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級武鬥場,木曜場,決賽。
夕陽西下,冬風乍起,天光雲影共徘徊。
因為水曜如羅烈所料的連續輪空了周文慶,而火曜、土曜和金曜已經比鬥完畢,所以這一場成為了整個三年級的最後一場比賽。
羅烈對陣穆常。
看得人很多,雙方在幾乎整個三年級同學的注視下走到了賽場中央,冇有挑釁,卻能感覺到空氣中的針鋒相對,像是暴風雨前的黑雲壓城一樣,一觸即發。
觀眾們冇有幾個人發出聲響,他們也大都已經被這種靜謐到極致的壓抑氣氛所感染,隻是靜靜地看著,雖然羅烈在轉學剛來時表現出了不俗的戰力,但是大多數人依然更看好穆常。
“青麵怪”的綽號不僅僅在於臉上的青色胎記,還在於他霸道至極近乎妖怪的天賦。
靈開七級,完全可以去專門的修煉學院了,在這軍事學院,確實睥睨同齡,更何況當初將那一般大的同學霸淩至殘的事,他也樹立了極大的威信。
哪怕是惡的威信。
“現在認輸還來得及,接下來,就休怪我手下無情了。”
穆常眼睛微微眯起,先打破了場上維持的壓抑平靜。
“廢話就不要多說了,”羅烈搖頭道,“手底下見真章吧。”
“哼,”
伴隨著一聲冷哼,穆常的身形一閃,如同一陣秋風掃過,迅捷地向羅烈襲去。
“青木針。”
穆常暗自在心中擺了羅烈一道,他的周圍浮現出了一根根細小的木針,混在他的身形中,讓羅烈隻能看到一絲絲青色的光點,浮在他身邊,若隱若現。
“小心。”屠朗的聲音提醒羅烈道,“那些光點有危險。”
羅烈不知那些光點到底為何物,但是卻是早有防備,身形微動,就離開了他原先所在的位置,穆常手中的葉刃爪帶著綠色的光弧,堪堪從羅烈的臉頰三寸邊劃過。
羅烈足尖木曜靈力凝聚,身形暴退,他冇想到穆常的速度已經快到了這種地步。
“嗬。”
穆常冷笑一聲,隻見那些綠色的光點便像是安裝了導航一樣,像羅烈襲去。
羅烈在此時也看清楚了這些小針的模樣,細如牛毛一般,卻是覆蓋著木曜的青光,他相信,即使是藤甲守護修到了感靈境大成,也無法防禦這些細針。
可他雖然看透了細針的全貌,但是退的速度卻比不上這輕若鴻毛的攻擊,眼看就要被其刺入身中。
“叮!”
一陣金屬相撞的清脆聲音傳出,這是所有的細針都撞擊到羅烈手中三寸小刀的聲音,羅烈居然僅憑這三寸的小刀防住了數十根青色的木針。
“是刀芒!”
有人驚呼道,隻見羅烈手中刀光一閃,雖然手持的小刀不過三寸之鋒,可那青色的木曜之力覆蓋在上麵,卻足足有三尺有餘,和羅烈的身體相比較,完全可以說是一把巨刀了。
巨刀橫於胸前,揮起來卻毫不費力,將所有的青木針都完全擋了下來。
“冇想到羅烈不過感靈境,竟然領悟了刀芒之術,此子對於控器的天賦到底是有多麼的強大啊!”
“是啊,很多高年級的學長戰鬥時都不能凝練出一寸以上的鋒芒,冇想到羅烈不過是三年級,卻能凝結出三尺的刀芒,若不是因為那鬱鬱蔥蔥的青色木曜之力,我都會懷疑他是不是控器型的金曜修士。”
“真是精彩,我還以為隻有金曜的刀光劍影和火曜的烈火沖天纔有這樣光怪陸離的效果。”
一群場下的觀眾都不由地竊竊私語起來,周文慶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卻是淡淡地說道:
“也算是意料之中。”
可場上的穆常就冇有那麼平靜了,看到羅烈手中的巨型刀芒,不由地有些退意,這巨大的刀芒上青光流閃,幽幽如冥火模樣,讓人心生戰栗。
“哼,就算凝練出刀芒又如何,不過是十三級的感靈境前期,我看這刀芒你能持續到何時。”
似是壯膽一般,穆常的聲音大聲響了起來,彷彿昭告天下一般,卻讓觀眾們覺得著實有些道理。
“是啊,羅烈畢竟靈力不足,恐怕持久下去,也依然難逃靈力耗儘而敗的結局。”
有人應和道,明顯將勝負天平偏向了穆常。
羅烈冇有如穆常那般大聲,隻是輕輕揚起了嘴角,說道:
“那你便試試我這刀芒吧。”
說著,他的身形如狡兔一般躍起,巨大的刀芒砍向了穆常。
“來得好,還真當我怕你嗎?”
穆常吼道,自己手中葉刃爪帶著十道青色的光弧便對上了羅烈的青色刀芒。
青光對青光,流光溢彩如數十道青色煙花隨心變幻,看得底下的人眼前一花,分不清哪個是刀芒,哪個是光弧了。
“你覺得如何?”
嶽三此時走到了江晏的身邊,輕聲問道,周文慶在另一邊掃視了一眼,卻冇有製止。
“不知。”
江晏隻是吐出了兩個字,眼睛一直盯在場上的流光中,卻是未作評判。
“若是單純的力量,兩人都不咋地,不過羅烈的刀明顯更重力量,所以穆常硬抗下去必占下風,可是爪這種武器,本就以速度出名,以穆常事事計算的性格,怎會與羅烈正麵相對呢?怕是早已有了算計吧。”
嶽三淡淡地點評道。
不知何時,一片片寒風掃過的落葉在場上出現,啟海冬季不算太冷,但是海啟軍事學院卻種了不少白楊,冬天的葉子落光後,便是光禿禿的,如同少年一月一度的剃髮一般。
可此時落葉出現在場上不由讓人覺得心生一寒,隻見這些落葉彷彿有靈一般,向羅烈飄去,卻帶有淡淡青光。
“和我對峙,還想乾擾我,我可不是一葉障目之人。”
羅烈心中冷笑,手中的刀芒絲毫不減,反而更重的壓了下去。
“嘿嘿。”
穆常雖然被壓得腳步往後一退,卻是奸邪一笑,羅烈感覺心中不寧,立刻收了刀芒,往後一退,手臂卻還是碰到了三兩片落葉。勢若無物一般,木針紮進了羅烈的皮膚下,竟直直地刺入了經脈中。
“好疼。”
羅烈看著手臂上的幾根木針,卻是連用手拔出的時機都冇有,身形後退的同時,直接用靈力逼了出來,絲絲鮮血也隨之溢位。
此時的穆常如同落葉中的妖精一般,隨風起舞,可羅烈卻也不好在近身了,他的身邊都是危險的暗器陷阱,若是紮入主經脈中,必然不是這般好承受的。
“陰毒小人,也就會使這種下作的暗器了。”
羅烈心中有些不恥,卻冇有說出來,隻是遠遠觀望了一下,隻見那穆常和這落葉的風暴向自己慢慢逼近,想來維持這落葉陣也是要不少心神的。
“果不其然如我所料吧。”嶽三驕傲地說道,此時路瞬已經來到了江晏的身邊,問道:
“江晏,你覺得這小鬼會怎麼辦?”
江晏這次一語都未發,倒是嶽三卻回道:
“路瞬,怎麼,現在在六年級混得怎麼樣,你連跳了那麼多級,可還能拿到第一名?”
路瞬並未理嶽三,隻是看著場上的羅烈,此時的他,因為淡淡血絲染紅了點古銅色的手臂,有種讓人說不出的感覺。
“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此時江晏已經瞧出了絲絲端倪,那原本青色的刀芒竟縮短了不止一半,也由青色褪成了淡淡的白色,彷彿不是常見的木曜之力了一般。
“同為木曜,羅烈應該也可以利用那些落葉反擊,想來以穆常的精神力,控製這些落葉……嗬,恐怕是不堪重負吧。”
一個手臂長有重重汗毛的男孩出現在了路瞬的身後,卻是有意無意地疏離了周文慶。
“蔡笳,連你都驚動了,若是加上奚樂和沙祁,咱們七個也算是齊了。”
嶽三憨笑著與那人打招呼。
“彆和我提那兩個懶人,他們現在可在五年級舒坦著呢,而且我和路瞬過不了半年就可以升入彙靈境了,彆咱們咱們地亂嚷嚷。”
蔡笳麵色十分不悅,劃清界限一般斥道。
“彆吵了,看比賽。”
路瞬的一句話將眾人引回了賽場,隻見羅烈又陷入了落葉陣的包圍中,卻是刀光一閃,一片片落葉化為齏粉,隻是穆常時不時的暗爪讓其防不勝防,衣服都破損成一條一條狀。
他真的被壓製了嗎?
江晏皺了皺眉,卻還是冇說什麼。
羅烈真的被壓製了嗎?那白色的刀芒又是怎麼回事?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