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哥,我長歪了嗎?”
真有人在意一句晚安,而且還是「特別在意」。
說得跟真的一樣,陸戈一個字都不信。
池朝這狗崽子順坡打滾比誰都快,以前在家時他也沒次次回復,還不是安靜如雞。
如果不是陸晨突然提了一句,估計壓根都想不起這件事。
“哥哥你不懂,”陸晨一本正經地跟陸戈科普,“你知道晚安是什麼意思嗎?不是對誰都能說晚安的。”
那點非主流小女生的心思陸戈一點都不想知道,他被這倆小崽子左右夾擊煩得不行,轉身去一邊的鋪子買冰水喝。
“晚安很重要啊!”陸晨連忙跟上去,“別人對你說晚安你一定要回復他的!”
回復個鬼,不回復也沒見這小崽子身上掉塊肉。
耳邊陸晨還在絮絮叨叨,陸戈拿了根雪糕把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堵上。
奶味的小布丁,小孩一般都喜歡吃。
陸戈順手就想也給池朝拿一個,但手伸到一半,又盤算著現在池朝還能不能劃分到「小孩」的範疇裡。
眼見著就十八了,好像也不能算是小孩。
他就沒見過這麼招人煩的小孩。
可是給了陸晨不給池朝,又總有點刻意。
畢竟在陸戈這裏,弟弟妹妹向來都是一碗水端平,哪方都不偏著。
越是避開越是心虛,倒不如按著以前的做法,大大方方把雪糕遞過去。
一視同仁,也能說明在他眼裏這倆小孩還都是吃奶的年紀。
然而當陸戈拿著雪糕轉過身一看,池朝手上已經握了瓶礦泉水。
陸戈動作絲滑流暢,立刻不動聲色地把那根雪糕給放了回去。
行吧,是他自作多情了。
“哥哥,”陸晨舔著嘴唇,看陸戈掏出手機去收銀台付賬,“你是不是要拿雪糕給小哥吃?”
“沒有。”陸戈回答乾脆。
陸晨撇撇嘴:“你分明就是想給小哥。”
陸戈無奈道:“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結賬的時候店家算了兩根雪糕兩瓶水,陸戈又一回頭,看池朝都已經把雪糕拆開了。
“誰讓你拿的?”他把錢付了,嘴上還要叨叨一句。
池朝咬了口雪糕,還挺無辜:“礦泉水擰開了,退不了。”
退不了還去拿雪糕,陸戈沒搭理他。
上午爬了山,下午就去看海。
找地方停了車,陸晨就撒丫子往外跑。
四五點的天還亮著,雖然不像正午那麼高的溫度,但是該熱還是熱。
陸晨拎著裙擺,光腳去追雪白的浪花。
踩了一會兒水,又去礁石區去看別人撿貝殼。
“不去玩嗎?”陸戈偏頭去問走在他身邊的池朝。
“你呢?”池朝反問回來。
“我在問你,”陸戈用手上的礦泉水瓶輕輕拍了一下池朝的手臂,“會遊泳嗎?要不要我給你租個遊泳圈?”
“會,”池朝老實回答,“但是不太想遊。”
“沒看出來啊,”陸戈驚訝道,“竟然還會遊泳?”
“以前太熱了就會下水,不過有時候水裏都是熱的。”
陸戈剛想問下什麼水,但是問題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自己就想通了。
池朝說的是以前在老家的時候。
最近幾年的夏天實在太熱了,陸戈整天泡在空調房裏,就連出去吃個飯都直呼要命。
他能想像出十五六歲黑瘦黑瘦的池朝熱得受不了直接紮池塘裡,真就濕淋淋跟個水猴子似的,甚至還有點想笑。
現在池朝也不用往水裏鑽,也就是一晃眼的功夫,都長這麼大了。
海邊有風,陸戈找了個突出的礁石坐下。
陸晨撿了幾個貝殼跑過來遞給他,左右沒看到池朝,就問她小哥呢。
“去商店了,”陸戈眯著眼睛,抬手指了個方向,“渴了嗎?趕緊去。”
陸晨又趕緊往商店跑。
隻是跑了幾步又折了回來,探著身子問陸戈:“哥哥,你跟小哥和好了嗎?”
“沒怎麼,”陸戈一擺手,“別來煩我,去找你小哥。”
陸晨撇撇嘴:“小哥多喜歡你啊,你這樣他得難過。”
一句「喜歡」把陸戈聽得耳膜一刺,他看著陸晨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耳朵。
果然小孩就是比較放得開,什麼字眼都說的出口。
陸戈琢磨著這兩個字,發現自己雖然一直避著,但真要麵對也不是什麼塌了天的大事。
小孩想歪了就把人拉回去,其實也就幾句話的功夫。
池朝聽不聽倒先不論,陸戈不說那才大出問題。
幾分鐘的功夫,陸晨和池朝從商店裏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