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買了兩支玫瑰。”
回到英國後一切照舊。
因為上次突發的高燒,陸戈這次注意保暖狂灌熱水,好在沒出什麼大毛病。
辦公桌上擱著處理過的案本,還有幾分鐘就是午飯的點。
今天不怎麼忙,他拿出手機翻了翻家庭的群聊,陸晨在吐槽他們學校新的夏季校服有多醜。
陸戈回復幾句過去,得到了校服的設計圖。
男生短褲女生短長裙,感覺還行。
戈:二十五中的呢?
妹妹:哥哥你就知道問小哥!
陸戈手指一頓,覺得這個說法多少有點牽強。
就算換成池朝吐槽二十五中的校服,他也會再問問一中的怎麼樣。
隻是他還不至於跟自己的妹妹爭這點小事,等了會兒就見陸晨池朝學校的校服草圖發來了。
妹妹:他們都是小短裙!多好看!
陸戈點開那套藍白配色的校服,看到男生雖然是長褲但是竟然是排扣的。
無論實用性還是時尚性,二十五中簡直一騎絕塵。
這學校除了搞學習不行,啥都挺行的。
齊箐發來一段語音,大概是說短裙穿多了老寒腿,還是長裙看著舒服。
陸戈樂得不行,心說這老寒腿都出來了。
看他們母女倆鬥了會兒嘴,陸戈點開了池朝的對話方塊,把那張校服圖片發給他。
對方沒有立刻回復,陸戈看了眼時間,在那邊應該是下午剛放學。
放學了還不看手機,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下了班時池朝的班級群發了通知,家長要交校服的錢。
陸戈第一時間把錢轉給黎檸,獲得了一個ok的手勢後退出對話。
中午的街道人來人往,花園的噴泉旁邊有一處鮮花自取。
復古黑金色鐵藝手推車上擺放了幾個花籃,裏麵的鮮花分別標以不同價位。
陸戈拍了張照片發在家庭群。
跟池朝似的,屁大點事就要博個關注。
妹妹:好看!哥哥我要那束粉色的!
媽媽:你能拿得到嗎?就知道浪費錢。
陸戈從錢包中抽出一張十英鎊的紙幣,塞進了推車最邊上的信封簍裡。
然後他從花籃裡拿出兩支粉色的玫瑰,想著妹妹有了,弟弟那也得有。
可是池朝還是沒回他的訊息。
陸戈多少有點奇怪。
這小崽子平時掐著他下班的時間煩他,今天怎麼這麼老實?
翻去對話方塊看看時間,都還沒到半個小時。
陸戈拇指劃拉著螢幕,把聊天記錄往上拉著時間。
在看到那句「我在想你」後,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池朝這小崽子好玩得很,身邊一堆小女生不去撩,偏偏在他這個哥哥身上黏糊來黏糊去。
還想你,真是有點過於膩歪了。
而他竟然也就這麼任由著池朝膩歪。
陸戈輕輕嘆了口氣,思緒收斂片刻後又歸於平靜。
玫瑰花的尖刺被修剪過,花枝末端包裹著濕了水的舊報紙。
陸戈回家後找了個飲料瓶把花插上,放在窗邊拍了張照片。
陸晨在群裡開心地發了一串大表情,陸戈忍不住又給池朝發了條資訊。
戈:還沒到家?
放學都快一小時了,他總覺得這不對勁。
果然,就在他隨便弄了點麵包準備湊合吃個午飯時,手機裡進了一條一個陌生的來電。
陸戈估摸著是池朝,便點了接聽。
“哥?”池朝的聲音有點急,“我是池朝。”
“聽出來了,”陸戈知道人沒事就放心了不少,“這誰電話,你手機呢?”
“借的,”池朝話裡似乎帶著點心虛,“手機丟了。”
陸戈猜著也是,於是安慰道:“丟了就丟了吧,你去把卡掛失了,我臥室抽屜裡應該還有備用手機,你挑一個用。”
“嗯,”池朝有點心不在焉,“那哥我掛了。”
“你在哪?”陸戈聽著電話那頭的背景音窸窸窣窣的,就跟有人在哭似的。
“外麵,”池朝沒說太詳細,“就回家了。”
兩人長話短說,把事情囫圇說了個大概就掛了電話。
陸戈想著無非就是丟了個手機,也沒多大的事。
可在電話的另一邊,池朝結束通話電話後把這條通話記錄刪除,然後突然用力把手機摔在了牆上。
「啪」的一聲巨響,手機四分五裂。
“我真沒拿你手機!真不是我拿的!”牆邊蹲著的一個男生大哭著喊道。
“我知道,是熊銘拿的。”池朝分開膝蓋,也蹲在了對方身邊,“他在哪?”
“我不知道!”男生嚇得抱住了腦袋,“我就是跟著去的,我就去湊個人數。”
池朝眸中滿是風雨欲來的狠戾,手指抓住對方頭髮,迫使他抬起頭來:“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
池朝的手機丟了後,陸戈難得空閑了一天。
對話方塊裏沒那麼多分享的小日常,手機在他兜裡都顯得格外安靜。
他開始有些懷念以前絮絮叨叨的池朝,像是生活中突然缺了一塊似的,不太習慣。
他開始反思自己和池朝的相處方式是否合理,畢竟陸晨這個親妹妹都沒有如此親密的聯絡頻率。
可弟弟和妹妹到底也不一樣,哥哥要是總黏著妹妹,那多半是有點變態。
陸戈鬱悶了半天也沒鬱悶出個結果。
然而很快就沒什麼精力留給他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隔天淩晨五點多點多,陸晨給他打了通電話。
陸戈那時候還在夢裏迷糊,把話聽了個大概,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你小哥跟人打架了?”他撐著身子在床上坐了起來。
“嗯!”陸晨肯定道,“媽媽吃飯吃一半被喊去派出所了。”
陸戈:“……”
就離譜。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池朝一旦在他麵前安靜下來那就是去搞大事了。
陸戈又問了些其他,但是陸晨一問三不知,什麼都不知道。
“打電話問問你小哥那個朋友,他最近在學校得罪誰了。”
陸戈掀了被子就要起床,可是起了一半又覺得自己起了也沒什麼用處。
乾脆又重新躺下去了。
他掛了陸晨的電話,又打給了齊箐。
可是齊箐直接把他的電話給拒了。
估計是在派出所大殺四方呢。
陸戈捏了捏自己的晴明穴,頭又開始疼了。
池朝不會無緣無故跟人打架,如果打了那就肯定是對方惹著了他。
聯絡上之前丟了的手機,陸戈開始懷疑那手機壓根就不是丟的。
小崽子指不定又被欺負了,他當初就應該咬咬牙把人搞去一中。
陸戈煩躁無比,卻又無奈於自己的無能為力。
他又給黎檸打了通電話,對方接倒是接了,但是似乎也沒什麼空跟他聊天。
齊箐女士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過來,語氣激昂一如既往。
“你搞搞清楚,先偷東西的是誰!我要有這種不成器孩子,回家都關起來打斷腿!”
“池朝的手機被人偷了?”陸戈問。
“哎?”黎檸詫異道,“你怎麼知道?”
“他把偷東西的人打了?”陸戈又問。
“你…知道啊?”這回換黎檸鬱悶了。
陸戈深吸一口氣,隻覺得太陽穴跟扯著一根筋似的,一抽一抽的疼。
“麻煩您了,”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疲憊,“池朝他受傷了嗎?”
“沒有沒有,”黎檸連忙應下,“你先別擔心,阿姨和我都在這呢,孩子也沒什麼事。”
陸戈又應了幾聲,掛了電話後看到陸晨發過來的資訊。
妹妹:他說還是當初那個熊銘,偷拿了小哥的手機摔壞了。
果然是被人欺負了。
陸戈一陣糟心,又心疼得不行。
他怕齊箐那個暴脾氣一激動也把池朝給罵一頓,這件事池朝固然有錯,但是卻不能像齊箐曾經對自己那樣劈頭蓋臉就去訓斥。
說到底不是親兒子,兩人之間怎麼都有隔閡。
池朝的心思本來就敏感,現在估計已經在自責給齊箐添了麻煩,要是再被罵上一通,那怕要留下什麼心理陰影。
陸戈越想越覺得嚴重,趕緊又給齊箐打電話。
齊箐吵架吵到一半被掐斷,接通電話的那一聲「喂」都喂的一股子怒氣。
陸戈也顧不得什麼委婉,就這麼直接把話告訴對方。
齊箐噎了幾秒沒吱聲,再說話時都給氣笑了:“你的寶貝我還說不得?”
陸戈心裏直呼臥槽,心說自己這火上澆油可真是時候。
“為了一個手機,把別人頭都打破了!”齊箐壓著聲音,小聲道,“有理都變沒理!”
“媽,”陸戈嘆了口氣,“你知道池朝不是個惹事的人。”
“算了,你跟他說去吧,我還要去帶那小孩去醫院做檢查。”
手機似乎轉交到另一個人手機,幾秒後,電話那頭傳來池朝的聲音。
“哥。”
陸戈呼了口氣,沉聲道:“有沒有傷到哪?”
“沒,”池朝的聲音發啞,“哥,對不起。”
“我知道錯不在你,”陸戈安慰道,“一會兒回家了阿姨要是罵你你就當耳旁風,不要當回事。”
“阿姨罵我我受著,”池朝說,“打我都行。”
“手機沒了哥給你買新的,”陸戈又說,“下次別再衝動了。”
“嗯,”池朝聲音悶悶的,“不會了。”
這回的事情是他急著拿回手機,沒有仔細考慮,所以才讓對方抓著把柄,還鬧到了派出所來。
下次他一定把事情解決得乾乾淨淨,讓人根本逮不住他。
陸戈會錯了意,還以為對方真的知道錯了。
他聽聲音都能想像出池朝垂著頭失落的樣子,手指點在被子上,恨不得順著網線伸過去揉揉他的腦袋。
“沒事的,你阿姨罵你也是因為她把你當自己孩子,在外麵還都是護著你的。”
“我知道。”
“知道就好,”陸戈閉上眼睛,躬身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你一直都挺懂事兒的。”
“哥,你睡覺吧,”池朝說,“那邊天還沒亮。”
陸戈偏頭看了眼窗外,青蔥的柳枝幾乎都垂在了他的窗沿。天還灰濛濛的,但是也要亮起來了。
屋內窗檯邊上粉色玫楠\\楓瑰正開的嬌艷,原本半開半掩的花骨朵經過一夜的滋養,現在完全綻開了花瓣。
“快了。”陸戈說。
池朝輕輕「嗯」了一聲:“我掛了。”
陸戈沒有開口,池朝就一直沒結束通話電話。
“昨天我買了兩支玫瑰。”陸戈沒頭沒尾,突然說道,“你看群了嗎?”
“沒有,”池朝的聲音酸澀,“電腦登陸需要手機驗證,沒登上去。”
“妹妹一支你一支。”陸戈突然覺得自己特別想池朝,“現在花苞都開啟了,挺好看的。”
作者有話說:
本來都請假了,想想還是努力寫出一章來。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