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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五一年的夏天很熱。
伊萊亞斯、內森和阿比蓋爾三人沿著密蘇裡河北岸向西走了一個月,然後折向西北,遠離河道,遠離城鎮。內森說不能走大路——大路上全是檢查站,從西邊回來的人被盤查、被登記、被扣留。他們不想被扣留。
阿比蓋爾知道為什麼。她能感覺到蝕變在她體內的存在——像一根看不見的線,一頭連著她,另一頭連著遠方。如果被軍隊檢查,他們可能會發現她不一樣。發現之後會怎樣,誰也不知道。
他們走的是獵人的小道——沿著溪流,穿過樹林,翻過緩坡。這些小道冇有名字,隻有腳印。伊萊亞斯走在前麵,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既是柺杖也是武器。內森在後麵,揹著一支舊步槍——他在獨立城用一個星期的口糧換來的。阿比蓋爾走在中間,揹著三個人共用的行李。
小灰跟在阿比蓋爾身邊。它的眼睛越來越亮了。白天看不太出來,但在黃昏和黎明,它的瞳孔裡有一種琥珀色的微光,像兩粒被點燃的種子。伊萊亞斯有時候覺得小灰不再是一頭騾子了。但它還馱東西,還走路,還在河邊吃草。所以它還是一頭騾子。也許隻是——多了一點什麼。
七月底,他們遇到了第一批荒原遊民。
那是四個人,圍著一堆快要熄滅的火坐在溪邊。兩男兩女,衣衫破爛,麵容疲憊。他們看到伊萊亞斯三人時,冇有站起來,也冇有跑。隻是看著。
「坐吧。」其中一個男人說。他的聲音像乾枯的樹葉在風中摩擦。
伊萊亞斯看了看內森。內森點了點頭。他們坐下來。
那四個人也是從西邊來的。他們原本是一個十一個人的隊伍,從科羅拉多礦區逃出來。一路上有人死了,有人走了,有人變成了失語者被留在了路上。剩下這四個——用那個男人的話說——「還不夠死」。
「你們往哪走?」伊萊亞斯問。
「不知道。」男人說。「往東走,軍隊抓。往西走,蝕變吃。往北走——」他聳了聳肩,「聽說北邊有地方冇被影響。蘇族人的地盤。但蘇族人不讓白人進去。」
內森一直在聽。這時候他開口了。「我和蘇族人做過生意。」他說,「不是所有部落都排斥外人。如果你們知道該找誰——」
「你認識他們的人?」
「認識一個。叫奔跑郊狼。」
那個男人沉默了一會兒。「那個老東西還活著?」
內森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明天一早走。願意跟著的,跟著。不願意的,自己選路。」
第二天早上,那四個人裡有三個跟著走了。第四個——那個說話的男人——留在了溪邊。他說他要往南走,去聖路易斯找他妹妹。
伊萊亞斯看了他一眼,什麼都冇說。他知道那種眼神。那是一種已經做了決定的眼神。不是好的決定,也不是壞的決定,隻是一個決定。
他們繼續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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