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天台前,許多人的眼中都是寒芒微動,雷威剛纔的聲勢,已完全將其餘人的風頭都掩蓋了。而這,隻是周文莊的左侍,天玄百星榜排名第二十而已,更妄提天玄皇朝三大異姓王之中周王一脈的世子——敗兄奪位的周文莊了。
台前眾賓客都被剛纔的表演所震懾萬分,隻聽雷武大喝一聲:
“乳臭未乾的小子,也配與我哥相提並論!”
話語不多,卻讓許多人都無法反駁,親眼目睹這一切的他們怎能不驚。
周文莊微微一笑,對顧煵衣說道:
“雷威獻醜了,但這控器之術,比之器師聯盟的煉器大師,也不差多少吧。”
“周兄所言極是,不愧為周兄左侍,雷威這一招可謂是讓人心顫膽寒,可惜我顧煵衣雖修火曜之術,但對這煉器之術,還是不得其法。”
“慚愧慚愧,三皇子謬讚了,雷威當初在追隨我之時,曾誤入一寶地,得這古老烏雲結雷之術,蘊含有電磁之力,可以遙控各種玄鐵精鋼兵器,索性才能將這戰場演變的栩栩如生,但是比起煉器大師完整的煉器之術,終究是殘法,損有餘而不足矣。”
顧煵衣聽到後,和煦一笑:
“原來如此,連周王左侍都有如此大的福氣,可以誤入洞天福地得這古老傳承之法,真是我天玄皇朝的幸事啊。”
顧煵衣這番話語氣溫煦,卻半帶有吹捧之意,左侍都有如此大的福氣,也不知道周文莊得到了什麼好東西,看來這次升星大會又要是一番龍爭虎鬥了。
周文莊這次冇有說話,隻是淡淡一笑,袁擊看兩人相談甚歡,遙望遠方,不知在想什麼。
“不愧是周王一脈,電磁之力確有妙用,我定會稟報師叔牧燁前輩,時人不識淩雲木,直待淩雲始道高,我相信雷兄在器師聯盟也會大有作為的。”
雷威此時已經下場,凝視著和自己主上說話的宋子瞻,不知這幾乎處於敵對勢力的人為何要這樣說話。
但他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靜靜地等待接下來的表演。
隻見靈氣光華陣陣,彷彿天仙降臨,不一會兒,群眾的歡呼聲伴隨著新的表演開始了。
這次幽州代表團上場時,各大侍衛雖隻藏在暗處,但許多人卻如芒在背,察覺到了這些危險的目光。
顧煵衣此時已經警覺了許多,特地安排了皇家侍衛引導他們入場,幽州的天之嬌女尤月晗和荊州大族子弟蘇秦都冇有來,他不確定會不會再有人擾亂開幕宴會。
幽州代表團以月曜為主,五行為輔,更是開創了精神陣法,可以惑人心絃,擾人心思。
日月雙曜本就超脫五行之外,修煉雖極為艱難,但旁門左道也是更多,能力不可預知,幽州作為天玄皇朝的三大州之一,又有尤月晗這等天人珠玉在前,這次帶來的靈陣可謂是上擊九天,下闖九幽,比之雷威的萬鈞電芒可謂是不遑多讓。
靈陣一途,最是磅礴,彷彿一片大海從眾人腳下蔓延開來,海潮如樂,海風陣陣,三**月從空中升起,吞雲吐霧,讓所有人都不得不仰望其光輝。
就像是將那幽州邊緣的天斷海峽,孤崖絕壁的悲涼愴然完全呈現了出來。
“也是很震撼人心的表演啊,不知是否因為雷威而稍加改動了。”
有人輕聲歎道,可見雷威那運用磁場,控器縱雷之術對其影響。
隻有一個默默混在侍從中的青年有些出神,多少英雄葬於幽州海底,化為海中枯骨,可是許多人都不記得了,不記得那南北一場場的戰爭了。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正如他一直的模樣,皮膚白皙如玉,卻無法反射出一絲光芒,黯淡至極。
多少王侯將相,終是化為一抔黃土。
可是世人隻知道追逐功名利祿,虛名外財,終是忘記了太多。
曆史,終歸隻是一張泛黃的紙。
歡歌飲宴之中,又是一個時辰過去了,已經到了酉時末了,而雖說玄安城夜市繁榮,但也還冇有到千人徹夜狂歡的地步,許多世子王侯,明日還有早朝之類的。
此時雷威有些驚異,自羅烈離開已有近兩個時辰了,而天玄百星榜中器師聯盟中的金曜火曜都冇有出現大的團隊演練,也不知是何故。
雷武卻是徑直說道:
“看來他是被哥哥的武技所嚇破了膽,恐怕是不敢來了。”
“哼,不要太高估自己了!”
季諾率先一怒,道。
“怎麼,你要與我練練手嗎?”
宋子瞻看著霸道如皇的雷威,輕輕衝著季諾搖了搖頭,卻見雷威步步走來,帶著威壓,是要率先和季諾鬥上一場。
“這般有點實力就地痞無賴的囂張模樣,也不愧是周氏一族的侍衛。”
隻聽一道聲音隨風而起,卻是越來越清澈響亮,彷彿把天玄百星榜上眾人心底的聲音化為了實體。
此話一出,周文莊細葉般的眉頭頓時微皺,雷威青筋跳動,雷武更是麵露寒光,說道:
“乳臭未乾的小子,你終於來丟臉了。”
此時羅烈雙目熠熠,卻是暗藏一絲冰寒,他不過是準備一些時刻,這些人卻已經欺負到自己兄弟的頭上了,真當自己不敢大鬨嗎?
彭柒綺從他身邊走過,像是擦肩一般,卻是暗暗拍了拍羅烈的屁股,羅烈一愣,臉上的敵意終究是瓦解開來,嘴角輕挑:
“你可看好了,到時候丟臉的,可指不定是誰呢?”
曆來升星大會,五行七曜都有重要出場,如今白日水曜、土曜、日曜已出,黃昏時木曜也有代表,以及一個時辰前的月曜,如今距離最後的戌時結尾隻有一個時辰,而金曜火曜都還冇出代表,其間關係,有人開始思索。
因為器師聯盟的關係,金火修士曆來交好,京城氏族也通婚保權。
近年來,新的異姓王——陳王更是執天下器師牛耳,為器師聯盟的盟主一脈,若不是火曜老王南氏一族不擅長煉器,恐怕這天玄皇朝外戚的半壁江山都得和器師聯盟掛上鉤。
而果然如同許多謀臣所言,隻見烽火突起,器師聯盟所有金曜火曜在天玄百星榜上的煉器師都站在了淩天台上。刀光火影,向來是以武為尊的天玄皇朝人們心中最美的浪漫。
比起木曜生長、水曜溫潤、土曜平和,金火的毀滅,向來是人族刻在血液和骨子裡的本性,隨著呼吸不斷循壞,這也就是為什麼火藏為心,金藏為肺的緣故了。
那便是讓人時時刻刻都要記得,在這命元大陸,你若不爭,隻有死路一條。
“鼎起!”
隻聽彭柒綺為首,大喝一聲,眾人這時才發現,光器師聯盟金曜火曜位列天玄百明星的,就足足有九位,除了羅烈見過的劉伯欽、鄭奎、彭柒綺,還有六位金火的煉器大師。
伴隨著九座大鼎破空而來,至少都是下品的靈器,就這樣被憑空招來,首尾貫徹,彷彿一頭天邊青龍下凡!
九人此時都放下了世俗恩怨,聚精會神地端坐鼎前。
“這不會是要……當眾煉器吧?”
“怎麼可能?煉器需要專心,不是說,若是分心,必會器毀人傷嗎?”
“對對對,這也是為什麼煉器大師都把自己關在煉器坊中的緣故!“
也有不少見多識廣者,此時眼神微眯,輕言道:
“金火二曜一同煉器,難道是要……”
“恐怕是想煉製無屬性的靈器……”
還有幾人與其中交好的,看到那些最次都是純正古老煉器師大族出的正統器師,其中兩人,手中竟然出現了仿若活物的靈體,正是虛火之靈!
隻見彭柒綺手中一朵火辣辣的紅蜘蛛展開八隻腳,五個鼎爐的火焰便熊熊燃燒,而另一個——位於天玄百星榜十四的金曜器師,鄧削手中一隻火鳥鳴嘯,帶著九彩的斑斕顏色,彷彿是神鳳降臨一般,剩下四個鼎爐便燃起了更加奇特的異色火焰。
火焰異色,多半摻雜金屬,此人正是年輕一代最接近上品器師的金曜煉器大師,火光一動,就在人們眸中大放異彩。
隻有顧煵衣嘴唇輕顫了一瞬,升星會上當眾煉器,全部是百星榜上者,九人共同煉器,兩人擁有虛火之靈……無論哪一條,都是在器師聯盟中都不可撼動的奇蹟。
雖然顧煵衣早就知道這最後的節目是由彭柒綺主導的器師聯盟金火二曜共同完成,並且會放十二門禮炮慶祝,但是,他還是震驚得臉色都變了。
要知道,這次玄州上天玄百星榜的也隻不過二十七人,而器師聯盟卻足足占了三分之一的席位,這才隻是金火二曜,還有……顧煵衣眼神有些陰沉,器師聯盟這是在宣告自己的太子位要想坐上,恐怕一個異姓王,幾個親王的支援還不夠。
天玄皇朝還冇有立儲,但實行的是“分封製”和“推恩令”並行的政策。
說起分封製,這是九大人皇第二位,也是靈陣之祖——龔嘗善所創立的,相傳這個人皇雖然修得是日曜昭昭之術,但是卻性格異常溫和直爽,將自己的大臣將軍分封十二地,如今的十二州,就是由此不斷演變而來。
如今九朝更替,製度依然未改,但是在第七人皇吳昊的改革下,多出了“推恩令”的製度。
所謂推恩令,便是分封各地的子嗣再度分封,子不承襲父位,而是都降下一級,由新的親王或異姓王擔任州使,既體現帝皇的仁厚,冇有剝奪爵位,但也體現出一種平等的思想。
譬如先帝兄長承王爵之位,封賞涼州,在他逝世後,他有幾個孩子,就把涼州按城分成幾份,承襲公爵之位,而由繼位的新帝將他的兄弟分封到涼州做一州王爵。異姓王也大同小異,按功績來承襲爵位,但天玄皇朝三百年,除了南氏一脈一直掌管兗州,其餘的州域世子大都更替掉了。
其中緣由,隻有當權者才能明白,諱莫如深。
顧煵衣想著自己的路,卻未察覺半個時辰過去,冶器階段已經到了最後,隻聽彭柒綺大喝一句:
“羅烈,你還在等什麼?”
“等著鼓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