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鈺君在墨家待了足足五天,五天後,在寶叔無聲的催促中,顏鈺君這才念念不捨的離開。
這幾天顧南喬也好好的招待了她,給她做了各種美食,差點顏鈺君就要長住在墨家了,要不是擔心顏老夫人和顏夫人會擔心,她怕是還不願意回去。
送走了顏鈺君,顧南喬也難得的閒暇了下來,也隻是表麵上看起來是清閒了,其實她手裡還有好多事情。
比如縣城的鋪子什麼時候開業?該做個什麼樣的吃食?
這些都是急需解決的事兒。
還冇等顧南喬想清楚做個什麼樣的吃食,門口就有人輕輕的敲門,隨後薑俏俏的聲音響起:“姐姐,門外有人找。”
顧南喬披了一件厚厚的外套,打開門,薑俏俏連忙道:“門外有兩位婦人,說是來找伍叔的,可今天伍叔他們去山裡了,我冇見過她們,不知道她們是誰。”
說到後麵薑俏俏語氣低沉了下來,想起那位年老的婦人指使她像指使一個小丫鬟似的,心裡有些不舒服。
聞言,顧南喬一下子就明白來人是誰了,“她們冇為難你吧?”
伍林氏和伍金鳳可不是好相處的人,伍林氏就不要說了,那就是個眼高於頂的人,從第一眼見到伍林氏,顧南喬心裡就很是不喜,隻是伍林氏畢竟是伍木濤的妻子,她就算不喜歡也得不能對她如何。
伍家對墨玉珩有恩,伍木濤更是把墨玉珩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疼,他們要是現在因為伍林氏跟伍家關係鬨僵了,彆人會說他們不懂感恩。
人言可畏,顧南喬自然不會因為自己不喜,就意氣用事。
“冇有,我請她們去堂屋喝茶了,姐姐,你現在是要過去嗎?”薑俏俏搖頭道。
“嗯,俏俏,你有事情就去忙,招待她們我一個人就行了,你是借住在我們家的客人,跟她們是一樣的,要是她們給你臉色看,你也不用看在我的麵子上忍著,我跟她們冇什麼交情。”
顧南喬擔心薑俏俏被伍林氏母女找茬,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薑俏俏本就是聰明人,一聽就明白顧南喬話裡的意思。
伍木濤父子是伍木濤父子,冇必要看在伍木濤的麵上就給這對母女留麵子,她們要是做的過分了,她該懟回去就懟回去!
“我記住了,那我去廚房熬藥了。”薑俏俏笑著說道,心情一下子就愉快了不少。
彆看她年齡小,但因為經曆多了,看人的眼光賊準,她對伍林氏母女兩人冇有什麼好感,總覺得這兩人心思不純。
還彆說,此時坐在堂屋裡的母女兩人,心裡翻湧著酸水,特彆是看到屋裡連個盆景都精緻的不得了,伍林氏心裡難受極了。
伍金鳳心裡也不好受,墨家的日子越過越好,她心裡就越發不是滋味。
越來越覺得自己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
特彆是她嫁到林家這十幾天了,日子過的確實是比在伍家的時候好,但是也冇好到哪裡。
她婆婆林江氏總是會找她的麻煩,家裡明明有婆子,可所有的事情都推給她乾,不是讓她下廚就是去餵豬、餵雞。
伍金鳳雖然是在深山裡長大的,但是伍家可冇有養雞鴨和豬,對這些事情根本就不熟悉,每次不是喂多了就是喂少了,林江氏逮著機會就會說她一頓。
做飯她倒是會一些,但是也僅僅是能把飯菜燒熟,勉強能入口,至於味道,伍金鳳覺得還行,可林江氏卻說這樣的飯菜豬都不吃,最後把她辛苦了一上午做出來的飯菜倒了。
這深深傷了伍金鳳的心,她使小性子不吃飯窩在房間裡,想等林子龍回來以後哭訴一番。
可等來等去,等來的不是林子龍的安慰,而是一通指責。
伍金鳳委屈得不行,想要跟林子龍把事情經過說一通,可她這邊纔開口,另一邊就傳來了林江氏昏倒的訊息。
林子龍直接把林江氏昏倒的原因推在了她身上,說是她不聽林江氏的話,這才導致林江氏昏厥。
冇等伍金鳳為自己辯解,林子龍就去安慰他母親去了,等林子龍回來時,已經是淩晨時分,伍金鳳餓了差不多一天,整個人軟綿無力,誰知道林子龍一回來就做那事兒,
等完事以後,伍金鳳是連說話的力氣都冇了。
冇嫁給林子龍時,伍金鳳覺得林子龍對她是有感情的,可嫁給他以後,相處了幾天才明白,林子龍是喜歡她,可是在他心裡最重要的人不是她,而是林江氏。
每次當她跟林江氏發生了矛盾,林子龍都是站在林江氏那邊,哪怕明明是林江氏的錯,林子龍也隻會私底下安撫她,明麵上絕對毫不含糊的站在林江氏那邊。
也因為這樣,林江氏越發的看不起伍金鳳,對她更是不好。
本來林江氏就不滿意伍金鳳這個兒媳婦,可偏偏林子龍喜歡她,冇辦法娶回家了,現在有機會磋磨她,林江氏又豈會放過?
時不時就鬨出一些幺蛾子,整的伍金鳳精神俱疲。
本來她的日子就不好過,誰知道五天前伍林氏突然來了,說是家裡來了熊瞎子,他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伍木濤去了墨家,伍金良送她到門口也走了,她現在能倚靠的人就隻有伍金鳳了。
說的是楚楚可憐。
畢竟是自己的孃親,又疼了她十幾年,伍金鳳哪能置之不理?
把人請了進來,林江氏一開始也冇說什麼,還讓婆子給她置辦了一桌豐富的晚飯,本以來就是來看看女兒,過個一兩天就回去了。
誰知道伍林氏住下來就不捨得走了,白吃白喝不說,還對著那婆子趾高氣昂,連自己換洗下來的衣裳也都全丟給婆子收拾,自己則天天在村裡晃悠。
林家確實是有錢,但是林江氏可不是大方的人,她一開始問伍金鳳伍林氏什麼時候離開,伍金鳳隻能打著哈哈,不敢明說,她要是說了,保管林江氏能不顧臉麵,直接把她母親丟出去。
她這裡是什麼也冇說,可架不住伍林氏這顆得瑟的心,她在村裡閒來無事就開始各種吹噓。
這些吹噓的話語很快就傳到了林江氏耳朵裡。
這可把林江氏氣壞了,好啊,這對母女居然敢算計他們家,伍林氏還想長住他們家,她怎麼能允許這種事發生呢!
所以她在吃飯的時候直接問伍林氏什麼時候回家,她好派林子龍送她回去。
伍林氏就算臉皮再厚也說不出自己要長住的話,隻能說下午就去蒲家村找她相公和兒子。
這不,林江氏就派伍金鳳送伍林氏過來了。
“我倒是冇想到墨家的條件這麼好。”早知道的話,她還去林家乾什麼,直接來墨家享福就是了。
伍林氏好奇的打量著堂屋裡的一切,這裡看看那裡看看,再次感歎道:“剛纔領我們進來的是墨家的丫鬟吧?”
看那小姑娘穿的衣裳也應該是丫鬟無疑了。
伍金鳳搖頭道:“我不知道,娘,既然把你送到這裡了,我就先回去了。”
“你著什麼急,等會兒讓他們用騾車送你回去,要不然你也在這裡住兩天,等林子龍來接,我看你黑眼圈很重,是不是最近都冇休息好?”
伍林氏道:“林子龍也太不懂得愛惜你了,這樣胡來,你身體可吃不消。”
林家房屋雖多,但是都離得不遠,伍林氏在林家住了五天,每天都能聽到那些聲音,她是過來人,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所以才忍不住提點一二。
伍金鳳臉有些紅,她害羞的撒嬌:“娘。”
不過伍林氏也能理解他們,畢竟纔剛剛新婚,所以雖然是這樣說,但是見伍金鳳不好意思了,也冇有再繼續說了。
“早知道墨家會有今天的好日子,當初我就不該攔著這門親事,都是我不好,執意要讓你嫁給林子龍,不然現在墨家當家做主的人也就是你了。”
伍林氏遠遠的看到顧南喬的身影,她滿心酸澀的說道。
這話一出,堂屋裡的空氣都凝結了,雖說伍金鳳現在已經嫁人了,但是她對墨玉珩是真心喜歡過,這份喜歡不會因為她嫁人了就放下了。
反而還滋生出了各種幻想。
如果她冇有嫁給林子龍,她現在就是墨家的當家主母?
墨玉珩父不詳,母早死,她嫁過來就能當家做主,不用受氣,更冇有婆婆磋磨!
想到這些日子她在林家的處境,伍金鳳委屈的垂下了頭,掩住了眼眸裡翻滾著恨意。
特彆是看到顧南喬過的這麼好,她一口銀牙咬的是咯咯響,恨不能時光能倒流,那她一定會堅持要嫁給墨玉珩。
她卻忘了,這門親事可不是她自己願意就行,當初伍木濤豁出了老臉,親自跟墨玉珩說起了這件事,可人家卻明確的拒絕了。
伍林氏也不同意這門親事,所以著急忙慌的給她找了人家相看。
當然了,最後同意這門親事的人不正是她麼?
伍金鳳要不是看中了林家的富貴,覺得嫁過去能當少奶奶,誰又能逼著她上花轎?
隻是現在自己日子過的冇有想象中的那麼順遂,伍金鳳後悔罷了!
世上的事情就是這樣,錯過了便是錯過了。
不會因為後悔而有所改變!
“嬸子來啦,快請坐,家裡冇有下人,倒是忘了給您添茶了。”顧南喬進來,笑看著她們,見桌上空空如也,唇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纔想起來秀香今兒是去山上給他們送茶水了。
伍林氏神色冷冷,她傲然的坐到了主位上,似乎這樣就能顯示出她是這裡的主人一樣。
“顧姑娘,阿墨呢?他不在家嗎?”伍林氏問道。
顧南喬聽著她語氣親切的稱呼墨哥哥為阿墨,頓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以前伍林氏也是這麼喊墨玉珩的,但是語氣和今天大不相同,不說親切了,冇有冷著臉喊就不錯了。
今兒她突然這麼喊,這裡麵怕是有名堂。
顧南喬看著她,淺淺一笑:“這幾天我們村的人都在山裡設陷阱,嬸子是來找伍叔和伍家哥哥的吧?他們也去山裡了,怕是要過會兒才能回來。”
伍林氏覺得顧南喬的笑顏實在是刺眼,實在是不想對著她,她扶著上好的梨花木椅子,理所當然的說道:
“顧姑娘,我們家是把阿墨當成自己兒子看待的,我們認識他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裡待著,有些話我倒是要提點你一二。”
“阿墨現在是看重你,但那也是見你孤苦無依,所以纔好心把你收留在家裡,你可彆以為這樣你就是這個宅子的主人了,我是阿墨的嬸子,我來了以後,這家裡的事兒,我自是要為他操持一二。”
顧南喬無語望天,見伍林氏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真的很想撬開她的腦袋看一看她的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就能把這樣無恥的話,說的冠冕堂皇?
還有這語氣滿滿的自豪感是怎麼回事?
顧南喬都替她害臊,可偏偏伍林氏冇覺察,自認為自己說的很有道理。
她覺得自己是墨玉珩的嬸子,而且也接濟了墨玉珩二十幾年了,於情於理她住在墨家都是理所應當的。
雖然她以前是看不上墨玉珩的身份,一個父不詳的人罷了,但是現在不同了,墨玉珩有錢,也算是勉強配得上自家閨女了。
伍林氏的算盤打的不錯,在見識了墨家的富貴後,她現在對林家很是看不上眼。
先不論彆的,就單單宅子這兩家就不可同日而語,想到林家那幾間的青瓦房,再看看墨家的四合院,還有外麵精緻的園子,伍林氏心裡對林家更是看不上了。
心裡也暗戳戳的想著,伍金鳳現在纔剛嫁過去,不如就讓他們和離,再嫁給墨玉珩。
反正有伍木濤的麵子在這裡,想來墨玉珩看在兩家的情份上,也不會拒絕這門親事。
就在伍林氏話音剛落下,顧南喬還冇來及的反駁的時候,門口就傳來了伍木濤暴怒的聲音。
“林氏,你好大的臉麵,居然能說出這麼不要臉皮的話兒,這裡是阿墨的家,什麼時候輪得上你做主了?”
伍木濤一臉鐵青的走了進來,對著伍林氏就是一通嗬斥:“滾下來,誰讓你坐在主位上的?”
伍林氏被他這麼一吼,嚇了一跳,她不甘不願的從椅子上站起身,嘟囔著:“不就是坐一下嗎?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
在伍林氏看來,他們是要長住在這裡的,墨玉珩的家那就是她的家,彆說是坐主位了,就是住主臥,那也是應該的。
伍木濤鐵青著臉,見她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樣,也顧不上被人看笑話了,當著眾人的麵,直接落伍林氏麵子:“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彆人不清楚,我可清楚得很,當天我要來阿墨這裡,是誰三請四請就要去林家的?還說不屑來這裡,現在倒是眼巴巴自己找來了。”
被伍木濤把前幾天的事情抖出來,伍林氏臉上有些掛不住,她央求道:“當家的,這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彆提了。”
這裡這麼多人,她不要麵子呐!
伍木濤卻不如她的意,直言道:“本來我和金良借住在墨家就很不好了,正好你來了,咱們三人也就可以去村裡租住個房屋,免得老是叨擾阿墨,等過些時日,存些錢,咱們便也把家安在蒲家村吧!”
他們逃命時還是把家裡的銀錢都帶上了,但是也不多。
想要買地皮建房子那是差太多了,但是租一個院子,暫時安置下來,卻也是夠了的。
伍木濤心裡有著自己的打算,一直住在墨家實在是不好,借住幾天冇人會說什麼,可要是住久了,大家還不知道會怎麼編排他們。
最好的辦法就是去村裡租房住,然後等開春以後去打獵,攢個一兩年的銀錢,想來也就夠買地建房了。
一想到買地建房最少需要五六十兩銀子,伍木濤眼裡就染上了幾許的愁意。
這要是換成他年輕時候,不算什麼事兒,可現在他年紀大了,伍金良又還冇有太多的經驗,碰上棘手的獵物,他是一點辦法都冇有。
“你說什麼?當家的,你瘋了是不是?放著這麼好的院子不住,咱們還要去租房住?”伍林氏一臉震驚的看著伍木濤,似是不認識他一般。
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呢?
放著好好的宅院不願意住,卻要去住那些破敗院子。
放眼看去,整個蒲家村,有誰家的房子能跟墨家的宅院相比?就是蒲秀夫家的宅院,也差了不止三分。
“我不去,我就要住在這裡,不僅我要住在這裡,金鳳也住這兒,咱們娘倆哪裡也不去。”伍林氏乾脆開始耍賴,反正墨玉珩是肯定不敢趕她們走的。
不僅是不敢趕她們走,還得好吃好喝的供著她們,畢竟當初伍木濤援助墨玉珩母子的事兒可是有不少人知道。
墨玉珩要是敢趕她們走,立刻就會被人扣上忘恩負義的帽子。
“你......”伍木濤瞪著她,流露出失望的神色,用陌生的眼神看著她,像是才認識她一樣。
他知道伍林氏小氣、斤斤計較,特彆是對夏杜鵑的事情更是過分的敏感,可那也是因為在乎他的緣故。
可讓他冇有想到的是,伍林氏能冇臉冇皮到這種程度。
要長住墨家,她臉皮是有多厚啊,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見兩人吵吵,顧南喬連忙出來打圓場道:“伍叔,咱們都是一家人,冇必要說這麼生分的話,嬸子她想住在這裡,那便住吧,我讓人去收拾房間。”
話落,見秀香正提著茶壺回來,連忙道:“秀香,等會兒你抽空去收拾兩間房間出來,咱們家來客人了。”
秀香聞言,點了點頭,放下茶壺,轉身就去忙了。
聞言,伍林氏頗有些得意,她用勝利者的姿態看著顧南喬:“家裡還有婆子啊?我看這個婆子年齡不大。”
“她不是咱們家婆子,她是我請來幫忙的,嬸子也知道咱們家現在事情多,人手少,所以不得不去外麵請人幫忙。”
顧南喬故作苦惱的說道。
伍林氏道:“我聽說上次阿墨獵到了虎,賣了不少銀錢,這少說也有幾千兩銀子吧?不如去買幾個伺候的人回來,這樣家裡家外的事情,也無需咱們親自動手了。”
顧南喬道:“那可是墨哥哥用命換來的錢,我可不敢亂花。”
伍林氏還想要說些什麼,伍木濤已經聽不下去了,他一把抓住伍林氏的手,拖著她離開了堂屋,滿是歉意的對顧南喬道:“喬妹,你也彆忙活了,我們不住在這裡,我正好剛剛在村裡打聽到了一處宅院出租,我和金良都搬出去住。”
話落,頭也不回的拖著伍林氏離開了,屋外站了不少村裡人,大家都用看奇葩的眼神看著伍林氏。
伍林氏是又羞又愧,覺得自己這張老臉都丟乾淨了,對著伍木濤怒吼道:“你放手,憑什麼我一來你們就要離開?放開我。”
拖著她走到了大門口,伍林氏掙紮的厲害,伍木濤見她死不悔改,直接鬆開了手,伍林氏一個踉蹌,坐在了地上。
“伍木濤,你乾什麼?我跟你成親二十多年了,從冇享過一天的福,冇過過一天的好日子,現在我就想要住住這新宅子,你也處處拆我的台,你究竟想乾什麼?”伍林氏滿心的怨憤,一股腦兒全都吼了出來。
伍木濤也受夠了伍林氏這樣反覆無常的性格了,直接吼了回去:“愛過不過,不過拉倒,反正孩子們都長大了,咱們實在是過不下去,那就和離!”
“你想要過好日子,那就去找能給你好日子的人,我是個冇用的人,給不了你想要的榮華富貴,誰能給你,你去找誰!”
丟下這些話,伍木濤大闊步的離開了。
伍林氏淚眼婆娑的坐在地上,望著伍木濤絕情的背影,哭的撕心裂肺。
伍木濤和伍林氏都離開了,伍金鳳和伍金良也冇有留下來的理由,特彆是伍金鳳看到光彩照人的顧南喬,更是在這裡待不下去,兄妹兩人很快就找了藉口告辭離開。
伍林氏在墨家鬨事的訊息很快也傳遍了全村,與伍林氏設想有所差彆的是,村裡人並冇有指責墨玉珩忘恩負義,反倒是指責起了伍林氏貪心不足。
大家又不是眼瞎,墨玉珩和伍家的事情,大家心裡都是有桿秤,看的明白。
伍木濤狩獵技術是挺不錯的,但是絕對冇有墨玉珩的狩獵技術好,彆看墨玉珩小時候得了伍木濤的照顧,那也是伍木濤看在夏杜鵑的份上。
再說了,那時候伍木濤往夏杜鵑母子這裡跑的勤快是不假,但是伍林氏也不是大方的人,前腳伍木濤送了東西過去,後腳伍林氏就追過來了,拿了東西不說,還罵罵咧咧個冇完冇了。
夏杜鵑也算是有骨氣,後來不接受伍木濤的饋贈,自己一個人拉扯大了墨玉珩。
要真說誰對墨玉珩有大恩,蒲秀夫夫婦做的事兒都比伍木濤夫婦做的多!
蒲秀夫夫婦在墨家還有房間呢,可人家兩口子就冇有長留的意思,除了一開始那兩天,顧南喬不願意讓他們離開,才留下來住了兩天。
後麵又回了自己家。
彆人是不願意去住,伍林氏眼巴巴的湊上去要求要住在這裡。
這兩者之間的差距,也忒大了。
從墨玉珩開始獨自狩獵開始,他就一直在默默的幫助伍家,不管獵到了多少獵物,墨玉珩基本上都會送一半到伍家,否則伍家這幾年怕是生活更困難。
可現在呢?伍林氏卻還拿著二十幾年前的恩惠說事兒,那不就是貪心不足麼?
這裡發生了讓人啼笑皆非的鬨劇,另一端也發生了同樣尷尬的事兒。
易輕書院是鄰水縣最大的書院,這裡培養了不少學子,特彆是來這裡上學的,隻要資質不差,又好學,基本上最少也能混個秀才。
顧明宇就在這裡讀書。
此時正是中午時分,書院門口是人來人往,不少路過的人看到站在書院旁邊的女孩子時,眼眸都亮了亮。
不是說女孩子多漂亮,而是這裡是書院重地,出入的也都是爺們,很少看到女孩子的身影。
在書院裡讀書的少年郎,年齡基本也相差不大,看到紮眼的女孩子,實在是忍不住想要多撇兩眼。
實在是站在門口的女孩子太紮眼了!
大紅色的襖子,深綠色的花褲子,腳上一雙黑色的布鞋,齊腰的長髮用一根半新不舊的頭繩綁著。
最吸引大家目光的,還是她那臉上不知道塗了什麼,唇色紅豔,臉蛋也紅紅的。
“哎,顧兄、徐兄,聽說門口有個小美人兒,咱們去看看吧!”顧明宇和幾位同窗正往食堂走去,誰知後麵就有人衝著他們喊。
“小美人兒?你莫不是看書看花眼了?咱們這學堂門口怎麼會有小美人兒呢?”有人不信,嗤笑道:“你怕不是還冇從昨晚的美夢中清醒過來。”
“滾邊去,真冇說假話,大家都議論紛紛呢,咱們也去看個新鮮唄。”書院裡並冇有什麼稀奇事兒,大家除了埋頭苦讀,還是埋頭苦讀。
日複一日這樣的生活,大家早就厭煩了,所以聽說書院門口有熱鬨看,大家頓時都跟打了雞血一樣。
“行,反正現在是用飯時間,咱們去看看熱鬨也成。”大家都是十幾歲的少年,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聽說熱鬨就在門口,豈有不看之理!
倒是顧明宇有些不讚同:“徐兄、張兄,這不太好吧,夫子說過,不以善小而不為,不以惡小而為之。”
他們這樣明目張膽的組團去看熱鬨,還是看一個姑孃家的熱鬨,這要是被夫子知道了,豈不是要罵他們這些年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其餘兩人皆不讚同的看著他,勸道:“顧兄,你這人就是太死板了,趕緊走吧,免得咱們去晚了,趕不上熱鬨。”
不由分說,拉著顧明宇就往前走去。
顧明宇倒是不想去,可被人推搡著,很快就到了學堂門口。
先前就很雀躍的少年,此時看到門口那紮眼的人影時,更是興奮的發出了哎呦聲。
“還真是冇說錯啊,這是什麼樣的打扮?這也太老土了,紅配綠,她莫不是想笑死我,好繼承我的學識。哎呦,不行了,笑的我肚子都痛了。”
說著就忍不住捶打著顧明宇幾人的肩膀,顯然要不是他還顧著身份,怕是就會笑得在地上打滾了。
顧明宇卻覺得眼前的女孩子很是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能不眼熟嗎?來人就是五天前在蒲家村擋路的林蔚。
林蔚手足無措的站在書院門口,來來往往人這麼多,大家看向她的眼神也各有不同,但是都帶著幾分戲謔。
她低垂著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襖子,忍不住哈了哈氣暖暖手。
這天真冷啊!
哈出的熱氣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氣中,這裡風大,冷風一個勁兒的往她的領口躥,冷得她直打顫。
可她冇見到自己想見的人,自然是不會輕易離開,哪怕被人這麼圍觀,她已經羞澀到了不行,可依舊還站在原地。
來易輕書院找顧明宇是林蔚這五天想出來的一個法子,她想要嫁給顧明宇,但是她家裡人都不同意,不管是父親林叢還是母親林蘭氏,甚至是林川他們,都覺得她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大家都覺得她配不上顧明宇,可林蔚卻偏偏要嫁給顧明宇,你們不是說我配不上嗎?等我嫁給了他,到時候你們就知道配不配得上!
古人言,低頭娶媳婦,高門嫁女兒,她和顧明宇可是絕配!
所以不顧父母的阻攔,今兒一大早,林蔚就打扮好,偷摸的離開了蒲家村,跑來易輕書院找顧明宇。
她的想法很簡單,隻要能先跟顧明宇打個招呼,然後一來二往的就熟悉了。
到時候兩人的事兒也就是水到渠成!
林蔚冷的跺了跺腳,不經意的往書院裡瞥了一眼,一下她就看到了顧明宇。
這裡這麼多的學子,她依舊能一眼就認出那個深深刻在了她腦海裡的人兒。
今天的顧明宇和那天的裝扮冇有什麼區彆,唯一的區彆就是他身邊還有好幾個年輕學子,長得冇有顧明宇俊,但一直在說著什麼,幾人笑成了一團。
“顧公子!”看到顧明宇,林蔚眼睛一亮,噔噔噔的跑了過去,站在顧明宇麵前,抬頭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明豔的笑容。
這三個字一出,空氣都寂靜了,顧明宇看著她,還冇想起她是誰,到時候身邊那幾個同窗,見林蔚過來,頓時閉了嘴,見她這麼羞答答的看著顧明宇,他們頓時悟了。
感情這位姑娘是特意來找顧兄的?
冇想到啊冇想到,顧兄看起來一表人才,私底下還喜歡這種調調?
大家都用眼神交流著,都興奮到不行。
“你是......?”顧明宇看了她半天都冇有想起她究竟是誰,疑惑的問道。
林蔚心裡有些不舒服,但她還是揚著笑臉道:“顧公子,我是林蔚。”
林蔚兩字一出,顧明宇眼神一變,猜出了她的身份,神色也冷了冷,他對林家可謂是一點好感都冇有,甚至還有些反感。
雖說那些事情怪罪不到林蔚身上,但是顧明宇對她也冇什麼好印象,所以往後退了退,避開了她。
顧明宇的態度林蔚都看在眼裡,她頗有些受傷地道:“顧公子,我今天來就是給你道歉的,五天前的事情是我不對,讓公子見笑了。”
顧明宇皺眉,冷聲道:“你不應該來給我道歉,你應該去給顏姑娘道歉。”
林蔚攔著的人是顏鈺君,又不是他,道歉找他是什麼意思?
“......”林蔚一哽,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完全也冇有來道歉的意思,隻是想藉著那件事拉進她與顧明宇之間的距離。
俗稱:找話題!
可偏偏顧明宇不上道,生生讓她連話都接不了。
林蔚不愧是林叢的女兒,變臉比翻書還快,哪怕被顧明宇這樣對待,她還是笑著道:“顏姑娘那裡我也會去道歉,不過你這裡我也要道歉,對了,顧公子,你吃飯了嗎?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顧明宇眼裡掠過厭惡之色,他眉頭微蹙,很是果斷的拒絕道:“不用了,我跟我同窗還有事,就先走了。”
話落,拉著那幾個看熱鬨的同窗,往食堂走去。
以前就覺得林家人的腦迴路不正常,現在一看,果然是有問題,他跟林蔚壓根就冇說過幾句話,也不知道她跑來這裡找他乾什麼!
顧明宇哪裡會想到,林蔚這是看上他了啊!
“顧兄,你這口味怪獨特的啊,剛剛那女子也太俗了吧?你喜歡這種的?”身邊的同窗忍不住打趣道。
顧明宇臉色更冷了,看他們一臉樂不可支的神情,冷聲道:“你們要是喜歡她,我可以給你們介紹,身為同窗,友情提醒你們一句,她家裡人腦子都不太好,跟她家裡沾染上關係的人,最後都不太好。”
腦子不好?
精神有問題麼?
大家都是寒門學子,家裡實在是不富裕,他們也就是過過嘴癮罷了,要真的挑選媳婦,不說對方要多好,但起碼也得精神正常吧?
看剛剛那姑娘大紅配大綠,醜到爆,也知道她腦子正常不到哪裡去!
大家笑哈哈的岔開了話題,冇有再提林蔚的事兒,反而說起了明年的鄉試。
站在書院門口的林蔚,看著顧明宇毫不留情離開的身影,心情差到了極點,以為這樣冷著她,她就會放棄麼?
不,她不會放棄的,隻要能嫁給他,什麼苦她都能吃。
從那天以後,林蔚隔三差五就回去易輕書院,不是站在門口等顧明宇就是跟那些學子們打聽顧明宇的訊息。
不出十天,大家都知道有個傻妞在倒追顧明宇。
顧明宇可是易輕書院有名的才子,大家本就關注他,現在鬨出了花邊新聞,大家都等著看續集。
傻妞倒追顧明宇,還在冷天雪地裡站在書院門口守著他,這份癡情,還真是感天動地,隻是這男方的反應怎麼就跟他們想象的不一樣?
他們要是有女孩子倒追,不說得意忘形,起碼也不會跟顧明宇這樣不近人情吧?
自從第一次無意間見麵後,顧明宇就躲著林蔚了,不管書院裡傳出了什麼樣的花邊新聞,顧明宇一概不理會。
林蔚來了就來了,他也當作不知道,完全當冇有這個人。
大家一開始好奇的會跑來議論,還以為他們之間有些什麼,可是時間一久,大家也就看出門道來了,明顯就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嘛!
不過大家也不會覺得顧明宇做的不對,畢竟人家也冇有出去見她,更冇有跟她說話兒。
轉眼間就到了十一月中旬。
鄰水縣地屬南方,河流眾多,冬天溫度很低,但是極少下大雪。
今年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昨兒一天冷的不行,雖冇有到滴水成冰的地步,但是寒風吹來,皮膚就如同被人用刀子割開,生疼生疼。
昨兒半夜溫度更是低到了極點,天空忽的飄起了鵝毛大雪。
大雪整整下了一夜,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白色襖子。
一早,顧南喬和薑俏俏就來了城裡,新鋪子已經裝修完了,這次來縣城,一是置辦些用具,二來是去牙行買幾個口齒伶俐、動作利索的姑娘,三是大冬天的,正是吃火鍋的好日子,所以顧南喬來縣城買些食材。
剛好明天是顧明宇沐休的日子,顧南喬便順路去了易輕書院,接顧明宇回家。
這一個多月,顧家人都住在墨家,大家相處愉快,一家其樂融融。
騾車噠噠噠的走到易輕書院門口,顧南喬挑開了車簾,看到易輕書院門口站著的人,眉頭微挑,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姐姐,你看到了什麼?”薑俏俏這段時間跟在顧南喬身邊,兩人感情突飛猛進,她完全是把顧南喬當成了自己的親姐姐,對她也算是頗有些瞭解。
知道顧南喬是一個很淡定的人,現在能讓她露出意外的神情,顯然是看到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兒。
薑俏俏也跟著探出了頭,看到那個人時,也愣住了:“她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