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挺喜歡的。
陸戈從來沒覺得自己是被池朝帶偏的。
而且他也不覺得這玩意兒是能被帶偏的。
隻是從小到大,陸戈對待異性都比較淡漠。
在周圍男生互相交流小電影、對身邊女孩兒評頭論足的時候,他已經收到了來自異性的不少情書。
當時少年氣盛,眼睛長在頭上,看誰都不怎麼樣。
後來也接觸過關於同性的東西,可是他和秦鑠一起,也沒覺得有什麼其他的想法。
高中的時候跳出來個許桃,說一點沒感覺也不太可能,可是說喜歡又沒到那個地步。
陸戈就覺得這小姑娘挺能堅持,明裡暗裏被拒了那麼多次還能堅持不懈地往他身邊湊。
但也就這些。
少年的十八歲一過去,心就跟那枯井似的波瀾不驚,秦鑠還說他惦記著許桃,其實這麼想也不無道理。
可「惦記」也不是那種惦記。
畢竟是一片好心被反打,就跟買了個教訓似的,論誰都記心裏。
而且通過那次的「農夫與蛇」,陸戈對他人的戒備心幾乎是翻了個倍。
相比於一群人的狂歡,他更喜歡一個人獃著,獨處會讓他覺得自在,所以這麼多年也就這樣過來了。
可是池朝突然冒了出來。
不由分說地、強勢插入了他的生活。
陸戈最初從沒把事情往這個方麵想,那時候池朝瘦得跟個麻桿似的,活脫脫一飢荒逃難的難民。
憐憫居多,還帶著老一輩的囑託。
再加上對方和陸晨的年齡相近,陸戈把池朝當一個小輩,順便還是個臨時合租室友。
反正說一千道一萬,就沒想到現在的情況。
就是…挺喜歡的。
相比於池朝,陸戈已經過了那種熱烈表達自己感情的年紀。
或許他壓根就沒有什麼熱烈的年齡段,但現在肯定更加謹慎、也更加理智一些。
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做了要承擔什麼樣的後果,他都會提前考慮。
所以對於池朝,他潛意識裏是抗拒的。
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就憑齊箐那天天催他找物件的急切模樣,知道這事兒還不得把天花板給掀了。
陸戈自己都不知道怎麼開口把這事兒說出去,也無法預料家裏人的反應。
但是真要瞞一輩子?他也不願意。
先不說實行起來的困難程度,就單憑陸戈的性格就乾不出來那種偷偷摸摸的事。
要麼就把那點情緒壓心底永遠不去碰,要麼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雖然他暫時還沒有想到怎麼個「光明正大」的法兒,但無論怎麼樣,都是一條無比艱難的路。
人的惰性使然,總想保持原先的生活狀態。
他雖然無比抗拒,卻又暗自放縱,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讓他輾轉難眠,負麵情緒越積越多,終於在一個合適的時間點轟然爆炸。
池朝那灰頭土臉的模樣簡直讓他夢回當年淋過雨的小野狗,不僅如此,身上還同樣帶著股難以忍受的味道。
暈車有多難受,陸戈知道。
他寧願讓厲強找代駕把車送過來,都捨不得讓池朝擠那一會兒的公交車。
可是對方就偏偏願意坐八小時的綠皮火車,就為了能提前幾個小時看到他。
那滿眼的真誠、打心眼裏的喜歡,小狗尾巴都快搖天上了,直接就把陸戈的節奏給打了個稀巴爛。
他做事從來都是先想後做,可是對於池朝卻是先做後想。
想也想不明白,想一上午了還在想。
簡直頭疼。
中午,齊箐給陸戈打了個電話,問池朝下午什麼時候回來,晚上來不來家裏吃飯。
陸戈人還躺在床上,手臂一攤沒摸著人——池朝已經起來了。
閉著眼隨便說了幾句,沒把池朝已經到家的事兒說出來。
出了臥室聽見廚房裏有響聲,估計是池朝在做飯。
他沒去看,直接拐進衛生間洗漱,手機開了擴音放在洗臉池邊。
“昨天我去銀行辦理東西,你猜我遇著誰了?”
這類似的的話題開啟方式,陸戈簡直想原地掛掉電話。
他記得許桃是在銀行工作的。
“是你那高中同學了!”齊箐樂嗬嗬地說,“人還挺有禮貌的,認得我,叫我阿姨,還謝謝我,給我辦了不少好的業務呢。”
“行行行,”陸戈躬身搓了把臉,“我先掛了啊。”
“掛什麼,”齊箐趁熱打鐵,“你們高中不挺那啥的嗎?還不趕緊的!約出來吃頓飯呀!”
廚房的門似乎被人拉開,陸戈下意識瞥了一眼門外,把手機的擴音給按掉:“哪啥啊,不說了。”
齊箐還想繼續給陸戈洗腦,陸戈直接掛掉了電話去拿牙膏。
含著牙刷從衛生間探出半個身子,看到餐桌上放了兩盤清炒的素菜。
就挺賢惠。
洗漱完畢,陸戈去廚房把門開啟,撲麵而來的辣椒香嗆的他眉頭直皺:“炒的什麼?這麼嗆。”
“青椒炒蛋,”池朝拿著鍋鏟,也沒回頭,“冰箱裏沒剩什麼,我還點了個外賣。”
話音剛落門鈴就響了,陸戈把廚房的門關上,亂著個頭髮又去把外賣拿了進來。
剛巧池朝把那盤青椒炒蛋端過來,哥倆在並肩把菜都給擺好盤。
“你是什麼時候起來的?”陸戈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甩手往池朝的背上就是一下,“一點動靜都沒有。”
“十點多,”池朝和他一起走回廚房,拉開餐櫃拿了筷子,“看你睡得太香就沒打擾。”
陸戈耷拉著眼皮去盛飯:“今晚我還要值晚班。”
“那你下午再睡一會兒,”池朝端過一碗飯,“看你眼睛有點紅。”
最近他的睡眠質量有些堪憂,也應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池朝外賣定了個酸菜魚,兩人吃了頓飯,吃完陸戈就開始張嘴打哈欠。
“去睡會兒,”池朝推推他,“下午四點我叫你起來去阿姨那。”
陸戈和池朝一起把碗筷送去廚房:“不差這一會兒。”
等到一切收拾乾淨,陸戈被池朝握著胳膊拽去了臥室。
他還有點不大樂意,坐在床邊眯著眼睛沖池朝招招手。
池朝端著杯溫水過來,握住了陸戈的手指。
“小狗,”陸戈把池朝的手拉過來,低頭捏了捏手指,“你就念你的大學,先好好畢業。”
雖然他還是不願意像池朝說的那樣稀裡糊塗地就過下去。
但他是哥哥,哥哥就應該多想一些。
如果池朝沒有想,那他就替對方去想。
兩個人之間有一個人煩心就夠了。
“哥,”池朝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我不是不去想,我是沒想過。”
他說完頓了頓,似乎是發現自己好像說了句廢話。
不是不去想,是沒敢想。
說實話,他到現在都有點不敢置信,相比於之前,更有了一種得到後的誠惶誠恐。
“你如果想讓我想,那我就去想,”池朝蹲在陸戈身前,側著腦袋把臉貼在了他的膝蓋上,“哥,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陸戈摸摸他那層紮手的板寸,笑著調侃:“還真是小狗了?”
“是,”池朝悶聲應道,“我就是你的狗。”
姿態放得太低了,陸戈心裏不太好受。
他摸摸池朝的耳朵,又在後頸上拍了拍:“那就先做個好人。”
他摸不清池朝的意思,沒把話說得太明白。
但是對方回來之後陸戈就特別安心,睡覺都睡得踏實一些。
下午三點,沒等池朝叫他,陸戈自己就醒了。
池朝正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逗陽陽玩,看他出來後手臂往地上一撐就站了起來。
“睡得我頭有點暈,”陸戈按按自己的晴明穴,“真羨慕你這精力。”
在車上熬了一夜,睡一上午就能徹底緩過神來。
反觀自己,就跟個到處漏氣的氣球一樣,不管怎麼補都是一副蔫不拉嘰的樣子。
“阿姨剛給我發了資訊,問我到哪了,”池朝走到陸戈麵前,輕輕抱了抱他,“現在走吧。”
陸戈抬手在他背上隨意捋了一把:“嗯,我洗洗,”
把自己收拾乾淨也就四點了,陸戈帶著池朝去了齊箐那兒,老太太開心得不行,把人拉到麵前那一通看。
高高大大一小夥子,長得結實,臉也不錯,陸戈看著也特別喜歡。
和老太太差不多高興的還有陸晨。
自打池朝進了門,小姑娘就立刻湊過去和他說了幾句悄悄話。
陸戈沒有聽清楚內容,卻看到池朝直接從兜裡掏出手機遞給了對方。
“幹什麼呢?”陸戈往池朝嘴裏塞了個葡萄,“你倆地下黨接頭呢?”
“我那朋友,”池朝嚼著葡萄,嗡著聲道,“我偶爾會和他聯絡。”
那個朋友?陸戈反應了幾秒纔想起來,他的小妹妹還沒放棄呢。
果然距離分開不了真愛,隻能增加美感。
“你那朋友把她拉黑了?”陸戈好奇道,“用你的手機聊?”
“沒有,”池朝心裏門清著,但也不想管,“我不知道。”這明顯就是知道不說。
陸戈探著身子,還想和池朝再聊幾句,齊箐突然大刀闊斧地往他身邊一坐,直接興師問罪道:“你中午掛我電話幹什麼?”
陸戈頓時就把腰給直起來了:“那不是說完了嗎?”
“說完什麼說完,”齊箐在陸戈胳膊上使勁一拍,“我說完了,你倒是往心裏去啊!人家乾乾淨淨一小姑娘就在渝州,我幫你問了一嘴,以後也打算留在這兒。”
陸戈一聽這話就開始頭疼:“行行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然後呢?”齊箐不依不饒道,“知道了倒是去做!我看就挺好的,你要是懶得在外麵吃飯,就直接帶回家裏。”
池朝手裏剛捏了個葡萄,直接給蹦到地毯上去了。
“哎…”陸戈彎腰把那顆激動的葡萄撿起來,“再說吧。”
他把葡萄遞迴池朝的手上,看對方垂著睫毛,把葡萄握進手心:“我去洗洗。”
隻是人還沒起身,陸晨就拿著他的手機從臥室走了出來。
“小哥,有人找你。”
池朝心裏有點亂,幾乎是下意識地抬眸回應:“誰?”
陸晨鼓鼓腮幫,目光掃過沙發上坐著的一乾人等,舉著手機沒有感情的朗讀出聲:“一個備註為「籃球場邊送礦泉水的女生」問你,十一要不要一起去爬山。”
作者有話說: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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