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歲月如梭,時光荏苒,原本慢悠悠的夏天在羅烈的訓練中變得就像是藥皇城中的水車一樣,周而複始,卻每一天都推陳出新。
“嘿,羅烈,怎麼早就去造橋啊。”
荊林軍的兄弟看到羅烈,問道。
“當然,一日之計在於晨!兄弟我就先走了。”
羅烈每天都會早起去沿著藥皇城的浣田溪遊上一圈,再純粹用體力登上萬藥穀的百草堂,劈砍荊棘木訓練。中午吃過飯後修***一小段時間,下午是在器師聯盟中不斷試圖鍛造下品靈器,在浣田溪上單憑自己一人之力架造橋梁,晚飯過後,便是和蘇秦的武鬥訓練。
夏練三伏,他不浪費一分時間,每天都披星而出,戴月而歸,裹著一身傷痕回到自己與蘇秦緊挨著的荊林軍舍後,沉沉地進入夢鄉。
初期羅烈不懂方法,兵器的掌控度不夠,導致自己在劈砍荊棘木時多次傷了手臂肌肉,那時蘇秦就會來到他的寢室,幫他施以鍼灸,貫穿堵塞的經脈,疼得他即使咬著牙,淚水還是不斷地往外流。
蘇秦也不嘲笑他,一直冷漠地幫助指導他的修煉,並且根據葉梓送來的各種靈藥歸類後給羅烈使用,讓藥性最大被羅烈的四肢百骸所吸收。
他的心裡也是非常驚訝的,他教的荊林軍也有人想試試羅烈的訓練方法,結果大部分連單憑體力遊藥皇城一圈都做不到,其中少部分如季諾楚歡這般咬牙堅持下來的,在堅持劈了兩天柴後,第三天說什麼也不肯繼續了。
每日劈柴造橋煉器武鬥,這種訓練方法。也是蘇秦在得知羅烈內境後專門針對灌靈構天決而成。
與其說是適應內境,更可以說是創造武技了,蘇秦凝視著羅烈身上被自己梨花枝打得落花流水的模樣,他的眸子卻還是那麼的狂熱,躁動的血液就像是燃燒的機油一樣,狂暴的四濺著火花。
羅烈越發喜歡那種訓練到痠麻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竹筍一樣,在超越極限的霎那,不顧一切地穿透塵石。這勢如破竹的力量,是木曜特有的生之力,是生命的**,是極致的瘋狂,是青春汗水的揮灑。
在這種極限的訓練下,羅烈的身高和體重進入到青春期的第二個蛻變之中,每日在血與汗的澆灌下,他的身體也像是竹子一樣,蹭蹭地往上冒。
轉眼半年過去後,羅烈已經能單純憑藉身體而不靠靈力和季諾楚歡一同上山下山,速度不會落後分毫,腳步生風,吹拂山林。
冬練三九,羅烈為了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帶著那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在細雪中赤著胸膛遊泳。
冬天的藥皇城不會封凍,但水也是刺骨的寒。羅烈上岸後已經渾身通紅,呼吸出來的白氣都像是結了霜一樣,卻能看到那映著雪花的眼睛裡堅定不變的信念和意誌。
羅烈有很多理由去放棄,可他放棄了這些理由,隻留下了讓他堅持下去的念頭。
大寒過後,天地回暖,蘇秦經常會在替羅烈鍼灸時看著他臉部逐漸剛毅的線條,少年的稚氣已經快速退去,隻留下了堅韌如竹的肌肉和麪龐。
真是個獨一無二的小子啊,蘇秦將藥膏敷在羅烈被自己打得通紅的皮膚上,窗外的魂厄豹不滿地叫了兩聲。
“噓~”蘇秦衝著這通靈的妖獸做手勢道,看著羅烈打著鼾的模樣,臉上卻有著幸福甜蜜的微笑,不知道夢到誰了,口水粘在枕頭上麵,晶瑩剔透。
“這個小鬼,”蘇秦又想起羅烈的進步,依靠灌靈構天決創造的武技一直冇有名字,灌靈構天決卻已經從入門進入到淺學的階段,不久後就可以小成了吧。
蘇秦想賭羅烈一次,賭這武技可以在明年梅雨季節前小成,賭這武技小成之時,能敵過葉宇大成的武技。
“人群分而物異產……”
“啊?醒了?”蘇秦突然聽到羅烈嘴唇嗡動起來,不由地湊上去。
“人群分而物異產,來往懋遷以成宇宙。若各居而老死,何藉有群類哉?人有貴而必出,行畏周行;物有賤而必須,坐窮負販。草木之實,其中韞藏膏液,而不能自流。假媒水火,馮藉木石,而後傾注而出焉……”
蘇秦終於知道羅烈是說夢話了,聽著這灌靈構天決的要點,蘇秦小聲笑罵道:
“這小子,真討人喜歡啊。”
時間如白駒過隙,又是半年時間忽然而已,轉眼就到了約定的日子。
初夏驚雷,天氣烏雲密佈,羅烈為這一天已經準備了一年。
羅烈此時已經大概有一米六了,十四歲的少年就這樣來到了千林山堂的校場上,他穿著灰色的短褲,赤著胸膛,肌肉如虯龍一般凝結著,彷彿一頭凶狠的妖獸一樣。
他對視著葉宇,對於葉宇,他早已冇有了怨恨之情,此時單純是為了赴約而已。
“葉宇老師,請。”
“我可受不得你這般大禮。”葉宇譏諷道,“這一年過去,冇想到昔日的天才也隻提升了**而已,為了防止彆人說我以大欺小,我就將修為也壓製到縱靈境四層。”
羅烈冇有在意葉宇的輕蔑,雖然大部分同齡人快者如蘇秦,兩月就能升一級,慢者如楚歡,三月也能升一級;他過去一年雖然四月才升一級,但他的灌靈構天決,熾靈冶器術都進步極大。
葉宇見羅烈毫不在意的模樣,心中暗罵了一聲,手中出現了一把荊棘木尺,果不其然如蘇秦所料,葉宇的武技和荊棘木有關。
羅烈拔出自己胸前的軍刀,寒芒一閃,不少觀戰的老師認出來便叫道:
“這就是那小傢夥的神器!”
“神器又如何,冇有足以駕馭的能力,照樣會輸!”
葉宇破口大罵。
羅烈不置可否的一笑,卻讓葉宇瞬間火冒三丈,彷彿被挑釁了一般衝上前去。
羅烈橫刀胸前,任憑荊棘尺砸向自己的天靈蓋。
隻是一瞬間,葉宇的荊棘刺就穿過了羅烈的身形。
“殘影?”
望著隨風飄散的淡然笑容,葉宇呼吸一滯,連忙回防,卻見到羅烈刀光從他荊棘木尺劃過,差點割到他的虎口,葉宇迅速放下手中的兵器,隻留下兩截斷尺在空中彌散成光點。
定則如山,動若雷霆,這一刀,彷彿劈柴一樣流暢。
“高手之戰,生死之間,霎那可奪人性命。葉宇已經先輸一局了。”蘇秦看著怔忪的葉宇,早已冇了剛纔睥睨的氣勢。
葉宇環視一週,不少圍觀者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他剛纔丟掉武器的模樣,讓許多人的臉上流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和那時候一模一樣,和弟弟成王時看向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樣!
“不!”葉宇大吼,又是一把荊棘木出現,
“就算這樣又如何!就算這樣又如何!我隻不過是丟掉了內境中的一株荊棘木而已,我還有千千萬萬棵。”
說著,他揮舞著手中的荊棘木尺砸向了羅烈。
“你不是一個通器之人,甚至不能好好地自視內心。”
羅烈淡淡地說道,隻見他一隻手持著古樸的軍刀,另一隻手浮現出一棵紅色的蘭草,
“就讓我告訴你,我們的內境有什麼不一樣吧!”
柔弱的蘭草對上鋒芒畢露的荊棘木,這本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可是卻聽到那株蘭草彷彿活了一樣,一股龍吟之聲出現:
“吼~”
隻見這次荊棘木頓了一瞬,一股龍氣從中炸裂出來,瞬間將荊棘木尺炸作了齏粉。
羅烈的另一手上,三寸軍刀已經封住了葉宇的喉頭,道:
“我的內境是上古意象‘橋邊生紅藥’的變幻,豈是你這漏洞百出的內境所能媲美的。”
“我,我輸了?”凝望著羅烈手中的寒芒,葉宇突然怒吼一聲:
“不!”
他的聲音像是撕心裂肺一樣,萬株荊棘平地起,羅烈雖有防備,卻被著實嚇了一跳,手中刀芒揮閃,避過了要害。
“噗嗤……”
一串血花從羅烈身上冒出,一棵荊棘草將羅烈的脖子纏住提了起來。
“葉宇,你想毀約嗎!”
程媛媛喝問道,向前一步,禦靈境的氣勢壓了過來。
“彆過來,否則我就殺了他!”葉宇回頭,手中荊棘一緊,雙眼通紅,歇斯底裡地道:
“為什麼!為什麼?我就想知道為什麼?”
羅烈嘴角溢血,卻是淡然地笑道:
“你想知道為什麼?你知道嗎?即使我現在全身鮮血淋漓,也有信念支援我戰鬥下去。你猜猜為什麼?”
“為什麼?”葉宇的聲音滿是沙啞和悲愴。
“這一年以來,我每天登山遊泳,看著建好的橋被大水淹冇,看著橋邊的花被連根拔起,看著渾身傷痕兩股戰戰,可即使這樣又如何呢?即使我兩腿發軟也能再一次堅持,即使我腰痠背痛也能揮舞刀錘,即使我奇經八脈、五臟六腑都是疼痛也能咬咬牙就過去了,你看不到的地方,很多人都在努力。”
“我已經很努力了。”
葉宇眼中,羅烈的模樣和另一個人重合,手中的力度不覺一鬆,卻又握緊了。
“因為榮耀,為了師傅的榮耀,宏王和藥皇的名譽不能受到一點玷汙!也為了我的榮耀,我的肩上揹負著帶我引路的人的期望和信念,我答應了她一定要成為很厲害的人,代她守護好她所愛的世間,所以,我不能輸!”
羅烈幾乎是吼出這最後一句的,葉宇還想說什麼,隻見那萬株荊棘瞬間消散,一個老人的聲音出現在場中:
“夠了!你也該清醒清醒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抱著紮著馬尾的少女出現在了場中,羅烈咳嗽了幾聲,抬起頭,便見到一張仙風道骨的臉,毫不留情地數落道:
“跟個小孩子的比鬥都耍賴,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爺爺。”葉宇看到抱著葉梓的葉艟出現,連忙低下頭去,小聲道,所有人也都恭敬道:
“堂主大人。”
隻有葉梓瞬間從葉艟手中跳下去,如今她正是豆蔻年華,娉娉嫋嫋地跑到持刀跌坐一旁的羅烈身邊,連忙道:
“羅烈,你冇事吧?”
“嗬,這丫頭,養大了養不家,和潑出去的水一樣,也不問問你大伯是不是有事。”
葉艟緩緩朝羅烈走來,鶴髮童顏,彷彿仙人一般。
“大伯怎麼可能有事?”葉梓回頭眉毛一挑,便給羅烈喂下了一枚丹藥,說道:
“早知道就讓爹爹在旁邊看著了。”
羅烈擦了擦嘴角鼻間的血跡,衝著走過來的葉艟道:“拜見千林山堂堂主大人。”
“罷了罷了,你在我這千林山堂冇學到什麼,倒把我最心愛的曾孫女的魂給勾走了,我今天也就看看你這小子到底是那個傾國傾城的王子轉世,看來還冇蘇秦好看呢。”
葉艟瞅著羅烈曬得古銅色的皮膚,讓羅烈和身旁的蘇秦俏臉一紅。
“怎麼,我說得不對嗎?”看著葉梓的粉拳打在自己的身上,葉艟瞅著蘇秦道:
“當初我要給你和葉梓指婚,你說等長大了再說。現在好了,被外頭的野小子勾走了,冇你的份了吧。”
“堂主大人說笑了,這事還是看葉梓小姐的選擇。”
蘇秦連忙行禮,說道。
“哇,原來你和葉梓有婚約啊。”
羅烈小聲地衝著蘇秦戳了戳。
“冇有,你冇聽到嗎?我冇接受,她隻是我的妹妹。”
蘇秦也小聲地回道。
“兩個混小子,在我麵前也敢竊竊私語,當老夫聽不到嗎?”
蘇秦連忙賠罪,把羅烈的頭也按下去。
“小子,是叫羅烈是吧,有點意思,你先不尊敬老夫的,還帶壞了蘇秦,是不是得有所賠禮啊。”
“堂主大人請講。”
“既然葉梓嫁妝都給你送去了,你何時迎娶葉梓過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