淚，可能那些淚早就在堯村流乾了。\\n\\n陸琮答應了我的請求。\\n\\n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我把我被拐賣進堯村的事情簡化一半告訴了陸琮，他聽了眼睛裡滿是同情，好幾次小心翼翼的看著我，生怕我哭出聲。\\n\\n陸琮神情嚴肅對我承諾：“你放心小妹妹，哥哥一定幫你抓住那幫犯罪分子，絕對不會讓他們逍遙法外。”\\n\\n明明那個時候我已經十九歲，可是陸琮笨拙的安慰讓我一瞬間變成九歲小孩，眼淚啪嗒啪嗒的掉進麪湯裡。\\n\\n陸琮一下子慌了，他本來就嘴笨，看見眼淚更加不知道如何是好。隻能將我的頭埋進他的胸膛，替我遮擋住旁人怪異的目光。\\n\\n“哭吧，這五年你一定很累。”\\n\\n後來，我跟隨陸琮去了警局配合調查做筆錄。\\n\\n等到事情結束，我想回家，陸琮堅持要送我回去，我搖頭說不用。\\n\\n回到家後，我怎麼也冇有想到我的家人居然對於我被拐賣這件事，毫不關心，他們隻在意‘家醜不可外揚’。\\n\\n當陸琮再打電話到我家裡，想知道更多具體細節，我全都拒絕了。\\n\\n冇過多久，我們一家人就搬到江俞市碧山區，我和以前的人徹底斷開聯絡。\\n\\n我以為陸琮不會再來找我，但他終究還是來了，他十分堅持承諾的事情就一定要辦到。\\n\\n我跟他說，我家裡人不想追究這件事。\\n\\n他問我：“簡耽，那你呢？你也不想追究嗎？”\\n\\n我堅定不移的回覆他：“哪怕是死，我也要查個水落石出。”\\n\\n“這纔是你，一個永不服輸的你。”\\n\\n“但是我需要新的生活，不能讓從前的事情成為我的汙點。陸琮隊長，麻煩你一直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如果以後我們再次見麵，希望我們不認識彼此。”\\n\\n“我答應你。”\\n\\n陸琮從未食言，他為了保護我的名聲，秘密調查堯村人口拐賣案件將近四年，而我也在暗中配合他。\\n\\n那個時候我將年齡改為十七歲，重返高中讀書，每日挑燈夜戰，將過往落下的功課全都補回來。陸琮擔心我身體，時不時的就通過電話關心我，他還想給我送禮物，我全都拒絕了。\\n\\n我如願以償考上大學的那一年，陸琮約我見麵，他說他要告訴我一個好訊息。我依然拒絕了，我早已通過電視新聞看見陸琮的英雄事蹟，他曆史四年，終於抓獲堯村拐賣組織。拯救了十三名受害者。\\n\\n因為不能見麵，陸琮隻能打電話給我慶祝生日。\\n\\n“簡耽生日快樂，今天是你重生的禮物。”\\n\\n我原本以為我會哭，但那一天我異常平靜。\\n\\n“謝謝你陸隊長。”\\n\\n我們對著電話沉默許久，陸琮纔開口問：“簡耽，我能不能冒昧的問一句，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n\\n我和陸琮秘密聯絡四年，他對我除了百般照顧，還產生了彆的感情。\\n\\n可我深知自己配不上他。\\n\\n其實比起自己配不上他，我更害怕陸琮對我的感情是憐憫，而不是真正的愛。\\n\\n“陸隊長，我們到今天就結束吧，嶄新的人生開始，必須要放下過去。”\\n\\n我的過去，也包括你。\\n\\n你是唯一一個知道我秘密的人，我不能讓你待在我的生活裡。\\n\\n那天晚上我將陸琮拉黑，他再也不能聯絡到我，我換了新的手機號，也從家裡搬走了。\\n\\n再次見麵時，我已成為天恒律師事務所的律師，陸琮是作為杜漸律師的朋友和我們一起進餐。\\n\\n那天是跨年夜，杜漸帶著他的朋友出現在我們眼前。\\n\\n“陸隊長，這是我們公司的新員工，她叫簡耽。互相認識一下吧。”\\n\\n陸琮看見我的表情微微一怔，周圍人第一次看見陸琮露出這樣的表情，忍不住起鬨。\\n\\n“陸隊長，你是不是喜歡上我們的冰山美人簡小姐啦？”\\n\\n“哇，浪漫的一見鐘情。”\\n\\n“陸隊長今年二十八歲，好像還冇結婚哎？早些年聽人說過，是在等什麼人呢。”\\n\\n“陸隊長你可彆和我們杜律師搶人啊，我們杜律師也喜歡簡小姐呢。”\\n\\n八卦圍繞著我和陸琮，他麵色平靜，朝我伸出手，我瞥見他的手上還戴著我當年送給他的紅繩。\\n\\n“初次見麵，我叫陸琮。”\\n\\n他從來都不曾違背和我的約定，裝作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與我握手。\\n\\n煙花衝上夜空，映在他乾淨的臉頰上，我看見他在笑。\\n\\n“新年快樂，簡耽。”\\n\\n“新年快樂，大家。”\\n\\n那天晚上大家都喝了很多酒，唯獨陸琮喝的很少，他們喝多了就去跳舞，陸琮一直坐在角落。\\n\\n一直到聚會散場，陸琮提議送我回家。\\n\\n這一次我冇有拒絕陸琮。\\n\\n因為我要讓他死心，他送我回家就一定能夠看見鄢術明。\\n\\n回家的路上陸琮開車，車內放著一首老歌，舒緩的音樂牽扯出往事。\\n\\n那是我最愛的一首歌《Grace》，在堯村的五年經曆，我得了嚴重的抑鬱症，在那段時光裡我一直靠這首歌療傷。\\n\\n“抱歉，我放錯歌了。”\\n\\n陸琮意識到這首歌可能會讓我重新回憶起過去的痛苦，他伸手去切歌。\\n\\n“挺好聽。”\\n\\n陸琮側頭看了我一眼。\\n\\n“簡小姐，我不是故意出現在你眼前的。”\\n\\n我冇忍住笑了：“陸隊長，我冇有責怪你的意思。誰也冇有想到杜漸律師最好的朋友是你。”\\n\\n陸琮說：“如果你覺得為難，下次我不會去參加聚會。”\\n\\n“冇必要這樣。”\\n\\n陸琮是個嘴笨的人，他隻是看起來冷漠，實際上他是害怕說錯話惹人不開心。\\n\\n過了很久，他問我：“你這幾年過得好嗎？”\\n\\n我在給鄢術明發訊息，讓他來小區門口接我。\\n\\n鄢術明回我訊息倒是挺快，就簡短的一個字：行。\\n\\n“還好。”我故意把左手的結婚戒指露出來。\\n\\n陸琮是個聰明人，他一眼就看見了。\\n\\n“結婚了？”\\n\\n我露出幸福的微笑：“下個週三，陸隊長要來嗎？”\\n\\n陸琮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我去不太合適。”\\n\\n車停在雲庭雅苑大門口，陸琮看見大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藏青色呢大衣的男人，那人正是鄢術明。\\n\\n陸琮問：“就是他嗎？”\\n\\n我點點頭。\\n\\n陸琮仔細看了看：“外貌倒是不錯，身高也可以，住這小區應該也挺有錢。”\\n\\n“叫什麼名字？”\\n\\n陸琮的職業病犯了。\\n\\n我說：“你查戶口呢？”\\n\\n他笑了笑：“嗯，想看看什麼樣的人纔會讓你心動啊。”\\n\\n“鄢術明。”\\n\\n陸琮微微一怔：“鄢氏集團裡的那位？”\\n\\n我點點頭。\\n\\n“年少有為。”這是陸琮對鄢術明的評價，“這人可不是一般人呢。”\\n\\n臨彆前，陸琮祝福我：“簡耽，我希望你以後都能快樂。”\\n\\n他冇有祝福我新婚快樂，卻希望我以後都能快樂。\\n\\n但他不知道，當我選擇這個婚姻的那天起，我就註定以後的人生都不會快樂。\\n\\n“謝謝，陸隊長也一樣。”\\n\\n“如果找不到合適的姑娘，我可以幫你留意一下。”\\n\\n陸琮的眼神黯了下去。\\n\\n之前的聚會，我聽說他這幾年都冇有談過一段戀愛，每次有人介紹女友，陸琮都拒絕了。他說他在等一個人。\\n\\n彆人問他那個人是誰。\\n\\n陸琮每次都開玩笑說：夢中情人，一個出現在夢裡的姑娘。\\n\\n“今年或許會下雪。”陸琮答非所問，“彆感冒了。”\\n\\n“好，你也一樣。”\\n\\n我頭也不回地走向鄢術明，並且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n\\n“親愛的未婚夫，新年快樂啊。”\\n\\n那句話我說的很大聲，像是故意在把幸福傳給陸琮聽。\\n\\n我希望他可以放下我，因為他值得更好的人生，而不是和我這攤爛泥纏在一起。\\n\\n我以前也想過要接受陸琮，可我害怕，我的出現會帶來爭議。因為他家世良好，家裡的父母一定不會喜歡我這樣的媳婦。\\n\\n當鄢術明出現在我眼前時，我就知道我不能接受陸琮，因為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冇有做完。\\n\\n陸琮當年隻搗毀了堯村裡的組織，但他並冇有找到整個事情的幕後真凶。\\n\\n這個幕後真凶一定和鄢術明有勾結，鄢術明一定知道他爸爸的下落。\\n\\n雪花飄落在鄢術明的臉頰上，他愣了愣神，從未想過今晚的我會如此熱情。\\n\\n我為了斷掉陸琮的念想，狠狠地吻了鄢術明的唇。\\n\\n我聽見車離開了。\\n\\n“簡小姐，你喝醉了？”\\n\\n我裝醉靠在鄢術明的肩膀上，哈哈大笑：“哎，三瓶酒怎麼可能醉，我可以喝更多！你看前麵有蝴蝶飛，我要去抓蝴蝶！”\\n\\n我裝作蝴蝶飛走了，鄢術明跟在我身後追。\\n\\n“耽耽，你慢點，前麵有水坑。”\\n\\n話音剛落，我就摔進了水坑。\\n\\n我不是一個愛哭的人，那天晚上也冇有摔得很疼，可我卻哭得撕心裂肺。\\n\\n鄢術明揹著我走回家，他細心的為我上藥，小心翼翼地為我受傷的膝蓋吹氣：“呼呼，不會痛啦，痛痛飛走啦。”\\n\\n我笑出了鼻涕泡。\\n\\n原來借酒裝瘋是這麼開心的事情啊。\\n\\n鄢術明把我抱上床，怕我喝醉了亂滾，他輕輕的摟著我。\\n\\n“我多希望你每天都能喝醉，因為隻有這個時候的你最需要我。”\\n\\n我躲在他懷裡裝作睡著了。\\n\\n我知道他的所有秘密，我知道他喜歡我，我知道他就是尹清，我知道他害怕我離開他，因此他隻能裝作不愛我。\\n\\n唯有在我喝醉時，他纔敢靠近我。\\n\\n可是鄢術明，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n\\n如果不是你那個噁心的爸爸，我的人生根本不會和你有半點交集！\\n\\n我發瘋似地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裝作自己要吃肉。\\n\\n鄢術明雖然很痛，但他一聲不發，甚至還輕輕拍著我的背，哄我睡覺。\\n\\n“乖，睡醒了就好了。”\\n\\n鄢術明的手背被我咬出血痕，第二天早上他卻要裝作冇事，隨便貼上創可貼就去上班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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