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小個十歲,小個七八歲。
陸戈覺得自己真是年紀大了,有些詞吧,壓根說不出口。
可實際上想想,他也沒必要回答池朝的問題。畢竟哥倆差了快一旬,但凡有弟弟這麼放肆,早就被哥哥一腳踹地上趴著了。
有點不得勁。
陸戈放開池朝的臉,出去把盆裡的水給倒了。
再回來時池朝都已經正歪著身子單手劃拉起了手機,陸戈把毛巾往窗邊臨時拉起來的晾曬繩上一掛:“我看你是一點事都沒有了。”
“有,”池朝放下手機開始賣慘,“腰疼。”
“你腰疼個屁。”陸戈忍不住罵道,“少在這裝可憐。”
“真疼,”池朝側了側身子,“我感覺我後背那塊兒都快沒知覺了。”
平躺久了就這樣,再躺一夜估計腰得斷。
陸戈扶著池朝慢慢側躺過身子,屈起手指在他的後腰處揉了揉。
舒服得池朝直嘶聲。
“扯著傷口沒有?”陸戈把手蓋在池朝腰間那一塊包裹嚴實的紗布上摸了摸。
“沒感覺,”池朝往後仰著臉,“哥你別摸我,有點癢。”
陸戈一時有點無語,往池朝的屁股上甩了一巴掌:“我怕你傷口裂了!還摸你!誰稀得摸你!”
“可以摸的,”池朝臉上掛了點笑,抬手拍拍床邊,“坐這兒摸。”
陸戈聽這話有點好笑:“你少給我拉這副德行。”
說起話來真假參半話裏有話,聽得費腦子,還頭疼。
“哥,你把我往旁邊挪挪,”池朝按著床板,努力挪動著自己的身體,“我給你留點地方睡覺。”
“亂動什麼?”陸戈按住池朝的肩膀,“床就這麼點大,我坐著眯會兒就行。”
一米二的單人小床,池朝躺上去都得注意著翻身,陸戈再上去,兩人得疊一起睡。
“那多難受,”池朝堅持道,“我覺得自己沒什麼事兒了。”
“剛纔不還哼哼唧唧喊疼嗎?”陸戈坐在床邊,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池朝的耳廓,“你天天說話哪句真哪句假?”
“都是真的,”池朝一本正經道,“哥,我哪敢騙你。”
“你還不敢?你敢大發了!”陸戈壓住他的耳朵,“再睜著眼睛說瞎話狗耳朵給你擰了。”
池朝剛動完手術,身體還是虛的,能這樣生龍活虎純粹就是仗著年輕體質好。
但是不管怎麼樣,身邊總得有一個人看著。
按池朝以前發炎必發燒的規律,今天晚上估計還得有一劫。
“哥,我是不是很麻煩?”池朝問。
陸戈給他捏著腿:“還行,比陽陽好養。”
池朝悶悶地笑了一聲:“分明都是我在養陽陽。”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了一些有的沒的。
等到入了夜,池朝慢慢開始迷糊,體溫如陸戈所料一路直飈三十九。
給這小崽子退燒已經成了他的壓軸技能,掛了點滴餵了藥片,還得一點點哄著睡覺。
少年的眉頭皺著,手指下意識就往腰上摸去。
醒著的時候還能裝一裝,睡著了就完全是真實反應。
怎麼說也是捱了一刀,不疼那是假的。
陸戈拉過池朝還纏著繃帶的右手,指腹擦過棉布,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一塊兒疼。
一年多前他剛在池朝右手虎口處縫了兩針,一年後又割了道口子。
當初他告訴池朝,天塌下來還有這麼個哥哥頂著,可是現如今他不僅沒頂住,反而讓對方替他受傷。
事發突然,不是能考慮過來的。
池朝能在所有人都發懵的時候衝上來,可能自己都沒想到。
小狗護主。
陸戈垂眸嘆出一聲苦笑,隻覺得一股酸澀直衝鼻腔。
他握住池朝的手,摸了摸著對方汗濕了的鬢髮。
池朝蜷著身體,手指用力。
陸戈怕掌心傷口裂開,捏了捏他的手指讓他放鬆。
“哥…”
“在呢。”
陸戈弓著身子,幾乎湊在池朝的耳邊說話。
對方灼熱的呼吸撲在臉上,帶著不正常的體溫。
陸戈捋了一把池朝的頭髮,把自己冰涼的手覆了上去。
這一舉動很明顯讓對方舒服了許多,池朝追著他的手,把整張臉都往上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