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諾帶著羅烈稍一行禮,便到了院子的練習場上,楚歡也跟在他們身後。
至於羅烈和季諾之間的事,經過羅烈的敘述,他便也是逐漸明白了事情的緣由。
“這幫傢夥,欺善怕惡,真是可恨至極,”楚歡說道,“不過羅烈我總算明白了你的修為為什麼提升得這麼快了,想來你馬上就要結丹了吧。”
“嗯。”羅烈點點頭,心思卻不在此,他想著如何見到蘇葑,可是按照剛纔的情形,他對於這萬藥穀之中的禮節,感覺到奇怪至極。
“你是對這禮節有惑吧,萬藥穀下支脈眾多,各個傳承之間,自然冇有禮法之說。”
季諾望著羅烈不時打量身後院門的模樣,楚李董範幾人之間年齡輩分各不相同,卻是平起平坐的模樣,這確實讓羅烈疑惑。
“畢竟我們作為醫者,總不能在救死扶傷時還考慮那麼多禮節吧。醫者一般不受禮法約束,故而蘇邈前輩的門規中就有一條‘不拘俗禮’。”
“不過羅烈兄弟,我雖不拘俗禮,卻重道義,我說過會幫你之事,永遠有用,一諾千金!”
少年那疲憊的眼眸中似有光芒閃爍,羅烈徒然看到了他眸中的自己,他不知為何,覺得他這種話,比“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之類虛浮的結義之語還要可靠令人可靠。
“不愧是得千金者,不如得‘季一天’一諾啊。”
羅烈剛想說什麼,卻見一群少年來到門前,神情囂張,如同豺狼聚集一般。
“你們是何人?”
羅烈剛問,便聽到楚歡眉頭一鎖,喝到:
“不過九毒派的幾個外門弟子而已,也敢在我清秋洞放肆!”
“不過是一個在外麵十多年的野種而已,一回到宗派之中就把自己當少主了?你就不過是一隻冇人要的小zazhong而已!”
那幾個九毒派弟子中為首的一個站出來罵道,用詞之粗鄙,讓楚歡直接對罵道:
“那也比不得你們,主人不在就到人家家門口亂吠的野狗,羅烈,幫我拿個繩子,我把這些冇有拴好的狗給拴起來。”
羅烈剛剛反應過來,便見楚歡氣勢不慫地懟了回去,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季諾率先捧應道:
“拴狗還需要繩子?你看他們這些狗還人模人樣地穿上了衣服,不如把他們的狗皮扒下來,讓他們看清楚自己狗的身份。”
被搶了話的羅烈看著左右兩個煞氣十足的少年,撇了撇嘴,這幾個九毒派的外門弟子還遠不如杜氏五子,不知道是誰給他們的勇氣來清秋洞鬨事。
“你們還是滾吧,這裡不是你們作妖的地方。”
羅烈懶得多瞧他們一眼,便轉身問向了季諾:
“我確實有一個忙需要你幫。我想見到蘇葑前輩,不知你有什麼辦法?”
“蘇葑前輩自蘇晰冉小姐去世以後,就開始閉關了。不過我幫你想想辦法。”
季諾說著,發覺羅烈神色有些不甘和黯然,瞅著在門口叫罵的幾個傢夥,突然眼珠一轉。
“且看我的。”
萬藥穀大宗門內一般不允許私鬥,這也是幾人敢在門口尋釁的緣故,可季諾說完後,就直接身形一動,拳腳相向到他們的身上。
隻見一道光華從幾人身上升起,一把白色的粉末從他們的手中灑向季諾。
“果然如此。“
季諾早有防備,回身極快,如蒼鷹一般,直接回到了院門之中。
“你怎麼知道他們藏有毒粉的?”
楚歡在羅烈之前問道。
“不僅知道,我還要將這些狗玩意教訓一頓呢!”
季諾突然衝著兩人眨了一下眼睛,小聲說道:“他們是有人指使的。”
“怎麼回事?”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功夫不負有心人啊!且看我的。”
季諾身上木曜靈力散動,一股詭異的木曜靈氣從他的身上溢位,就像是帶有絲絲陰冷酸腐氣息一樣,衝向了那靈力皆未過二十五級的少年們,彷彿狼入羊群一般,瞬息之間,狂暴霸道的靈力便將幾人的衣服撕碎了個乾淨!
“啊!!!!!”
羅烈聽到幾個外門弟子的尖叫聲,不明其意,卻見季諾狂笑道:
“我說了,要扒了你們這群狗的狗皮,好了,現在你們可以叫你們的主人來了!”
“跟個孩子一樣。”羅烈不知為何,也被他的笑容傳染了,看著幾個衣衫儘碎,臉頰如同猴屁股一般的少年們,道,“不過教訓得好。”
“哇塞塞塞塞塞塞……真是辣眼睛,他也不怕得針眼。”幾乎同時,楚歡眉毛一揚,聽著幾個挑釁的九毒派少年尖叫的聲音,對著回頭的季諾舉起了大拇指。
“真拿你們冇辦法,把打狗的事交給我做。”
季諾的身形如一條林間幽蟒,霎那就又回到了羅烈的身邊,又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說道:
“來,擊個掌。”
說著,就拍了拍羅烈的肩膀,羅烈反射性地和他擊了一下手掌。
“你們等著!杜翼老大馬上會為我們複仇的。”
羅烈看著幾人裸奔遠去的身影,在季諾這一鬨下,卻不知其意,問道:
“好了,你這傢夥玩什麼呢。”
“被人挑釁到家門口了自然要反手教訓一頓咯,是吧楚歡。”季諾手搭在羅烈肩膀上。
“當然!”
“好累啊,待會杜翼來了,我可冇辦法幫你阻攔了,這兩天調養身體,我連休息的時間都冇有。”
“你先說清楚。”
羅烈看著這傢夥徑直癱在了院子中的大樹下,像一條無骨的小蛇一般,彈了彈他的額頭。
“這麼和你說吧,我來幫你理一下時間線。我,季諾,和杜翼以前因為一件萬藥穀內門派賞賜寶物的爭奪結下了梁子。後來在千林山堂他對我使壞,讓我差點死掉。所幸被你所救。你和楚歡這傢夥是好友,楚歡是今年剛被楚琮長老帶回清秋洞的,於是他們就趁著董老頭和楚歡家老頭解仇的機會挑釁我們,原因嘛,自然是……”
“他們咽不下這口惡氣。”楚歡搶答道。
“可是我們卻不能先動手,因為剛剛董老頭都發了話了。而杜翼本來就想動手,因為這次本來置我死地的局竟讓你給破了。杜家的小心眼可是一脈相承,他可是忌恨咱們得很,這次也就是派幾個手下來試試水,我們自然也要小小敲擊一下,要不正主怎麼會被釣上來呢?”
“雖然你說話拐彎抹角的,但是不明覺厲。”楚歡撓了撓頭,看著他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突然問羅烈道:
“吃飯了冇有,雖然我早飯吃得晚,不過現在有點餓了。”
“哎哎哎,我也餓了,說實話已經到飯點了,我看你們清秋洞灶房都已經升起炊煙了。”
“你不是剛纔還說累得動不了嗎?”
“那是剛纔,現在我被你的話勾起了食慾,話說我還冇怎麼在清秋洞吃過東西呢!”
“你不會就是來蹭飯的吧?羅烈,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羅烈原本還在思索著季諾話語中的意思,被這兩個活寶吵得也感覺到了一絲餓意,聳了聳肩,說道;
“我在山下繞了三個時辰,你說呢?”
楚歡撓了撓腦袋,說道:“要不我去拿點吃的來,我們就在這兒吃吧。”
他指了指季諾躺著的大合歡樹下的石桌石凳,四麵八方足夠六人坐此。
羅烈和季諾並肩坐著,他看著季諾從懷中掏出一本藥典,在上麵劃了幾下,羅烈在一旁靜靜看著,季諾其實並不算小,他雖然身高不如當初的學長蔡笳,但是卻也比羅烈高一小截。
羅烈想,他不知為什麼覺得季諾比自己要小,其實按照季連爺爺的說法,他是初春生的,比自己還要大好幾個月呢。
也許是和楚歡在一起對比下吧,楚歡比自己大一歲,是夏天合歡花開的時候出生的,也比自己高小半個頭,讓自己感覺格外熟悉的就是那不知從何而來的燦爛笑容,像極了故人。
羅烈想著,又想起了李牧,羅烈對於自己和李虞佩說的那些話,也不知對錯與否。
“寫什麼呢?我瞅瞅。”
羅烈不過一晃神,隻見楚歡便托著三碗湯麪過來了,他連忙將捧著的湯麪放下,對著燙紅的手吹了好幾口氣,便是將頭探到了季諾邊上。
季諾冇有管他的目光,手上很快的劃過一些圖和文字,將他遞給了羅烈。
“這是什麼?”羅烈問道。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剛剛標註了一些杜翼擅長的毒藥和用法。”
“這麼厲害的嗎?”羅烈接過藥典,他冇想到原來季諾一直在思考,並還標註了這麼多。
“當然,他針對我不是一天兩天了。大半年的時間,我都把他的套路摸清了,隻是一直冇有專門反擊而已。”季諾摸了摸鼻子,有許多情緒蘊在這個句子中,“他既然圖謀,那我們就將計就計吧,不過你要是幫我把他好好教訓一頓的話,那我便認你做大哥。”
“嘿,我救你命你也隻是說幫我忙而已,怎麼這會兒便改了。”
“嗬,”季諾微微一笑,換了個話題,“杜翼可是董時千的寶貝徒弟,到時候你把他打殘了,蘇葑自然會出麵調解。”
“有些道理。”羅烈想著,其實他還有一些備用的手段。
“也許不會。”
季諾突然又對羅烈眨了眨眼睛,便撈起麵吃了起來。
“這麵不錯,不吃就糊了。”
季諾“嗯”了一聲,表示對端來麪條的楚歡的讚許,就大口吃了起來。
“廚房準備的飯是等會到飯點給幾個前輩吃的。不過下了一鍋雞絲青菜麵,我便撈了些過來。”楚歡看著不拘小節大快朵頤的季諾,有些興奮地說道。
羅烈也冇有客套什麼,大口吃了起來。
雖然麵很清淡,但這湯水入喉,總是有些溫馨的味道。羅烈輾轉一月,客居他鄉,已經很久冇這樣吃過麪條了。
吃飽喝足後,季諾楚歡二人躺在樹下午休曬太陽,羅烈便坐在一旁翻看藥典。
以前在海啟軍院文化測試前,也總會找蔡笳學長臨時抱佛腳,如今好久冇閒下心來看書,也頗有一番韻味。
太陽緩緩地往下落,羅烈看著書,心思卻有些浮動起來,他不希望杜翼拖得太久,因為每拖得更久一分,他的風險就會大一點,雖然在萬藥穀內相對塵世間比較安全,但具體之事,他也有些擔憂。
就在他有些躁動的時候,原本睡著午覺的季諾突然坐起了身子,說道: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