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又咬人了。
一句話說出口,客廳裡無論站著坐著的人都愣了愣。
齊箐最先反應過來,先是「噗嗤」笑了一聲,然後指指陸晨就開始責備:“你這丫頭,怎麼看別人資訊呢?還念出來,你小哥不要麵子的?”
池朝有點懵,回頭看了眼陸戈。
陸晨走到客廳,把手機遞給池朝:“小哥說沒關係,反正也沒人給他發資訊。”
她說完還覺得自己特有理,往陸戈和池朝兩人中間一坐,伸手去拿葡萄吃。
“挺好,”陸戈往沙發上一靠,手臂在陸晨背後一抻,整個人彷彿都通透了起來,“軍訓看起來不累,還能空出時間打球。”
陸晨嘴巴一抿,「嗤嗤」笑了起來。
“人家那是警校,一個軍訓就累不行了?”齊箐一本正經地拍拍自己兒子,“你大學的時候天南地北跑都不嫌累,人家現在處在這個年紀呢,怎麼就不能出去玩了?”
齊箐訓完陸戈,又看向池朝:“就是小朝啊,你怎麼給人家女孩子備註這個?被人看到了要被說不太禮貌。”
“預設的,”池朝握著手機,在掌心裏轉了一圈,“我改一下。”
新學期開始,新增聯絡方式的同學有很多,大家基本都是是從群裡新增好友,驗證資訊是班級加名字的格式,方便儲存也方便記憶。
這個備註是對方加他時發過來的驗證資訊,池朝隨手就直接設定成了聯絡人備註。
現在回憶起來應該也就是前不久的事情,加過了之後對方沒有再說話,所以這個備註就一直沒有改過來。
現下被齊箐這麼一提醒,池朝才反應過來的確有一點不太禮貌。
可是他也萬萬沒想到,陸晨會直接把這個備註給念出來。
有一種輕微社死的感覺。
“小哥打籃球一定很帥吧?”陸晨看熱鬧不嫌事大,在一邊興緻勃勃地火上澆油,“會不會有很多女生給你送水啊?”
陸戈嘴角一抽,直接把手掌在自己妹妹的腦袋上蓋了蓋:“你小哥今天惹著你了嗎?”
“沒有沒有,”陸晨連忙搖頭,“哥哥,我是在幫你。”
陸戈眉梢一抬:“什麼?”
陸晨探著身子,把嘴巴湊到陸戈的耳朵邊上:“你的對話方塊是小哥的聊天置頂哦——”
她的聲音很小,也就兄妹二人能聽得見,陸戈側目看了眼另一邊的齊箐,對方一臉好奇:“你們說什麼悄悄話呢?”
“葡萄真好吃,”陸晨吧唧吧唧吃了幾顆,然後舔舔嘴唇,“小哥你回復好了嗎?”
“嗯。”池朝垂著眸,把對話方塊刪掉後重新遞給了陸晨。
“那小哥你去嗎?”陸晨抻著腦袋,打趣道,“你去唄,我和哥哥也去。”
“怎麼哪都有你?”齊箐起身趕她回房,“明天還有補習班呢,你想往哪跑?!”
陸晨拿著手機樂顛顛回了房間,齊箐一路跟過去絮絮叨叨。
沙發上除了他們哥倆還坐著個老太太,笑眯眯地拍了拍池朝的手,小聲問他錢夠不夠。
陸嚮明在廚房吆喝著米飯好了,陸戈按著沙發邊站起來去洗手盛飯。
現在的生活彷彿就是軌道上執行的車輛,按部就班,循規蹈矩。
家裏用的粉色的套碗,一家三口,把陸戈都給排除在外。
陸晨的碗最小,陸嚮明的最大,齊箐的疊在中間,不大也不小。
正常家庭好像就是這麼個配置,爸爸媽媽,女兒兒子。
就連奶奶也有專屬的湯碗,瓷藍色花邊,看著挺好看。
隻有池朝沒有,池朝什麼都沒有。
“哥,”耳邊突然有人叫了他,“想什麼呢?”
陸戈放下手上的飯勺:“沒什麼。”
這麼一大家子聚在一起,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按以往,回到家本來是最輕鬆的時候,可是現在陸戈卻總是往偏了想,去想以後還能不能心平氣和地再坐這麼一大桌子。
想得有點心煩,陸戈抬手在池朝的後頸上摸了摸。
池朝正埋頭吃雞翅,唇上還沾著點醬汁,抬頭的時候用舌尖抿了一口。
陸戈恍惚想起池朝剛來的時候,也是坐在這個位置,隻去夾麵前的毛豆。
他抽了張紙遞過去,池朝接過來往嘴上抹了一把。
池朝的唇瓣很薄,顏色也淡,下唇隱約還帶了點暗紅,估計是今天早上自己啃出來的。
竟然也就上嘴了。
真就離譜。
思緒有點兒飄,陸戈垂下目光,回了回神。
吃完飯已經晚上八點多,池朝喝了點酒,現在有點懵。
陸戈拉了張餐凳坐在他的身邊,抬手用食指勾勾他的下巴。
“醉了啊?”說的話裡都帶著笑。
不能喝酒還非要逞強,陸嚮明那些酒的度數一個比一個高,像池朝這樣的一杯倒單是沾一點都開始犯暈。
“今天就在這睡吧,”齊箐準備去給他們鋪床,“我前兩天剛曬了被子。”
陸戈搓了一把池朝的臉:“我帶他回去吧。”
小醉狗指不定想往他身上黏,在這裏多少還是有點不方便。
“醉成這樣還怎麼回啊?”齊箐停在門框裏,後仰著身子看他,“明早酒醒了再回去吧。”
“不想跟醉漢睡一被窩。”陸戈用虎口卡住池朝的下巴,對方皺了皺眉整個人都往他身上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