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外麵,一陣塵土飛揚,那人被踹飛了將近十米在停下,吐出了半口血來。
“你!”周圍的幾個少年驚得吐不出多餘的話來,他們冇有想到竟有人敢在藥皇城這樣挑釁,更冇有想到這個看起來比他們幾兄弟中最小的一位還小一些的男孩居然有如此大的力道。
旁邊的平民們更是捂住了嘴,給羅烈退開了一條道,驚訝地望著他。
“我要將你千刀萬剮!”
那個少年從揚塵中起身,大吼了起來。
“老九,住手!”
那之前被稱為二哥的男孩喝道,以眼神示意,讓旁邊的兩個少年擋在了老九麵前。
“下一腳,可就不是單純地踢飛了。”
羅烈冷冷地說道。
“在下杜仲,這位兄弟,看你的這番模樣,應該也是一個修士吧,不知道大概多少重境界了?”
說著,他便不急不緩地向前走了幾步,一股內斂的“勢”從身體自內而外地流轉出來。
以勢壓人?羅烈眉毛緊蹙,體內靈力也若有若無地對外釋放出來,不卑不亢地注視著他。
如今的他,已經是二十六級彙靈境,雖然還冇有結丹釋放威壓的能力,但靈力卻是與麵前的人不遑多讓。
他才十一歲,尚還是少年初時,卻與這個高自己半個頭的杜仲平分秋色,這不由地引人遐想。
難道是哪個大家族在外試煉的孩子?杜仲眼中有疑光閃爍。
“不過區區彙靈境而已,雖不想惹事,但卻並不代表我怕你。”
羅烈眼中厲芒一閃,應聲道。
“那是自然的,不過在下還是得提醒閣下一番,外鄉人在這藥皇城,還是得多多遵循點規矩纔是。”
杜仲並冇有多言,聲音不陰不陽地說道。
“怎麼,你們還想搶藥嗎?”
羅烈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五人,攔在了老翁的麵前,手扶在了胸前腰刀之上。
正當是兩者劍拔弩張的時候,突然一道熟悉的喊聲從羅烈耳邊傳了過來:
“嘿,又見著你了,上次還冇有問你叫什麼名字呢,冇想到我們這麼有緣啊!”
羅烈微微偏頭,那有著雀斑的少年走進醫館,再後知後覺,也是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要拍在羅烈肩膀上的手尷尬地停在了空中。
“這不是杜家**和老九嗎?你怎麼招惹他們杜氏九龍的,他們在千林山堂的少年幫派裡麵也算是個小勢力了?”
楚歡挪到了羅烈的邊上,看清對手後,便還是搭上了羅烈的肩膀,和他站到了一塊,小聲說道。縱使這樣,但對麵也是聽了出來,這是個識時務的本地人。
“終於來了一個識相的人了,快和這外鄉佬說說,不是什麼人他都可以冒犯的,不磕頭道歉,就彆想走了。”
那杜氏老九好不容易從剛纔的那一踹中恢複過來,臉色紅得發燙,雖然收斂了一些,卻還是嘴不慫,嘰嘰喳喳地叫喚了起來。
“嘿,杜老九,你當你誰啊你,就敢指使我,憑什麼要這位兄弟道歉啊!”
楚歡斜瞥了杜濟一眼,不屑一顧地接著道,“兄弟,快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麼事,就算是黑的——我也能幫你攪成白的,我早就看這傢夥不順眼了,橫行霸道跟個螃蟹一樣。”
羅烈聽到這裡,不由地噗嗤一笑,無視了對麵露出吃人一般凶光的杜濟,正色道:“他們恃強淩弱,欺負老人,我不過是討回個公道罷了。”
“行啊兄弟,行俠仗義,等會兒我爹來了我也好說理。”
“你爹?”
羅烈還冇有等到楚歡的回答,卻見到對麵任由他們聊天的杜仲突然驚道:
“你這臉上的麻子?你是楚琮長老的兒子!”
“我去,杜**,彆以為你二十六級我就會怕了你,剛識出人就說彆人缺陷,你懂不懂尊重彆人啊!”
楚歡白了杜仲一眼,在羅烈的身邊說道。
“楚家的小子,這事和你冇有關係,這老頭的孫子和我大哥有私仇,你還要管嗎?”
後麵一個人忍不住直接說道,不知道在杜家排行老幾。
“嘿?敢和你們老大杜翼叫板的人,我還冇聽說過呢?”
楚歡有些戲謔,但是這次卻說清楚了點出了杜翼的名字。
“你也知道我們老大的名字,還不速速離去……”
那幾人顯然也不想楚歡涉及進這件事來,半勸半嚇地說道。
“哼,我爹來了,你們還敢猖狂?”
此時一箇中年男人終於走了進來,原本圍著的人群自動散開了一條道路,隻見那人身穿青白色寬大袍子,袖口腰身點綴著花草樹木的紋路,烏黑如墨的長髮盤起來用一個不知什麼做的簪子定住,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這彷彿書生裝扮的男人一進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
羅烈盯著他白淨的麵容,不知道杜仲為什麼通過楚歡的雀斑看出他是這個男人的兒子的。
“喂喂喂,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這是家族遺傳冇錯了,不過等我長大就會消掉的。”
楚歡聳聳肩,撅起了嘴巴。
“冇事,我覺得還挺可愛的。”
羅烈思索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像我以前的一個朋友。”
神似。
“杜家的幾個小子,這是怎麼回事?”
楚琮一來,隻見原本囂張的杜濟冇有再說話,連杜仲的氣勢都消了去,羅烈也收束了氣息,看向了那個人。
“爹,你怎麼不先問我,這次是杜家的幾個傢夥先挑事的,他們欺負老人,是……這位兄弟拔刀相助。”
楚歡爭先恐後地說道,卻是在羅烈的名字上頓了頓。
“胡說,你看到了嗎?你剛纔不是說去和朋友打個招呼嗎?你連名字都不認得,這就是你的朋友?”
楚琮瞪了楚歡一眼,後者隻得悻悻地低下頭,偷偷瞄了瞄羅烈。
楚琮打量著羅烈,他一身破爛衣服,卻隨手就擲出百兩銀子的錢袋,若不是身上的靈氣,比起出外試煉的孩子,更像是一個小賊。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家境何如?”
羅烈對上那個人的目光,那人雖然不住地盯著自己,但是卻是十分得溫柔,讓他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叫羅烈,從啟海城來,我是個……”
“烈烈,他對你使用了惑心術!”羅烈還想繼續說什麼,突然感覺心頭一震,眼神變得淩厲了起來,屠朗如同警鐘般的一喝才讓他回過神來,腦中閃過無數想法,突然靈光一閃,頓了一會兒,接著說道:
“我還是個器師學徒。”
說罷,他將懷中藏著很少示人的器徒標誌正麵對上了楚琮。
這正是李天宏當初贈給羅烈的那個器徒標誌,雖然羅烈基本冇有示人過,卻一直貼身攜帶著,如今在這異地,還是得有些憑仗得好。
“器徒啊?”楚琮眼中也有一絲微芒閃爍,不置可否地道。
“真是罕見的木曜苗子。”
命元大陸南部眾所周知的一件事就是,木曜的器徒最為雞肋,所以器徒證也是極易拿到,根本冇有什麼太大的意義。
楚琮自然也是如此想的。
但當羅烈不輕不重地將這句話說出來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嗯,楚前輩,我是李天宏前輩的器徒。”
“李天宏?哪個李天宏?”
周圍有人不由地問道,立刻就有人回道:
“這天下還能有幾個人敢撞那位乘龍快婿的名諱,當然是曾經的天玄第一名將,如今的王境強者——宏王李天宏了!”
“你說你是宏王的器徒?”楚琮眉頭微皺,雖然麵前這個孩童是典型的木曜修士,而非修火曜之道,不過……按照宏王的性子,反而確實有可能收這孩子為徒。
“嗯,冇錯。”羅烈將勳章的方向調轉,楚琮看到了後麵一個淡淡的“宏”字。“出外試煉,遊曆至此,冇想到便遇見此種欺負弱者之事,驚擾楚前輩,是在下之錯。”
羅烈將姿態放低,言語中卻是將鋒芒對準了杜家幾人。
“罷了罷了,我看這件事就這樣蓋過去吧,既然你付出了更高的價錢,那藥自然是你的,隻是冇想到宏王竟這麼早讓你出外試煉,可是……”
楚琮欲言又止,冇有再說下去。
“慢著,我們能出更高的價錢。”
杜濟看楚琮就這樣將藥判給了羅烈,迫切說道,卻被杜仲一聲喝止:
“夠了!”接著便是衝楚琮躬身抱拳道,“打擾楚長老了,家弟不懂事,還是希望楚長老不要太過在意。”
楚琮冇有再說話,微微點頭,便帶著楚歡離開了此地,楚歡離開的時候拍了拍羅烈的肩膀道:
“羅烈兄弟,冇想到你穿得像乞丐一樣,來頭竟不小,有緣再見了。”
然後又換了個竊竊私語的模樣對羅烈側耳說道,“你彆看杜仲那般樣子,杜家就**壞水最多,比杜濟陰狠多了,你在這藥皇城,還是防著一點吧。”
說著,又暗指了一下那個麵若寒霜的男孩一下。
千林山堂的幾人在楚歡前腳走後,後腳幾乎是同時離開的。杜濟走過羅烈身邊的時候,毫不客氣地說了句:
“你等著,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嗬,”羅烈微微一笑,目光毫不畏懼地送走了對方。
……
“二哥,你就這樣讓那老頭買到藥了?這樣怎麼和大哥交代,不是說就算搜刮完所有藥店中的‘龍睛果’也不讓季諾那小子恢複嗎?”
“你懂什麼,既然楚琮長老都發話了,你還想怎麼樣?何況很明顯他那獨子楚歡是站在外鄉人那邊的,你還真以為楚琮是非不分嗎?更何況——”
杜仲語氣一轉,陰邪地笑道,“時間夠了。”
與此同時,羅烈提著藥包,攙扶著老人從藥皇城的古橋中走過。
老人名叫季連,家住藥皇城邊緣地帶,羅烈看老人受傷後不方便,執意要送他回家。
天色將暗,有絲竹聲從橋洞中傳出,羅烈看著夕陽將下,走了半個時辰,居然還冇有到。
老人一路道謝,羅烈表示了無礙,隻是這路離藥皇城中央確實有些遠了。
“到了。”約莫一刻鐘後,羅烈抬頭,老人興奮地推開了有些腐朽的木門,“吱呀”一聲,伴隨著門開的是老人渾厚卻有健氣的聲音:
“諾兒,我給你買藥回來了!”
羅烈走進門後,才發現這屋子有多麼的破舊狹小,雖然很乾淨,羅烈一眼就望到了邊,一個不算很大的床就占了整個屋子的大半部分,然後就是一個小木桌,上麵擺著一些藥學的古籍和破鐵茶缸,再然後,就冇什麼了……
簡直比羅烈在海啟住的集體宿舍都要小一半還不止!
可老人的眼中卻瞬間將羅烈這個客人忘了,隻見那不算很大的床上,一個男孩蜷縮成一條小狗一樣,側臥著輕輕呻吟,似乎是感覺到寒冷,可頭上卻是止不住的汗珠落下。
“諾兒,你這是怎麼了啊!”
老翁就要走過去,卻被羅烈喝住:
“季連爺爺,彆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