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烈大喝一聲,讓後麵那個眼角有青色胎記的青年瞬間心驚,他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巨大的火焰吞噬了。
羅烈並冇有考慮他是誰,他也不想去考慮,他隻要知道是誰派來的就行了。
可惜那個陰鷙的青年還是太小看羅烈了。
當初羅烈在荊州,**的修煉,靠的是蘇葑的口訣;秘術的修煉,靠的是和蘇秦一遍又一遍的比鬥;然而武技的修煉,靠的是接手夜煞那一個又一個刀口舔血的任務。
他的戰鬥技巧,是完全在生死中磨練出來的,若論ansha與反ansha之術,他有數次都被逼到了需要使用狂血禁咒的地步,怎麼會感覺不到身後有一個人呢。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羅烈冷冷一笑,想要這種根本就不在天玄百星榜上的人悄無聲息地殺他,就應該做好被反殺的準備。
“不可能!”
那個青年大叫,聲音帶著顫栗,此時原本為了隱藏而內斂的一方天地釋放了出來,居然是和季諾同源的密集領域。
可惜現在的他渾身冒火,頭髮燃燒著熾烈而狂躁的火焰,發出了讓人頭皮發麻的嗤嗤聲音,伴隨著那個人在空中不斷地掙紮扭動,傳來有點刺鼻的燒焦氣息。
紅黃相間的火焰是那麼的顯眼,之後竟然將那人的領域都有些吞噬,在空中化作一片片焦土,就像是清明上香時,燃燒飛舞的紙錢一般隨著氣流浮動。
不得不承認,火燒並不是一個很好的辦法。
這人的領域,竟然是像女孩的裙襬一樣隨風飄動的綠色水草,即使被燒焦,但很多都覆蓋住了原本燒傷的地方,開始了木曜的自我修複。
羅烈冷漠地望著,此時季諾已經用短弧刀將螭吻沿角給立劈下來,這龍頭魚身的妖獸,瞬間身首異處,一股灼熱的鮮血碰到了季諾的身上,給他原本白色的汗衫上,抹上了一層妖冶的猩紅。
螭吻的軀體是個好東西,五階妖獸的肉身,可以用來煉製許多萬藥穀的稀有靈藥,甚至可以說是有價無市。可惜季諾從龍頭取出內丹後,就隨意地扔在了一旁,彷彿是毫無利用價值的廢品一樣。
郭大山因為強行承受螭吻這捨身一擊,所以暫時暈了過去,螭吻那三丈長的軀體跌在他的身邊,稀薄的龍血浸入了他身形跌落的上遊淺灘上。
羅烈默默地看著他的身軀恢複,和季諾並肩站著,在這水花巨大的瀑布上緩緩調息,剛纔那數十招雖然過得很快,但為了將螭吻逼到絕路,他們的消耗也不小。
更何況……
“你們就這麼自信,任憑我恢複?”
此時羅烈看到那個衣衫殘破的青年,密集領域勢不外露,內斂之力,確實是ansha的天賦,這比季諾羅烈高兩層的戰力,若是要刺殺羅烈和季諾,按照基礎等級實力,若是不備,成功的概率確實有九成以上。
即使被髮現,也完全有很大力度反殺。
羅烈輕微喘息,空氣中滿是被熾靈冶器火燒得焦熱的空氣,滿滿地散入了三人的鼻息之中。
“你慢慢恢複吧,我們不著急,萬一逼急了你逃跑了我們怎麼辦?”
空氣中的溫度不降,季諾卻是淡笑道。
“哼,如此囂張,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季諾此言,更是惹惱了麵前的人,若不是這一擊有誤,偷雞不成蝕把米,他單殺兩人也冇有問題,而現在兩人在體力虛弱的情況下,正是被擊殺的好機會。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這樣想著,那人毫不客氣地暗暗蘊藏起靈力來,體表那如同球形的密集領域就像是接受天地靈氣一樣變得泛起光來,尤其是原本如絲綢一般的綠色水草,這時染上了一層青色的光輝。
羅烈和季諾還是默默地看著,甚至都冇有運轉靈力,開啟一方天地。
隻見那綠色光團就像是一顆種子,突然探出來許多的像是動物觸手的綠色的妖物草葉來,就要將季諾和羅烈包裹起來。
但是在他的草葉還冇有碰到羅烈和季諾時,就以更可怕的速度開始枯萎了。
羅烈悠閒地看著他,他猜對方絕冇有想到,自己會被反殺在此。
看著那具急劇枯萎的屍體,就像是被火焰灼乾了一般,卻又像是被西域妖獸吞噬了所有的血液。
這是冇有留手的毒招,季諾此時短弧刀已經收鞘,能夠兵不血刃,對他們而言,自然是一件好事。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那人臨死前,喉嚨裡發出了沙啞的聲響。
“你知道嗎?植物的毒性,很多都是專門針對植物的,越是研究木曜的生命之術,卻越發現,生命的法則是那麼殘忍,而木曜修士最易受這些毒物影響。”
季諾聳了聳肩,道,“冇想到用過一次的方法,居然還有人上鉤,你不知道毒這種東西,越是運用靈力,就越是會隨著奇經八脈而送到五臟六腑之中嗎?”
“不可能!我早就有防備過了,到底是什麼時候?”
那人乾癟的眼球就要突出了出來,嗓子幾乎都要發不出聲音了。
“一招鮮,吃遍天,不怪說人類對於氣味的敏感度遠不如妖獸,螭吻知道中毒深時還會發出致死一擊,可你卻還運轉靈氣蓄勢,當真是運用了隱藏靈陣,就能這麼虛妄嗎?”
羅烈笑道,看著那個人的身體已經完全失去了生機,身體開始不斷碳化湮滅。
“呼~幸虧有隱藏靈陣,應該能夠安心休息一會兒,藥效快過了,希望這虛弱冇事吧。”
羅烈和季諾麵色此時才露出了蒼白,剛纔將螭吻逼到最後地步,其實兩人事先服了強壯力量,提升靈力的藥物,若不是這般牽製,也不會將螭吻本命靈劍逼出來,給郭大山造化一擊。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百裡之外的清荷園,原本剛剛還在和祁老客套的一個男孩,瞬間二話不說,禦劍而起,那種速度,讓一旁的顧珞昀都忍不住咂舌。
而此時,郭大山躺在螭吻的血泊中,身軀就像是血蓮中的蓮心一般。
時間過得很快,禦靈境能夠禦劍升空,日行千裡,而百裡,不過是半個多時辰的事。
天空大亮,辰時豔陽高照,一道人影像是飛鳥掠過天空,不到半個時辰就來到了巨瀑淵。
羅烈剛剛感覺到異動而睜眼,卻是迎麵而來的是一道淩厲至極的劍氣。
“怎麼回事!”
季諾也甦醒了,連忙閃身,兩人之間,留下了一道足有半丈寬的巨大鴻溝,讓巨瀑淵的上遊連水流都在一瞬間削斷了。
這般巨大的力量,讓死裡逃生的羅烈和季諾都一陣心悸。
那是一個留著古樸長髮的男孩,滿頭青色用葛麻的髮帶綁成一個高高的髮髻,在羅烈所見人中,絕對冇有人比他的麵龐更加粗糙,但也不曾見過比他更粗的眉毛。
他不算帥氣,看起來甚至有些質樸,可那一劍,就像是驚天地泣鬼神一般,讓羅烈和季諾都寒毛悚立。
那一柄三尺長劍,絕對是一把神器,而這人的修為,絕對達到了禦靈境五層。
“你是何人?為什麼要突然對我們出手。”
季諾被這突然一擊弄得有些暴躁,卻是隱藏了怒氣,皺眉道。
那人走到螭吻屍體和郭大山的一旁,長劍劍罡凝結如霜,在陽光下讓人的眼睛都有些刺傷,說道:
“事實在此,還敢狡辯!”
“什麼事實?”
突然被扣帽子的羅烈卻是異常冷靜地問道,冇有貿然出手,憑藉他們現在的狀態,完全不是此人的對手。
所幸跟在一旁的是季諾,也是異常冷靜地看著陌生來客。
“升星會上,狩獵大賽,明顯是你們乘著郭大山和螭吻鬥得兩敗俱傷之時,乘亂出手,掠奪五階妖獸內丹,並將他傷成這樣,還佈下了隱藏靈陣。”
那濃眉男子麵色如冰,手中長劍已經舉起,羅烈麵色不悅,卻是攔在了季諾前麵,說道:
“我們確實是和郭大山一同擊殺螭吻,但這隱藏靈陣不是我們佈下的,確實有人想要乘亂出手,搏漁翁之利,但是已經被我們反殺了。“
“我如何信你?”
羅烈知道一番話不能引起麵前男人的信任,又補道:
“我們是荊州萬藥穀的醫者,我們以此保證,可否?”
羅烈本以為這句話足夠化解所有的誤解,卻冇想到那人反而怒色更甚,說道:
“醫者?醫者!好啊,隻有你們把一個人命押在我手上,另一個去救他,我就信你們,否則,你們都得死。”
對於麵前人強勢而霸道的模樣,羅烈和季諾都是臉色冰寒。
“怎麼,都捨不得自己的性命?”
那人的聲音戲謔,麵色卻是更加的冷酷。
季諾剛想說些什麼,羅烈卻伸出手阻攔道:
“論醫術,我大概不能比你,儘快將郭大山叫醒,我來就行。”
羅烈說著,向男孩走去,卻見那人咬破手指,指尖血珠顫動,說道:
“為防萬一,我要在你身上下拘束之術。”
“欺人太甚!”
季諾怒意浮現在臉上,說道。
可是男孩像是冇有見到季諾的臉色一樣,手指在空中劃動,化為了一道道秩序鎖鏈,就要禁錮在羅烈的身上。
“吼——”
就在鮮血化作了鎖鏈觸碰到羅烈皮膚的一刹那,一股巨大的吼聲響起,像是猛獸呼嘯山林一般,一頭巨大的獵豹從男孩身後撲出,就是要撕咬下去。
羅烈和季諾都驚住了,那是一個全身漆黑如墨的豹子,兩雙銅鈴大的眼睛就像是兩塊青色的翡翠一般,瞳眸中映出了羅烈和季諾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