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元大陸,強者為尊,自南方玄元皇帝一統人族南部十二州,開創天玄皇朝之後,這種尚武之風更是流傳至廣。而南部修煉體係也在這三百年逐漸成形。
王境以下,多為修五行之力,即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各成一脈,亦各有體係,而除此之外,還有日月兩種屬性,和五行共稱為七曜。
每一脈都有獨特的**武技,甚至於秘法,但是普通的**武技早已在市麵流傳,也是皇朝默許的,為的就是造成一種全民皆修的氛圍,來應對虎視眈眈的妖族和魔族。
可即使這樣,人族修士也不過是百裡挑一,麵對強大的妖獸,普通的修真者隻不過是炮灰而已,唯有加入大家族和大門派,才能獲得無上秘法,達到一方王爵的境界。
羅烈在啟海城苦修三年,也不過是從初階修到了二階六級罷了,也就是所謂的二十六級彙靈境修士,而周文慶與自己的年齡相仿,卻憑藉家族不傳之法也修煉到了二十多級,從感靈境進入了彙靈境,這曾讓羅烈後悔過冇有聽蘇晰冉的去帝都專門的修煉學院修煉。
但這種念頭隻是在他的心中一閃而過,他就冇有再多想了,因為自己唯一的哥哥羅傑就在啟海城當兵,雖然每月隻有兩天的見麵時間,但是卻是他最開心的日子之一。
如今,恐怕再也見不到哥哥了。
“羅烈,你知道嗎?”周文慶從江晏的身後走了出來,蒼白如雪的臉上冇有一絲人情,像是一座冰冷的石雕,“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憑什麼,憑什麼你一個邊疆上的賤民有資格和我同在一所學校修習;憑什麼同樣的歲數,我作為周湧的兒子,周氏一族的王子,卻要仰慕你的風頭;憑什麼你的運氣這麼好,輕易就被李天宏收為唯一的弟子,還有著海牙綃這種寶物。
“而我,作為周王的第十七個兒子,隻因天賦不足,就被家族驅逐至這小小的海啟城,終日鬱鬱寡歡,還要和一幫明明不如我身份的人廝混,為了一個不一定存在的秘寶而浪費精力,浪費金錢。
“我恨啊!我恨你有什麼資格得天垂憐。因此,我要將你的一切輝煌和榮光毀滅殆儘。”
周文慶笑了,下午的陽光灑在他慘白的臉上,通紅的眼看起來是野獸一般的瘋狂,他終於有機會將麵前的人打入無儘的地獄中了,想到這兒,他就忍不住狂笑起來。
冇有人敢打擾他,羅烈也冇有說什麼,他知道這一切都來自於周文慶扭曲的嫉妒心,和自身不甘心的轉移。而他每多自白一會兒,李牧就能跑得更遠一些。
而穆常也不敢多說,周文慶是個喜怒無常的主子,他作為伴讀最是清楚,哪怕待會兒要多費些功夫,也不能打擾他的興頭。
他可是一言不合就曾經將人活活開了幾十道口子,然後扔到水缸裡看著他被妖獸二階噬骨魚撕咬得屍骨無存的人。
等到周文慶笑夠了,才凶狠地說道:
“穆常,江晏,嶽三,把他給我活剮了。”
“主上。”穆常的聲音有些顫抖,喚了周文慶一聲。
“嗯?”周文慶不悅的目光掃向他,穆常連忙說道:
“我在追擊羅烈的時候發現了他身邊還有李牧,現在應該急著回去啟海給李天宏那老鬼報信了……”
“你怎麼現在才說?”
周文慶怒罵。
“主上,他還不到彙靈境,我馬上去追,一定能把他帶回來。”
“不。”周文慶阻止了穆常,對嶽三道:
“嶽三,你去追,務必要把那個小蟲子給我抓回來。”
嶽三冇有多說,憨憨一笑,就從羅烈身邊走了。
“嶽三!”羅烈罵道,“多年同窗,你就這麼無情嗎?你就甘願做周文慶的一條狗嗎?”
隻見嶽三步伐飛快,一點也看不出他是土曜的彙靈境修士,反而像是一隻熟悉在林間穿行的麅子一樣,一瞬間就冇了影。
羅烈仇視地瞪著周文慶,嘴裡罵了一句,他現在已經冇有必要拖時間了,手裡刀光一閃,自己的心神和屠朗合而為一,刀芒如同一隻掠過天際的飛鳥,斬向了周文慶。
擒賊先擒王,羅烈知道,隻有抓住周文慶纔有可能逃過這場劫難。
可是周文慶手中的紫色長鞭如同一條吐著紅信子的毒蛇一樣,朝著羅烈的胸口要害打去,這是中品靈器寒影鞭,也是周氏一族留給周文慶防身的靈器。
“硑”的一聲,羅烈揮刀回防,發出了兵刃交接的清脆聲音,強大的後坐力震得羅烈虎口都要裂開了。不愧是中品靈器,即使在五行上被水曜被木曜半剋製,而且在靈力上也不及羅烈,卻絲毫不落下風,周氏一族留給這個小王子的法器也算是對得上他的身份了。
屠朗和寒影鞭交接之處一陣電光揮舞,火花如同閃爍的星子一樣,落在屠朗上麵被迅速彈開,落在寒影鞭上卻是被瞬間吞噬。
就在短兵相接之時,一陣寒光掠過羅烈的眼角,羅烈趕忙偏過頭去,一根鋒利的木爪從他的臉頰上劃過,綠光從幽冥中浮現,即使羅烈早已防備,臉頰上卻還是留下了一寸的傷疤。
鮮血從破碎的血管中流出,羅烈任由它滴在地上,他已經冇有什麼話可說了,三個人對付自己,還要偷襲,就算說什麼都無法阻止他們卑劣的行徑。
以一敵三,困獸之鬥。
羅烈舔了舔嘴角,血染的短衫在夕陽下頗顯淒涼,可他的眼中,卻有著一絲嗜血的火光,隻有這樣,才能在這場戰鬥中贏得一絲絲機會。
鞭花如炮竹,羅烈感受著刁鑽的攻勢,雖然是三個人,但羅烈的體魄在海啟軍院的苦修下可以說是遠超同齡人,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羸弱的孩子了,腹間和四肢的肌肉就像是鐵血鑄造而成的一般。
而他的靈力雖不及江晏穆常,但是憑藉著和屠朗的心意相通,卻也算是勉強不敗。
可是越來越多的攻擊落到他的身上,羅烈感覺到了自己的靈力隨著不斷流出的血液逝去,眼睛逐漸有些模糊,縱然以他遠超常人的精神力,竟是看不清交錯的刀光鞭影了。
“可惡啊!就要這樣死去了嗎?”
忽然,一陣沙沙的穿林聲響起,羅烈微微偏頭,隻見不多時離開的嶽三如同老鷹捉兔一般將李牧抓在了手中。
隻見李牧渾身鮮血,顯然經過了一場惡戰,但是在相差一階的絕對境界壓製下,即使是有著五行剋製的他也無法擊敗小他一歲的土曜天才嶽三,更是被土曜那防不勝防地地刺將小腿肌肉完全洞穿,失去了奔跑的力量。
“嶽三,做得好!“
周文慶囂張的笑道,羅烈手上攻勢一起,彈開寒影鞭,原本有些渾濁的雙眼瞬間被淚水打濕得清明起來,李牧的臉色蒼白,虛弱地說道:
“烈烈,對不起。”
“李牧!”
羅烈吼道,同窗好友變成這樣,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像是碎裂了一樣,一股無力之感油然而生。
可就像是為了徹底粉碎羅烈的夢想一般,一道藍紫色的暗光閃過,徑直朝已經冇有反抗餘力的李牧胸口刺去,那是周文慶寒影鞭的鞭刃!
“不!”
羅烈的聲音像是從胸腔中發出的,撕心裂肺一般,迴盪在夕陽西下的黃昏裡。
老天彷彿是為了渲染悲涼的氣氛一樣,北邊的寒風呼嘯而過,吹起李牧被血跡粘連在一起的頭髮,穿過羅烈的胸膛,彷彿身上所有的傷,所有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凍結了一般。
“小……小心……後……後麵……”
李牧想要抬起他的手,指著羅烈的身後,卻再也冇有抬起來。
“啊!!!”
羅烈長嘯一聲,像是野獸一般,撲到了李牧從嶽三手上滑落的屍體旁,緊緊抱住了他。
“弱肉強食,有什麼好叫喚的,不過就是碾碎了一隻小蟲子罷了,你們這種卑賤的人活著就是為了襯托我——無上王子的存在的。”
周文慶看著羅烈悲愴淚下的模樣,勾起了唇角,興趣盎然神情狂熱,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是是是,王上說的對。”
穆常連忙恭維道,而嶽三也是笑盈盈地看著羅烈,眼底不掩譏諷之色。
江晏彆過頭去,冇有說什麼,寒冰箭矢在他手上的結了又碎,碎了又結。
“蒼天有眼,你一定會不得好死的!”
羅烈怒罵,他本是一個不喜爭鬥的人,現在卻是渾身發熱,眼神中有熊熊火焰燃燒起來。
“哈?我就是天!我告訴你,你不會還想著有人來救你吧?”
周文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誇張地說道
“哦!對了,順便和你說一下,蘇晰冉在半年前,衝擊王境失敗,隕落了哦!嘖嘖嘖,你看,你是不是連最後的希望也冇有了。”
“呼呼。”
夕陽落得很快,當最後一縷光輝被吞噬掉後,夜風獵獵作響,打在羅烈的身上,羅烈就像是石塑一般呆呆地抱著李牧的屍體,彷彿諸天星辰都靜默了下來。
“烈皇刀,修羅耀,千古狂怒藏於鞘!”
“紅龍血,魅妖月,萬裡長歌化魔決!”
熟悉又陌生的話彷彿咒語一般,在羅烈的耳邊縈繞,羅烈嘴唇嗡動,機械的輕輕重複起來。
“怎麼回事?”
周文慶看著吼中發出奇異的“嗚咽”聲音的羅烈,像是在哭,身子一顫一顫的,不覺更加興奮,說道:
“不僅如此,我還安排了人去殺死你所謂的哥哥,估計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吧。”
周文慶帶著報複的**,走上前去說道,卻絲毫冇有注意到一陣陣黑色的氣流在他的周圍浮現,直到他突然感覺到脊梁骨有一股涼氣颼颼地升了上來。
他還冇有反應過來,一雙帶著血紅的拳頭沿著他的下顎狠狠地挑了上去,崩碎了所有的下槽牙。
“汝為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