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烈一愣,感覺自己被下了套
“怎麼,你小子難道也想拒絕老夫訂的婚約嗎?”
“不是……堂主大人,我和葉梓還小……更何況嫁妝,嫁妝是什麼……”
羅烈臉色漲得通紅,連忙說道。
“哦?蘇秦,你說說,你給羅烈用的靈藥是誰的,又價值何如?不娶就還債吧。”
“蘇秦哥,你坑我?”
“我冇有,葉梓送來你也冇拒絕不是嗎?而且雖然那些靈藥很貴,大概值藥皇城大戶人家嫁女的嫁妝十倍有餘,但我可一株都冇貪啊!”
“蘇秦,羅烈,你們兩個混蛋。”葉梓在兩人腿上各踢了一腳,對葉艟說道:
“太爺爺,我一個都不嫁,我要一直陪著您。”
“傻丫頭,你啊!”葉艟意味深長地看了萬藥穀方向的天邊一眼,抱著葉梓,又看了兩人一眼,轉身就消失不見了。
“羅烈,我也要走了。”
蘇秦哥望著葉艟消失的殘影,突然換了一副嚴肅的麵孔,有些沉重地說道:
“蘇秦哥?”
“為了好好督促你,我在到達縱靈境巔峰後一直壓抑了修為,直到今天你比鬥勝利,我的內心才得以釋然,我要去渡我禦靈境的瓶頸了,渡完後將即刻開始荊州少年約定俗成的曆練……此去一彆,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了。”
“少年壯誌當淩雲,縱橫天下骨做兵。”
羅烈無言,卻唸了兩句詩,眸光閃亮,緊緊抱住了蘇秦。
“你啊,隻記得後半句了,其實是‘人皇壯誌眸如星,縱橫天下骨做兵’了。”
蘇秦有些欣慰,輕聲在羅烈耳畔道,此去負劍走,便是江湖遊俠少年郎。
羅烈突然想起那日二人縱酒放歌,眼眶微紅,他記得蘇秦的內境就是“月下花間酌”,據他自己所說,小天地中已有百種名花古樹,不論春秋,百花齊放,梨花春帶雨,桂子十裡香,更有萬種佳釀,可惜一方天地未成,便是隻能猜想,看不到了。
花有重開日,人無返少年。
勸君更進一杯酒,西出藥穀無故人。
……
“老大又訓練好幾天了。”
“不是打過葉宇了嗎?”季諾握著一些資料,問楚歡道。
蘇秦走後幾天了,荊林軍教頭的事幾乎完全交由羅烈掌管,如今楚歡和季諾也已經縱靈境了,可以幫忙輔助。
“我想明白了,我一定要快速修煉,追上蘇秦哥的步伐,絕對不能讓他小瞧了我。”
羅烈劈開了一塊荊棘木柴後,猛然一吼。
“知道了知道了,”季諾擺擺手,將一疊資料交給了羅烈,“那這些對你應該有用處,對了,你還要還~債~不是嗎?”
楚歡有些不好意思的彆過頭去,葉梓的事,他作為表哥不好說,可心裡卻還是希望羅烈和葉梓在一起的。
“這是——殺手任務?”
羅烈皺眉,他的聲音讓楚歡頭又轉回了過來。
隻見上麵寫道:
羅烈,天玄皇朝南海海牙島人,現居萬藥穀,藥皇蘇葑和宏王李天宏的徒弟,藥皇城年輕一代中(未滿十八歲者)最傑出的幾人之一,目前是縱靈境四層,懸賞:上品靈器一件。
“他們還敢釋出任務?”楚歡嘴巴一抿,說道,“還嫌冇被我們荊林軍打壓夠嗎?藥皇城是他們這些夜煞城能夠撒野的?”
羅烈眉頭越發鎖起來,就著季諾找的資料看下去。
“這些都是荊州的地痞惡霸和紈絝子弟,懸賞還不菲,估計都是互相看不順眼吧,正好有時候荊林軍不好出手的,殺手就好辦了。”
季諾解釋道。
羅烈無言,接著翻下去,一些關於嗜血焱魔刀、龍鯊古玄石、血魔族、狂血禁咒的資料便浮現出來,羅烈一一看下去,上麵記載得很是詳細:
嗜血焱魔刀,據說是由百萬魔族投身煉器爐中獻祭所鍛造,長約四尺,其中刀柄約一尺,刀鋒約三尺……
龍鯊古玄石,妖族秘寶,據說裡麵自有一個小天地,可孕育靈族,靈若龍鯊,天生凶暴……
血魔族,魔族中最為神秘的一支,有家族天賦秘術——狂血禁咒……“血魔胸中藏白骨,吞噬天機展雄圖;孤刀煞魂邪豪在,梟雄霸業天不如。”
“扯吧。”楚歡撇撇嘴,“老大明顯是人,要是妖魔的話藥皇也不會收啊。”
“這些你花了多長時間整理?”
羅烈凝視有些發黃的紙卷,裡麵的資料不知是從多少年前的情報期刊剪出的。
“你在病院的時候我調查了一些,聯合著蘇秦留下的荊林軍資料整理了一下,我想儘力幫點忙,可惜據說圍殺你的刺客都死了,否則我一定要把他們抓回來好好審問。”
“多謝了兄弟。”羅烈讚歎一聲,從後麵摟住了季諾的肩頭,說道:
“不過以後這事我自己來吧,你們好好修煉就行了,加油,這上麵的人渣,我會一一拜訪的,至於我的生身父母,我自己來找就行了。”
“可是夜煞好像隻受月曜的刺客啊?”楚歡問道。
“不。”季諾從荊林軍的檔案中抽出一份來,解釋道,“夜煞內部成員隻收月曜的,但是外圍客居殺手卻是什麼修士都收,雖然報酬少點,也難以接觸核心機密,但賺錢比起荊林軍也要快得多了。”
“我知道了,這事我自己來,你們幫我好好統領荊林軍。”
羅烈點點頭,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羅烈幾乎將全身都偽裝在鬥篷麵具中,來到夜煞分會的酒館中一個一個的接殺手任務,這次不知是不是因為羅烈的個子冒上來的緣故,結果他就像是從未上過夜煞鬼榜的素人一樣,和夜煞分會的交易總是一筆付清,絲毫冇出現一點問題。
頓時,荊州原本在蘇秦離開後蠢蠢欲動的風氣瞬間又回到了海晏河清的地步。
“嘿,你說他們這幫外門佬怎麼有資格和我們這天生的殺手搶飯碗?”
一次任務回來,羅烈聽到有人小聲議論他。
“這還不是皇朝的法令嗎?你彆身在福中不知福,天玄皇朝‘罷黜兩家,獨尊夜煞’的情報網做法才讓我們這些月曜能好好做刺客,當初人間和天羅在時,那可是三家分晉:人間是什麼修士他都收,甚至不是修士,隻要ansha能力強都可以;天羅更是什麼蛇蟲鼠蟻都有,甚至有妖獸幻化人形來做殺手領報酬,如今若不是在皇朝幫助下覆滅這兩家,哪輪到我們翻身做主人啊!”
“你那是兩三百年前的事了,都成傳說了,是真是假都不一定呢。”
“怎麼,不信拉倒,反正我信了。”
羅烈當時冇有在意,隻是秉承著以暴製暴,又以醫術救世濟人的想法,在接了數個醫療任務後,日子充實到每晚都睡得像死豬一樣,一直到了十六歲那年的春天。
羅烈從十二歲後就再也冇有回家慶祝過春節,和蘇葑爺爺一起過了兩次後,出醫者實踐任務時,基本都選擇了在佳節坐診值班。
一是這任務總是冇人接,二是作為醫者,彆人可以放鬆,自己總要奮鬥在第一線上,也算是繼承了蘇秦哥的意誌了。
如今他已經長成了一個壯小夥了,在縱靈境巔峰停滯了數月,也該是到了他突破的時候了。
禦靈境,成王前最後一個大境界,也是荊州少年的曆練階段,天玄皇城分天下為十二州,為了減少年輕一代的損耗,一般十二州中按彙靈、通靈、縱靈、禦靈四個階段進行匹配曆練,總共有三個州在禦靈境約定俗成出去曆練,其中就包括了荊州。
不同階段天驕不可跨階相互為難,這也是皇朝為保護人才的措施,和全民皆修一樣體現出了命元大陸強者為尊的法則,隻不過,這尊的是整個國家,強的是所有人民!
此時的羅烈將自己全身心都投入了內境之中,五臟六腑都變成了一座座神宮秘寶,以肝所在的木藏為中心,上連火藏心,下連水藏雙腎,腎肺、心脾之間又架橋連結,在一座座天橋的連接下,彷彿宇宙中漂浮的神之宮殿,五行**,生生不息。
而他識海中的蘭花顯化,明月顧花形,花影映大江,在神橋邊上無風自動,伴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的出塵起來。
羅烈心中一動,就要將這天橋之國開始朝外界釋放,引發突破時所特有的異象,果不其然,隻見道音震震,烏雲翻滾,似有狂風驟雨就要襲來。
羅烈感覺在這巨大的氣壓下,自己原本平靜的橋頭也瞬間翻起了滔天巨浪,像是要瞬間摧毀他這兩年半的修為一樣,羅烈臉色凝重,咬緊牙關,擋在橋畔,手中演化出一株紅色的蘭草。
任憑巨浪滔天,我自巍然不動。
大浪拍下,蘊含著一股至強至尊的精氣,如若仙輝升騰,於浪濤中汩汩而湧,讓羅烈感覺到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
那是生機勃勃的力量,神聖祥和,彷彿仙露神液一般,給羅烈整個精氣神都洗禮了一遍。
“轟!”
隻聽到一聲雷鳴,巨大的電柱帶著刺目的光輝,轟在了神橋的殿宇上。
“糟了!”羅烈大驚失色,隻見那原本橋梁上的五臟廟瞬間崩潰,蒼宇破碎,驚濤拍岸,彷彿末世大劫一般,要將殘碎的庭宇完全覆滅。
羅烈隻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五臟皆損,一口鮮血就要噴出。
正在這時,一股鮮紅的血氣從大江中升起,仙光沖霄,璀璨奪目,照在了五臟廟中。
“那是……人影?”
羅烈驚愕,隻見七道人影從自己身形的廢墟中浮現,仿若金光鑄造而成,看不清容貌,卻是帶著屍山血海的威勢,充滿了肅殺氣。
“丹田、五臟、識海……”
羅烈大愕,這七具人影正是從自己仙橋廟宇中浮現出來,如同人皇再世一般甦醒了起來,帶有著洶湧澎湃的氣血。
其中一道,正是羅烈渡縱靈境時開創內境時肝之神藏的人像。
那人雖籠罩在金光下,一片黑影模糊不清,可那雙紫色的瞳眸彷彿有靈。他溫雅一笑,便衝著羅烈的下頜就是一拳。
羅烈避無可避,硬生生地捱了這一拳,卻是渾身電弧閃爍,這人影竟是由閃電構造而成,生生淬鍊著羅烈的意誌和軀體。
“啊!”
羅烈大叫,卻是連著所處的虛空都爆發出一道雷霆風暴,隻見越來越多的人影襲上,拳頭如同冰雹一般砸來,羅烈被這雷霆萬鈞劈了個渾身焦黑,隻有狂血禁咒的紋路在上麵浮現。
一次又一次,羅烈的意識在這雷霆中都變得虛浮,隻有一道堅定的信念還支撐著他,支撐著他冇有倒下。
隻見羅烈夯實的天橋五臟在這雷霆的貫徹下變得越發的凝實了,一道道異象在他的本體之外浮現,血海滔天,一株蘭花靜靜開放,任憑風吹雨打,雷霆萬鈞,也巋然不動。
而那仙橋殿宇也變得璀璨如真金所鑄成,瑩瑩生輝,在羅烈身後浮現出來。
可羅烈的視線卻被無儘的雷霆和鮮血所模糊,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恢複了神智,就像大夢初醒一般,隻記得那最後一道從識海中湧現的紅色虛影,似奔龍一般的雷霆,彗星襲月,砸在了他的靈魂上。
那雙通紅如血的眸子,讓他感覺到一絲熟悉,無處話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