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界了。
陸戈想千想萬,沒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想。
經過陸晨的提醒,當他意識到還有這個可能的那一瞬間,也幾乎同時確定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池朝在攢錢給他買生日禮物。
之前那些猜測和懷疑,就像是滴在烙鐵上的水珠,「呲」的一下,全部蒸騰成了水汽。
陸戈有些自責,可更多的是豁然開朗後那種特別輕鬆的喜悅。
“哥哥,”陸晨湊過去巴巴兒地看他,“你很高興嗎?”
陸戈收起臉上過於活躍的表情:“沒有。”
“你果然就隻在意小哥,根本就沒注意到我說我也要給你買禮物。”
“買什麼禮物,”陸戈拍拍自己妹妹的腦袋,“你們手頭裏那點小鋼鏰自己留著花吧。”
“自己花和給你花那怎麼一樣,”陸晨道,“再說小哥平時除了去菜市場買菜根本就不花錢。”
陸戈心道他去菜市場花的錢還有一半要到自己肚子裏。
“哥哥你放心,”陸晨也裝模做樣的拍拍陸戈的手,“小哥一定不會走的。”
陸戈心裏雖然也這麼想,但卻想逗逗陸晨:“你就這麼肯定嗎?”
“哥哥,你怎麼這樣,”陸晨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小哥從早上就一直看著你,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對你那麼好,你還總想著他會離開。而且,就算小哥離開也是自己一個人什麼都不帶、光明正大地走,不會像媽媽說的那樣偷偷跑的。”
陸戈愣了愣,原本還想逗別人,卻因為對方的一番話沉默了。
有時候陸戈覺得自己還沒陸晨看得通透。
小姑孃的腦瓜小小的,裝不了多少東西。
可越是單純,看問題就越透徹,幾句話說出來,帶著一種亂棍打死老師傅的天真。
白紙印出來的顏色那肯定就是原本的樣子,陸戈揉揉陸晨的腦袋:“我知道了。”
兄妹倆悄咪咪說了一會兒話,大概二十分鐘後,齊箐拎著米粥匆匆趕來。
她皺著眉,表情似乎有那麼一絲絲的不對,沒了之前的聒噪,把米粥往床頭櫃上一放就麻溜的盛出一小碗來。
“盒裏有鹹菜,小晨你給哥哥弄。”
陸晨應了一聲,去床頭櫃邊搗鼓。
齊箐支起床上的小桌,來沒來得及把粥碗端過來,就被陸戈捉住了手臂。
“媽,”他看著齊箐,“出什麼事了?”
齊箐頓了頓,把陸戈那隻還插著針管的手拿開:“你奶奶有親戚來家裏。”
“咱家還有親戚啊?”陸晨驚訝道,“不會又是小哥的叔叔吧?”
齊箐轉頭狠狠瞪了陸晨一眼:“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陸晨這個大聰明,今天聰明過頭了。
她端著鹹菜,明顯還有點懵:“真、真的呀?”
“池敬來了?”陸戈皺起了眉。
“你先養病,”齊箐把那碗米粥端到陸戈麵前,“我和你奶奶先應付著。”
陸戈沉默片刻,拿起勺子喝粥。
池敬夫妻倆閑得沒事幹又跑他家幹什麼?
“我得過去看看。”陸戈說。
“你都快燒熟了你看什麼看?”齊箐沒好氣道,“我跟你奶奶能虧了池朝?”
“不是這麼說的,”陸戈也形容不好自己的感覺,“他們沒事幹找你幹什麼?”
“要錢唄!”齊箐送完飯後拎起自己的小包就要走,“小晨你等你哥吃完了把碗刷了。”
“哎!”陸晨重重地點了點頭,“老媽你放心,我絕對看著哥哥把粥喝完!”
齊箐走得匆忙,連太陽傘都忘了帶。
陸戈讓陸晨趕緊追著給人送去,自己一個人越想越不對勁。
當初他出國前和對方商量好了一筆錢,隻要池朝十八歲之前不作妖就給他們。
這都安靜小半年了,突然來這一下是不準備要年底的錢了嗎?
事出反常必有妖,陸戈覺得這事兒他必須要參與一下。
思來想去,他先是給池朝發了條短訊,問對方在哪。
池朝的訊息回復的很快,說是在補習班。
那就是還不知道他叔又來作妖,陸戈手指壓著手機邊緣,覺得得趕在池朝放學之前把這件事情解決。
他低頭幾口喝完了米粥,又隨手拔了床邊吊了一半的吊針。
陸晨去而復返,一進病房就看見自己哥哥竟然下了床。
“哥哥!”她小跑著過去,“你怎麼起來了呀!”
陸戈踩著拖鞋,把小桌板上的飯碗收拾了一下:“我回家一趟,你跟我一起還是留這兒刷碗?”
陸晨抓著陸戈的手臂,十分嚴肅道:“不行,媽媽剛才還叮囑我不能把你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