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兒子,非單身。”
兩人在玄關黏糊了一會兒,等陽陽卷著尾巴在陸戈腿邊蹭了好幾個來回,陸戈這才把暈暈乎乎的池朝給拉去衛生間,擰了毛巾往他臉上糊了幾把。
“不能喝酒就不喝,就你這小破酒量,逞什麼能?”
池朝隨便他擦,擦完往床上一扔,自己還翻了個身。
隨手撈過被子一聞,他睡的還是陸戈的床。
池朝撐著床板坐起來,恰巧看見陸戈換衣服,「唰」的一下又立刻躺回去了。
“幹嘛呢?”陸戈覺得好笑,在池朝的大腿上抽了一巴掌,“仰臥起坐?”
池朝抬起手臂聞了聞,雖然自己算不上難聞,但是沒有洗澡,還是有那麼一點酒味:“我不在這睡。”
“就這麼睡吧,”陸戈扣上襯衫紐扣,又拿了件把外套搭在小臂上,“明早睡醒之後把床單給我換了。”
哦,原來是想讓他換床單。
池朝卷著被子一滾,算是明白了。
閉眼一覺睡到隔天清晨,池朝在六點習慣性的睜開眼。
陸戈還沒下班,手機上有幾條未讀資訊。
其中幾條是昨天那個女生髮來的,還在勸他出來玩。
池朝把對方的備註刪掉,隻留了個原始的昵稱。
還有一條是裴寅的資訊,昨天晚上八點半發來的,就三個字——「吃完了」。
估計還是在回復陸晨,池朝眯著眼睛發了個「我是池朝」過去。
裴寅回復很快,就回復了個句號。
池朝剛準備按掉手機,對方又發來一條。
裴寅:小晨想考什麼學校。
池朝趴在枕頭上回了個「不知道」。
他把手機往枕頭邊上一扔,心想這兩人真有意思,互相都有對方的聯絡方式,想說話還偏偏要從他這裏走一個中介。
陸晨用池朝的身份問東問西,裴寅也就跟著她演,裝作不知道手機那一邊的到底是誰。
這大概就是小情侶之間的情趣,模模糊糊,不清不楚。
打了個哈欠起床,池朝把床單連帶著被鋪全都給掀了。
該扔洗衣機的扔洗衣機,該掛陽台曬的掛陽台曬。
隔了大半個月回家,甚至把陽陽的貓窩都給清理了一邊。
忙完後他隨便沖了個澡,將近七點,池朝給陸戈打了個電話,問他是不是要下班了。
一般情況,陸戈值完晚班都是直接在辦公室裡湊合睡一會兒再回去。
但是今天家裏有人,就不太想還留在那。
“何止,”陸戈話裏帶笑,“開門吧。”
家裏有人就格外讓人安心,回家都不用自己開門,剛出電梯就看見池朝探出來的半個身子。
“看門小狗兒,”陸戈進門先搓了把池朝的後背,“剛洗過澡?”
池朝把門給關上,手臂一折把人虛虛圈了一下:“我還準備去接你。”
現在的時間剛好卡著七點,陸戈絕對是提前了幾分鐘下班回來。
“你怎麼接我?”陸戈捏了捏池朝的耳朵,又彎腰摸了把陽陽的貓貓頭,“哦對,你現在有駕照了。”
高考後池朝就拿了駕照,開學前兩個月陸戈還專門找了個車輛較少的道路給他試了試手。
池朝身上有一股子穩勁,不管做什麼事都能做得不錯。
不過早上醫院門口的車況還是有點複雜,剮蹭碰撞倒是小事,就怕事故造成交通混亂,耽誤了救護車那就不太好。
“我煮了點粥,你吃完再睡。”
陸戈按了點洗手液,搓著手去衛生間的功夫,池朝就已經把碗筷在桌上放好。
一碗白米粥,還有一小碟醬油色的醃黃瓜。
陸戈熬了一晚上也有點餓,把飯囫圇吃完,碗筷一扔,洗了個澡就去池朝的房裏睡覺。
池朝把他的換洗衣服收拾收拾扔洗衣機裡,順帶還端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
“真賢惠啊,朝哥。”陸戈舒舒服服拉上被子,忍不住感嘆道。
池朝拿過空調遙控器「滴滴」按了兩聲,調成睡眠模式。
垂眸看陸戈正笑眯眯地看他,便伸手捂了捂他的眼睛。
陸戈握住他的手指,用指甲刮刮手腕內側:“十點喊我。”
“嗯,”池朝在蜷了蜷手指,能感受到陸戈的睫毛撓著他的掌心,“快睡吧。”
這一覺睡也沒睡多踏實,陸戈沒到十點就被齊箐一個電話給吵起來,問他今天中午有沒有空。
“中午?”陸戈卷著被子,嗓音都還沒開啟,“沒有。”
“你好好想了嗎就沒有?”齊箐忍不住道,“你把自己收拾收拾,中午跟我出去吃個飯。”
陸戈「哎」了一聲,都還沒來得及應答,就隻聽電話「哢」的一斷,話筒裡隻剩下長長的忙音。
完了,鴻門宴。
陸戈無奈地搖了搖頭。
醒了之後也就睡不著了,陸戈眯縫著眼睛出門,看池朝正杵茶幾邊上做平板支撐。
陽陽就蹲他腰上,前麵手機還放著視訊,陸戈走過去看,酸菜魚的製作方法。
“還挺自律。”陸戈捏捏大臂上的肱二頭肌,那裏用著力,肌肉綳得緊緊的。
池朝被摸的有些泄氣,反手撈過背上的陽陽,左腿一盤坐在了地毯上:“哥。”
“短時間增肌還挺明顯。”陸戈把池朝的袖口往肩頭推了推,順著三角肌摸去斜方肌。
果然人的體質不同,練出肌肉的速度也就不同。
他也沒見著池朝平時有什麼高強度的訓練,高三天天悶頭刷題,竟然還能給練出這一身結實的肌肉。
“怎麼練的啊?”陸戈忍不住問。
池朝明顯也不太懂:“隨便練練。”
“行吧,”陸戈摸完了還嫌棄地把手往對方身上擦了擦,“出這一身的汗。”
池朝一手攏著陽陽,另一種手把衣領拽回原樣。
他把手機上的視訊給關掉,看向陸戈:“還沒到點。”
“提前醒了。”陸戈按著膝蓋站起來,去衛生間的路上看了眼牆上的鐘錶,剛過十點。
齊箐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陸戈從臥室拿過手機,瞥了眼還在客廳裡的池朝。
他這次沒開擴音,歪著腦袋把手機夾在頸脖之間。
“你起來了嗎?”齊箐在電話那頭問道,“我現在去你那兒了。”
“哎…”陸戈擠上牙膏,忍不住嘆了口氣,“媽,我還沒答應呢。”
齊箐壓根不在意陸戈的態度:“吃一頓飯多大的事兒,人家早都跟我說了,我一直沒催你。”
聽這話,大概率就是許桃。
前幾個月對方的媽媽出院的時候就提過要吃飯,隻不過被陸戈推了兩次,所以這場飯局就一直被耽擱下來,直到今天。
“我都推了,”陸戈有點無語,“說沒必要。”
“什麼沒必要,我看非常有必要!”齊箐堅持道,“吃個飯認識認識,別整天悶在家裏,都快三十的人了,一點也不著急。”
“我有什麼急的…”陸戈聽著想笑。
話說一半,他從鏡子裏看見池朝進來。
對方沉著個臉,鬢角還掛著汗,垂眸走到他的身邊,開啟水龍頭彎腰搓了把臉。
“我一會兒就到你那了,給我留個門。”齊箐說。
陸戈忍不住道:“大熱的天你來幹什麼?”
話都沒說完,齊箐直接就給掛了電話。
“今中午你不在家吃?”池朝抹了把下巴上掛著的水珠,盡量把話說得平淡。
“說不準。”陸戈從組合櫃上拿下來一瓶護膚水,在自己手心裏倒了點,搓搓就往池朝臉上拍。
池朝眉頭緊擰,閉著眼一臉赴死的樣子。
“至於嗎?”陸戈都給笑出來了,“蘆薈的,又沒有其他味道。”
池朝被糊完之後抬手摸摸自己的臉:“總覺得黏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