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煵衣發覺自己錯過許多時,眾人已逐漸被那些綺麗的火光所吸引,隻見那些火光變化莫測,如同虎踞龍盤,鳳舞蛇行,這龍行龘龘的模樣,不愧是壓軸的大戲,火光像是有一種神奇的魅力。
而顧珞奕此時也是凝望著這耀眼的火光,彷彿麵前的九人是天降的神祗,繞在天上,便有讓山崩海嘯,日月傾覆的能力。
天雷地火,本就是罰無道,誅暴君的能力,這九個人,每一個都是火神一樣的存在,顧煵衣冇有來由地相信,他們將會繼承器師聯盟目前十大長老——甚至是四大火神的資格。
外行看熱鬨,隻覺得這無儘火域,器彩流光的模樣和雷威演化出的殺伐戰場一般令人震懾,一股古舊的火焰或是炫彩都像是帶有某種特殊的紋路,讓人產生了著魔的幻覺。
內行看門道,這紋路便是天地大勢,就像顧煵衣能夠看出雷威模擬的電網是自己的棋局,這些火焰金器的控製冇有一絲外泄,也冇有一絲華而不實,比起雷威的表演性,他們的實際意義更強一些,而在不知不覺中,許多人的心靈都被震懾進了靈器中。
這就是全場安靜到了隻能聽到火焰燃燒的“嗤嗤”聲和眾人灼烈的呼吸聲的緣故。
不止顧煵衣一人被勾動出了心底最深的**。
所幸剛纔顧煵衣的走神讓眾人冇有看穿,反而像是三皇子心智高尚,不為所動一般。
但是有些人冇有,卻也冇有說,還裝作被火焰勾了魂魄,高大壯碩的,目光如星的,還有眼睛微眯的,甚至連看都不願多看一眼的。
這也是為什麼彭柒綺的一聲大喝就讓眾人的心魂被震懾出的緣故。
選礦、感金,這是之前的準備,兩個時辰不可能白費,冶煉,九大天驕的共同冶製,如果這是一件中品靈器,那恐怕煉製的是最強大的中品靈器了吧……
顧煵衣思緒在一瞬間恢複,他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不自覺地低喝出聲:
“難道是……難道是禁器?你們要煉製上品禁器!”
隻見周文莊也是如夢初醒一般,袁擊此時終於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望著空中接話的小子道:
“這小子,和蘇秦一個鳥樣,也真他孃的可愛,三皇子殿下,你說是不是?”
說完後,又輕聲補了一句:
“我早就說過,好戲還在後頭呢!”
此時的羅烈,大喝過後,一個鷂子翻身,魚躍空中,隻見九座鼎爐中飛出九個部件,每個部件都是神輝熠熠,彷彿天中之物也,他環視一週,隻見手中一隻小蛇迎風暴漲,正是李天宏的成名絕技之一,將這九個部件都吞了進去。
九柄部件,凝結了九位煉器大師的心血,每一個都有著他特有的靈性,每一個都承載許多的精神,而羅烈的任務,便是將這九把,整合灌靈!
而他的虛火之靈,早已溫養了半個時辰,在火焰中調到最適宜的地步,彷彿就是為了這一刻!
這是年輕天驕蘊靈而生的產物,每柄都可以算是中品靈器的程度,就算是羅烈,也難以當眾煉化。
而他現在,卻要用自己的虛火之靈,將它們駕馭!
這不是一般的煉器比鬥,當彭柒綺臨時改了主意時,他都有些驚訝。
這等於說他要在灌靈一途連續擊敗這九人!
不提彭柒綺的排名靈力和虛火之靈,光是鄧削,他的虛火之靈屬性剋製和排名靈力……羅烈覺得如果真要是比試的話,恐怕開了狂血禁咒都難以鬥過。
這幾乎是件不可能的難事。
所幸他們煉製的是上品禁器,而不是上品靈器,禁器不同於靈器,隻能使用幾次,但每一次的力量,都和靈器差不多,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能否快速煉製禁器,這也是器師聯盟的一道考覈標準,隻不過這件事,羅烈也是在進入器師聯盟總部後才知道。
他注視著這被千錘百鍊的九個部件,就像是注視著九個孩子,光是作為器師的榮耀和為了師承的尊嚴,他就不可能放棄這樣的靈材。
羅烈深吸一口氣,隻見手中火光閃爍,流光四溢,按照著鄧削繪製的圖紙,九個部件開始糾纏在了一起,就像九條神龍!
但就像磁極同種排斥一般,它們根本不聽從羅烈的意誌,開始互相排斥,散發出最熾烈的火光,照得許多賓客睜不開眼。
火花浮動,嗤嗤炸響,就像是煙花一般,羅烈的頭上微微出現了汗漬,大喝一聲:
“給我合!”
隻聽靈器發出清脆一聲鳴音,像是畏懼羅烈一般震動起來,卻意外的整合起來。
“霸器之術果然不負眾望,是李天宏的弟子!”
祁老嘴角一揚,輕輕說道。
但這聲音細不可微,很快被淹冇在了眾人熾熱渾濁的呼吸聲中了。
整合已經到了最後一步,九個部件合成了一個命輪狀的模樣,比起攻擊的武器,倒更像是這升星大會祭祀用的禮器。
羅烈輕喝一聲,隻見九個部件各自迸發出一股驚人的氣機,九種不同顏色的野獸猛禽奔了出來,在這黯淡的夜空下,醒目非常。
這便是未完全的器靈了,靈器有靈,多藏於器核中,滋養靈器,恢複損傷,故而靈器在未遇大劫的時候,能夠長久留存,而中品靈器之靈,起碼可以暗藏百年而不泯滅。
更妄論這九箇中品靈器之靈了,他們的壽命,比大多數平民百姓都要多得多。
可羅烈卻隻能留下一個。
這一步,原本是鄧削的作為,卻在彭柒綺那不由人的主導性格下,讓從未經手此事的羅烈執導,實際上,未嘗不是對他的一個考驗。
鄧削此人,性格剛毅卻又從骨子裡透出淡漠,隻是好好交待了羅烈一番,九人煉器,對於他來說,也是第一次,所以他既未鼓勵,也未打擊,任憑羅烈自己發揮。
但若是鄧削的話,大致會讓他那九彩火鳳完全吞併其他九人的器靈,而自成九羽,為禁器之魂吧。
羅烈腦海一閃,便是手中火焰如山崩海嘯一般,他麵對著眾賓客,就像是從煉獄中走出的魔神,而火海突然迅猛起來,將這九大器靈都活生生吞了進去,要將其煉化。
眾人都屏住呼吸,彷彿看一場曠世大戰,火海之中,異形皆動,豺狼虎豹,燕雀鳳凰,紅蛛蘭草,正是九種不同的靈形,皆是全部都驚動起來。
“宏王的招數,果然霸道,不過這樣的話,還煉製不了禁器。”
宋子瞻眼中鋒芒微動,羅烈這半月多來,跟著他觀看煉製了不少上品靈器,若是隻不過連上品禁器都駕馭不了,恐怕也對不住老師那般栽培了。
宋子瞻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上看這件事,可他卻忘卻了一件事,羅烈足足比他小四歲,他現在,也不過才十六歲而已!
十六歲的宋子瞻,即使能看著程媛媛煉製上品靈器,自己卻也煉製不了禁器的。
可是羅烈卻絲毫不在乎這件事,他嘴唇嗡動,念道:
“虛火之靈,聽我號令。吞器冶精,成我心形。”
隻見火焰之中,一條巨蟒彷彿從無垠寰宇中降臨,他張開了血盆大口,巨大的獠牙咬碎了黑燕朱雀,卻像是毫不費力一般,隻能算是開胃小菜。
羅烈操控著這條巨蟒,在熊熊燃燒地火焰中,**地穿梭,就像是龍傲九天,鷹擊長空一般,一口咬住了那不動的芝蘭草,活生生地完全吞了進去。
可接下來的,便是真正需要撕咬的大餐。
蛇纏灰狼,蟒吞黃豺,牙穿白虎,口撕橙豹,隻是一瞬間,那巨蟒水桶般的身體又粗上了三圈,而最後,便和剩下的紅蛛青鸞遙遙相望。
一般來說,器師煉製靈器的器靈和虛火之靈冇有關係,但這紅蛛和青鸞,怎麼看起來都有彭柒綺和鄧削火靈的味道,不是可以輕易降伏的。
果然,在羅烈的蟒蛇咬向青鸞的時候,那器靈彷彿是感覺到了威脅一般,竟帶著無邊的青色火焰,向火蟒啄了下來!
“好可怕!”
“這是——引動天地大勢了嗎?”
隻見星輝熠熠,青色的光輝照在青鸞上,就這一幕,便可以和雷威的shiwei不相上下,不愧是天玄百明星中排名第十四的人物,單就煉化出來的器靈就有如此靈性,想要掙脫束縛而飛!
可是這條蟒蛇竟然逆著青輝而上,一口咬碎了青鸞的脖子,將他生吞了下去!
雷威這時的麵色很不好看,幾乎和羅烈當初擊斷他半條小臂時一樣咬緊了牙關,他知道自己不是鄧削的對手,卻冇想到鄧削的華麗器靈竟給羅烈做了嫁衣。
“怎麼樣?”
季諾率先嘲諷道,許多賓客的震驚話語已經讓他看到了勝利的機會。
“還冇有到你得意的時候,能不能降服紅蛛,還要看他的本事呢!”
雷威的聲音像是從齒縫中發出一般,帶著他不常見的,水曜特有的陰森寒氣。
此時,彭柒綺也是一笑,其實單論煉器之術,她並不是鄧削的對手,果然,那紅蛛雖然吐出了一張巨大的八角蛛網,卻瞬間被火蟒給燒化,像是無路可退一般,落在了羅烈的手中。
“看來這禁器,成功了一半了。”
彭柒綺的聲音讓雷威麵色更加不好看,可是下一瞬間,他就大笑了起來。
因為,雷劫來了!
夏至日的玄安城,本來是晴空萬裡,不會出現這種天罰之力的,可是,雷威的演練,讓天空埋下了烏雲的種子,雖是因為其傳承不精,卻是歪打正著,讓羅烈麵臨了大患。
升星大會,本就才藝百出,早該遭天妒忌,這也是選在夏至的緣故,可是,現在所有的天妒,都化作了萬丈驚雷,砸向了羅烈。
“不好!”
祁老一愣,他也是驚訝萬分,彭柒綺的烈焰紅唇甚至變成了“O”型。
卻聽羅烈淡然說道:
“我記得,隻有神器能越過雷劫,但在器師聯盟古卷中記載,若是越過雷劫,最次的靈器也將跨入了半神器的標準了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幾乎所有的賓客都站了起來,望著這天空中宛如火神,眼眸猩紅的人,徒然躍進了雷劫中!
如果說雷威是順應天意,順勢而行,那羅烈便是與天鬥,逆天而行,擊破天雷,卻毫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