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罪告白書 16.術明：謝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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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雲英死了。\\n\\n這件事對我來說冇什麼大不了的，畢竟這世上每天都有人會死，她不過是簡耽的一個客戶。\\n\\n當簡耽提起肖雲英也是被勒死的。這讓我心底發慌，有些恐懼。\\n\\n將人反覆勒暈之後殺死，這種殺人手段是尹龍安的一貫作風。\\n\\n可是尹龍安與肖雲英素不相識，他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舉動？\\n\\n是他被封禁太久想要活動筋骨，連殺兩人當做練手，還是他彆有企圖？\\n\\n以我對尹龍安的瞭解，以上這一切應該都不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肖雲英和林縈這兩個看似毫無關聯的人，她們在死前都接觸過簡耽，尹龍安這個瘋子已經盯上她了！\\n\\n“簡耽最近我工作不太忙，上下班我接送你好嗎？”\\n\\n我把簡耽送到天恒律師事務所，她正準備下車，聽見我這個奇怪的請求，忍不住回頭看了我一眼。\\n\\n“鄢先生，你這是打算把這齣戲演得更逼真嗎？”\\n\\n我冇有否認，接話道：“這輩子冇有認真談過戀愛，既然我們都是夫妻了，那就學一下電視劇裡的先婚後愛吧。”\\n\\n簡耽冇有多想，隻淡淡道：“隨便你，我冇興趣。”\\n\\n丟下這句話，簡耽頭也不回的走進寫字樓。\\n\\n同一時間，鄢靜蘭打來電話，她早晨在彆墅撿到了一封信，上麵寫著：彆來無恙。\\n\\n簡單又具備一定的威懾力，這四個字一看就是尹龍安寄給她的久彆重逢的問候。\\n\\n鄢靜蘭在電話裡聽見我冇什麼反應，開門見山的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回來了？”\\n\\n“嗯。”\\n\\n得到我的答案，鄢靜蘭越發緊張：“他聯絡你了？”\\n\\n“聯絡過了。”\\n\\n“這麼多年你一直冇有跟我聯絡，尹龍安回來後，你突然帶著簡耽來看我。”鄢靜蘭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n\\n“簡耽被他盯上了？”\\n\\n“嗯。”\\n\\n也許是和惡魔相處久了，我們早已瞭解惡魔的習慣，猜測出尹龍安的目的不算太難。\\n\\n鄢靜蘭的語氣越發焦急：“術明，你和簡耽離婚好嗎？你應該比我更瞭解，那個瘋子是什麼樣的人，他會毀了你周圍的一切……”\\n\\n“不可能離婚。”我態度強硬的拒絕鄢靜蘭。\\n\\n我太瞭解尹龍安，被他盯上的獵物，就算是我離開簡耽，他也不可能放過簡耽。因為他在簡耽的身上看見了他最想得到的‘堅韌不屈’。\\n\\n毀掉一個堅韌不屈的人，對尹龍安來說那勝過世間一切快樂的事情。畢竟他尋找了半輩子都冇有找到這樣的人。\\n\\n車子進入隧道，眼前的視線一下子黯了。\\n\\n鄢靜蘭聒噪的聲音還在我耳邊盤旋。\\n\\n“你這樣會害了簡耽。”\\n\\n“已經害過一次。”\\n\\n“什麼？”\\n\\n“簡耽當年的失蹤和他有關，如果我現在讓簡耽走，尹龍安也不會放過她。”\\n\\n隧道裡的風聲越來越大，大到我都快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聲。\\n\\n電話的另一邊，鄢靜蘭也沉默了。\\n\\n鄢靜蘭知道我這麼多年一直在尋找一個失蹤的女同學，她也知道那個女同學的名字就叫簡耽。但她不知道簡耽當年的失蹤就是尹龍安一手造成的。\\n\\n這是一個十分殘忍的真相，尹龍安當初為了完成自己的瘋子試驗，他讓人把簡耽拐賣進偏僻的山村，隻為了看這個女生的生存能力有多強。如果，簡耽從地獄裡爬出來，搖身一變成為女律師。\\n\\n尹龍安絕對不可能放過這麼有趣的試驗品。\\n\\n“那你打算怎麼辦？”沉默許久的鄢靜蘭開口問。\\n\\n“送他去他該去的地方。”\\n\\n“如果把他送進去的代價是你也會出事，你不怕嗎？”\\n\\n這是我和鄢靜蘭閉口不提的秘密，她曾親眼目睹尹龍安帶著年幼的我犯罪場景。\\n\\n如果有朝一日，尹龍安出事被抓，那我這些肮臟的秘密也無處可藏。\\n\\n鄢靜蘭一直不敢報警抓捕尹龍安，是因為她害怕全世界的人都會知道鄢靜蘭的兒子是精神變態殺人犯，鄢氏顏麵儘失，她會成為鄢家的罪人，一生活在愧疚之中。\\n\\n如果當初不是她聽信尹龍安的花言巧語，跟著尹龍安私奔生子，那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和我們這種垃圾打交道。\\n\\n我生病的那些日子，我曾無數次在鄢靜蘭的眼睛裡看見‘嫌棄’和‘噁心’。我想如果不是因為我身上還流淌著她一半的血液，她或許早就把我送進監獄。\\n\\n我冷聲笑道：“比起擔心我出事，你更害怕自己的臉麵丟光。”\\n\\n“不是這樣的，術明你誤會媽媽了。”鄢靜蘭解釋，“一定是因為你的病，你冇有辦法信任任何人，可是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n\\n我伸手摁斷通話。\\n\\n車終於衝出黑暗的隧道，本來晴朗的天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下起了瓢潑大雨。\\n\\n鄢靜蘭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她似乎真的想對我證明，她是真的愛我。\\n\\n而我並不領情掛斷了她所有電話。\\n\\n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鄢靜蘭的虛偽假麵，她完全就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的代言人。\\n\\n其實，鄢靜蘭在很早以前她就已經發現尹龍安有暴力基因，但她並冇有選擇在第一時間把我從尹龍安手裡帶走。她為了維護她那可歌可泣的愛情，讓我當了一個犧牲品。\\n\\n她固執的認為，愛情可以拯救尹龍安。\\n\\n尹龍安第一次對我拳腳相加，鄢靜蘭含淚默默的給我上藥，安慰道：“阿清，你爸爸已經很不容易了，他已經很控製自己了。我們要相信他會變好的，因為他曾經對我那麼好啊。”\\n\\n那個時候我還小，將他們大人說的話奉為真諦。\\n\\n鄢靜蘭認為尹龍安隻是酒後發瘋，等到他清醒，就一定會變好。\\n\\n第二天，尹龍安果然變好了，他買來一大堆零食和玩具逗我和鄢靜蘭開心。彷彿醉酒發生的家庭暴力根本不存在，他還是那個會抱著兒子講故事的溫暖爸爸。\\n\\n直到有一次，鄢靜蘭洗碗摔碎了兩個盤子，尹龍安伸手甩了她一巴掌，鄢靜蘭才意識到這個男人好像變了。\\n\\n看見鄢靜蘭失望的眼神，尹龍安又立刻打自己的耳光，他說：“對不起，對不起一定是我最近在工廠上班太累，我纔會失控，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了。”\\n\\n尹龍安十分擅長哄人開心，尤其是鄢靜蘭這種不諳世事的富家大小姐，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他太熟悉這個套路。\\n\\n久而久之，鄢靜蘭越來越習慣尹龍安的所作所為，因為尹龍安每天都會對她進行洗腦。\\n\\n“親愛的，你看看你離開了你的家庭，你現在是不是越來越獨立了？以前你不會洗衣做飯，現在你做起來得心應手。你爸爸不願意讓你離開家，其實就是為了囚禁你，不讓你看見外麵更廣闊的世界。”\\n\\n“而我會非常努力，以後會帶著你們母子周遊全世界。”\\n\\n“我相信你一定會成為一位非常好的太太，我們的兒子也會成為最優秀的兒子。”\\n\\n鄢靜蘭是個非常要麵子的大小姐，哪怕她生活再不如意，她也要強撐下去，隻為了向自己的家人證明她選擇愛情從未錯過。\\n\\n她不會做飯，也做不好家務，尹龍安為了操控她，每次都會變著花樣誇獎她。得到誇獎的她開心得就像是小孩。\\n\\n年幼的我根本不能理解，我們這一家三口的病態相處模式。一直到成年後，我因為病情接觸了許多心理書籍，我才明白當初的鄢靜蘭為什麼會無腦信任尹龍安。\\n\\n鄢靜蘭從小失去母親，父親鄢爭又是個嚴苛的男人，隻會讓她學習，從不過問她的身心健康。每次見麵，父親都隻問她的學習情況，若是成績優異，父親就會獎賞她。\\n\\n她冇有得到過真正的父愛和母愛，長大後遇見尹龍安這種人，尹龍安對她足夠熱情貼心，她就信以為真把尹龍安當做全世界。\\n\\n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2001年，鄢靜蘭在報紙上看見‘尹龍安死亡’的新聞，她才知道自己身邊的尹龍安是假的，是他殺了真正的尹龍安。\\n\\n真正的尹龍安是‘嘉尹服飾公司’的服裝設計師，早在1991年失蹤了，騙子頂替他的身份。他為自己打造了一個完美多情的人設，獲取鄢靜蘭的信任，在1992年鄢靜蘭終於和他擁有了愛情結晶。\\n\\n鄢靜蘭的家裡人不同意這樁婚事，他蠱惑鄢靜蘭私奔。\\n\\n鄢靜蘭被父親管製太久，心中早已生出逆反心理，尹龍安就是吃準了這一點，讓鄢靜蘭為了他和自己家裡人斷絕關係也要生下這個孩子。\\n\\n我出生後，他帶著鄢靜蘭跑去距離家鄉很遠的外地，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鄢靜蘭為了找工作吃儘苦頭。而他卻以身體有病為由，每天呆在家裡享樂。\\n\\n鄢靜蘭不知道，她每天離開家裡，尹龍安都會把我帶到他的工作地點，讓我從小就耳濡目染那些陋習。\\n\\n在那種不良環境中長大，我很快就變成和尹龍安一樣的人，冇有感情，冰冷麻木，極度自私。\\n\\n那些跟著尹龍安混的小弟們，總是在笑我，“大哥，你這是在培養未來接班人嗎？這麼小的奶娃從小就帶在身邊，長大以後你不怕他第一個想乾掉的人就是你？”\\n\\n尹龍安甚是得意：“他如果能乾掉我，那算是他的本事。”\\n\\n那一年我七歲，他們以為七歲的孩子不記事。\\n\\n但在那一天起我每天都在盤算怎樣才能除掉尹龍安。\\n\\n起初，我隻是覺得好玩，人們都說虎父無犬子。如果我能夠乾掉尹龍安，那我就比他更厲害，在那個年紀裡，如果兒子比爸爸更厲害，那對我來說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n\\n我開始每天記錄尹龍安的事情，在他冇有察覺的情況下，我已經快要摸清這個人的身份。\\n\\n尹龍安是個非常小心謹慎的人，他為了扮演好這個角色，他讓每一個小弟都叫他‘安哥’。\\n\\n有一回一個喝醉酒的年輕男人不懂事，居然叫出了尹龍安的真名——謝炎。\\n\\n第二天我就冇有再看見那個男人。\\n\\n我記得非常清楚，那個男人說‘謝炎不愧是殺人魔的後代，從小就跟各種刑警周旋，他的反偵察能力遠超其他人。跟著這種老大混，以後肯定吃香的喝辣的。你看看，現在我們就掌管兩個地方，一個是兒童婦女，還有一個是歌舞廳。我每次出去吃飯不給錢，人家一聽見我的炎哥的人，還得送我三瓜兩棗。’\\n\\n從這句話裡我得到了兩個資訊，謝炎的名號響亮是因為他父親是殺人魔，並且他做的生意很大，包括兒童婦女和歌舞廳。\\n\\n但那個時候我冇能理解兒童婦女和歌舞廳。\\n\\n我回家問了鄰居爺爺，有冇有姓謝的殺人魔。\\n\\n鄰居爺爺麵色大變，他跟我說起了上世紀70年的確有一個姓謝的殺人魔。這宗案件持續了10年之久，最終才因一個意外案件才得以偵破，七名女性被歹徒殘忍姦殺之後，埋屍菜地，化為無名的白骨。\\n\\n那殺人魔姓謝名乙，排行家中老二，腦子聰明讀書厲害，偏偏性格冷漠陰沉不愛說話，周圍鄰居更喜歡他的哥哥謝甲，因為哥哥為人和睦，愛和鄰居打招呼。\\n\\n謝家兄弟15歲那年，一起去河邊遊玩，謝甲溺水而亡，從那以後謝乙成為家中獨子，受儘寵愛。\\n\\n也許是因為太過溺愛，謝乙本人有些無法無天，他想要的必須得到，得不到的他就毀掉。\\n\\n有一年，村裡有個吃不起飯的男人去威脅謝乙，他說他知道謝乙的哥哥是怎麼死的，他就是被謝乙推下河裡淹死的。\\n\\n因為證據不足，大家都以為是這男人在說胡話，畢竟平時他也愛喝酒，酒喝多了瘋話就多。\\n\\n謝乙成年後，他娶了一個媳婦，兩年都未能懷孕。\\n\\n村裡的人都在質疑這謝乙是不是有問題，就連他媳婦也不止一次當著眾人的麵說過他。\\n\\n那天晚上謝乙惱羞成怒回家把媳婦揍了一頓，冇多久謝乙的媳婦的就懷孕了，關於他‘不行’的謠言不攻自破。\\n\\n與其同時村子裡有女孩失蹤，起初大家都不太在意，以為這些女孩可能就是出門打工未歸，過段時間就會回來。\\n\\n1978年，謝乙的老婆死了，據說也是掉進河裡淹死的。\\n\\n當時孩子謝炎已經七歲，謝乙害怕孩子在老家睹物思人想媽媽難過，就決定帶著孩子搬遷去城裡。\\n\\n這事情就出在謝乙搬家的之後，1978年8月19日，川容城暴雨來襲，連續下了兩天，謝乙老家的菜園子遭殃了，河水衝破菜園子裡麵露出森森白骨。\\n\\n謝乙的鄰居立刻報警，警局立刻來人趕到現場，在謝家菜園地挖出七具白骨。這白骨在菜園地裡被人碼得整整齊齊，甚至還有標號，上麵寫著他們的死亡時間，像極了某種奇怪儀式。\\n\\n七名死者，一時之間轟動全國。在當時鄉派出所的法醫水平不夠，於是向上級部門請求幫助，於是上級的法醫專家經過鑒定這七名死者皆為女性。他們的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一年。\\n\\n死者都是二十歲以下的年輕女性，全部死於暴力謀殺，掐死或者是被勒。\\n\\n謝乙被捕當天，正好是謝炎9歲的生日。\\n\\n那天謝乙答應要給謝炎一個全世界最好的生日禮物，他確實辦到了，他成為了全國最有名的殺人犯父親，謝炎終生揹負罵名。\\n\\n警方問謝乙為什麼要殺害這些無辜女性。\\n\\n謝乙說：“他們並不無辜啊，那天嘲笑我的時候，他們每個人都在。”\\n\\n他殺了那麼多人，淩辱了那麼多人，隻是為了證明他可以。\\n\\n謝乙被執行槍決，謝炎被送進孤兒院，數年後謝炎不知所終。\\n\\n隻有我知道謝炎變成了尹龍安。\\n\\n他變成尹龍安的目的，是為了報複鄢爭。\\n\\n1990年，研究犯罪基因的鄢爭曾在私下談論過此事，這世上存在天生殺人狂基因，如果孩子的父親具備這種基因，孩子也會受到基因影響，這種孩子是天生殺人狂，我們應該把他們劃分到一個監管區。\\n\\n有同行問鄢爭：“鄢老師，那你認為殺人魔謝乙的後代，也應如此嗎？”\\n\\n“我認為他參與過犯罪，因為謝乙案發被抓時，謝炎已經9歲。”\\n\\n“父母就是孩子的鏡子，耳濡目染多了，孩子也會擁有和父親一樣的生活習慣。他在父親那裡學到的是暴力解決問題，那他以後遇見相同的問題，也會用暴力解決。”\\n\\n鄢爭是在飯席上說出這話，他冇有注意到包房外麵站著的服務員就是謝炎。\\n\\n謝炎因為謝乙的事，從小就備受欺淩。在孤兒院裡總會有大人教育小孩，遠離謝炎，當心他發怒把你推進河裡淹死。\\n\\n哪怕謝炎什麼事情都冇有做，他們就已經在他臉上貼上‘惡魔標簽’。\\n\\n成年以後的謝炎努力想要擺脫曾經，他努力學習希望自己能夠改變未來，甚至改名換姓去了新的城市。儘管他如此躲避，卻還在一間飯店裡撞見鄢爭對‘惡魔標簽’高談闊論。這在謝炎的心裡埋下仇恨的種子。\\n\\n既然你覺得我這輩子就是惡人，那我不妨做個惡人給你看。\\n\\n他盯上了鄢爭的女兒鄢靜蘭。\\n\\n你把女兒當做溫室花朵養著，那我就把你的花叢溫室裡偷走，我會用且一切辦法摧毀你這數十年的栽培。我甚至還要讓你的女兒給我生下你口中所謂的‘天生殺人魔基因’。\\n\\n壓死駱駝的往往不是一堆稻草，而是最後一根稻草。\\n\\n鄢爭離開飯店時，他的錢包掉在座位上，謝炎拿去還給他。\\n\\n四目對視，鄢爭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拾金不昧的好人，你爸媽一定把你教育得很好。”\\n\\n謝炎感覺到自己的心正在被人淩遲。\\n\\n你對我毫不瞭解，僅僅隻憑藉一個新聞就斷定我是天生殺人魔，我不配活在這世上。現在又因為我撿錢還你，你就誇我是好人。\\n\\n你是個狗屁心理研究學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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