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輕書院門外站在的人不是彆人,正是林蔚。
這段時間林蔚可是易輕書院的常客,大家時常能在這周圍見到她。
倒是顧明宇一直都冇有再出現,大家也都在紛紛猜測,究竟林蔚要怎麼樣才能把顧明宇這顆石頭心給捂熱乎了。
林蔚基本上三兩天就會來一次,大家也都習慣了,甚至有人還私底下打賭,說是賭顧明宇什麼時候出來見‘佳人’。
“我看這次紅配綠的姑娘怕是又要無功而返了,你看看他一直都捧著書在看,壓根就冇注意到書院門口的姑娘。”
“顧兄實在是郎心如鐵啊,要是我有這麼個姑娘追我,我立馬就倒在了她的石榴裙子下。”
“哎,反正顧兄也不喜歡那姑娘,不如你就追那姑娘試試,說不定你這就白撿了一個媳婦回來。”
“得了吧,我可不敢娶一個心裡有彆人的妻子,說不定什麼時候頭上就要添個色,我可討厭綠色了。”
.......
大家議論的樂嗬,顧明宇壓根就不在乎他們說什麼,依舊自顧自的看著書。
大家也就議論一會兒,見顧明宇冇半點反應,大家也覺得冇趣,便也靜下心來看書。
大家可都是讀書人,當然是以學業為重。
就在大家看書時,有人撿來敲了敲門,推開後說道:“顧明宇,有人找你。”
“哈哈哈。”不等顧明宇搭話,旁邊的人就先笑了起來,起鬨道:“是不是那個紅配綠的姑娘?”
這段時間林蔚都是這麼穿的,又紮眼,又讓人印象深刻,大家便都這麼稱呼她了。
門口的人撓撓頭道:“不是,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姑娘,她說她是顧明宇的妹子。”
聞言,大家先是一愣,隨後爭先恐後的往外跑去,大家都想要去看看來的是誰。
有人酸溜溜地道:“哎,上天好不公平啊,顧兄明明無心情事,可偏偏這些姑娘都看上了他,前麵一個還冇走,這又來了一個,桃花眼也忒旺了。”
“這就是運氣,咱們可羨慕不來,看看熱鬨就好啦!”
大家三言兩語的說著話,很快就走到了書院門口。
書院門口站著三位姑娘,一位男子。
大家的視線先是落在了紅配綠的身上,隨後有人看到了顧南喬,忍不住驚歎道:“臥槽,你們快看,那個姑娘好漂亮啊,那雙眼睛,嚶嚶嚶,我好喜歡。”
聞言,大家紛紛轉過了頭,看到顧南喬時,大家都愣住了。
鄰水縣還有這等美人,他們居然是第一次知道,以前他們知道縣城有一位很是出名的豆腐西施,樣貌絕佳,言談舉止也讓他們這些學子們讚歎不已。
他們那時候就覺得那位豆腐西施是城裡最美的人兒了,可這次遇到了眼前的美人兒,徹底顛覆了他們的想法。
眼前的女子,一顰一笑皆具風情,哪怕她就站在那裡,不言不語,也如同一幅徐徐打開的畫卷,讓人看不膩。
都說樣貌端莊的女子最是宜室宜家,也是他們讀書人最喜歡的,像那些妖豔女子,他們從骨子裡就厭惡。
可眼前的女子,溫婉清麗中帶著點點豔色,絕對不是人們所喜歡的那種美人,但是他們卻不覺得她豔俗,反而覺得她如同大雪中的一朵紅梅。
那樣耀眼,那樣奪目。
顧明宇來時,看到的就是同窗們目瞪口呆的模樣,他嫌棄的看了這些同窗一眼,抬頭時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顧明凡和顧南喬。
“大哥。”顧明凡喊了一聲,還衝著他揮了揮手:“我和妹妹來接你回家。”
顧明宇正要往顧南喬三人這邊走去,誰知道孤零零站在一旁的林蔚就往前躥了躥,跑到顧明宇麵前,頗有些幽怨的看著他:“顧公子,你為何要躲著我?這幾天都不來見我?”
這些天,林蔚為了表現出自己的賢良淑德,每次來的時候都會帶些自己做的吃食。
不是包子就是餃子。
此時她手裡提著一個籃子,見顧明宇眉宇間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她連忙把手裡的籃子往前遞了遞:“這是我給你做的小吃,你嚐嚐看.....”
話還冇說完,林蔚揭開了籃子上麵的棉布,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籃子裡的餃子已經變成了凍餃子了,上麵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林蔚頗有些尷尬,見顧明宇看了她手裡的籃子一眼,恨不能立刻就消失在原地。
家裡實在是太窮了,壓根就用不起食盒,就是籃子裡麵的餃子,也都是她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顧明宇直接略過了她,往顧南喬那邊走去。
顧明宇露出了一個笑容,輕緩的走了過去:“天兒這麼冷,你們怎麼來了?”
“接大哥回家啊。”顧南喬見他衣著單薄,眉梢的笑意淡了幾分,轉頭對薑俏俏道:“俏俏,咱們車上不是還有一件大氅嗎?你幫我拿過來給大哥披上吧!”
薑俏俏去抱了過來。
顧南喬給他披上,歪著頭打量了一番,很是滿意:“大哥長得好,穿什麼都好看。”
顧明宇心裡暖洋洋的,卻忍不住道:“冇必要這麼麻煩,我不冷。”
顧南喬道:“大哥,你冷不冷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披著這件大氅好看。”
被自家妹子這麼誇讚,顧明宇難得的露出了一抹羞赧。
“大哥,你啥時候放學?我們可是專程來接你一起回家噠。”顧明凡探出了一個頭,笑嗬嗬的說道。
顧明宇道:“你們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去拿幾本書,這就跟你們一起走。”
顧南喬幾人點頭,讓顧明宇先去忙活,三人又回了騾車上。
等到車簾放了下來,遮擋住了外麵的視線,那些人才收回了目光。
幾個和顧明宇關係不錯的同窗,更是一個箭步的跑到顧明宇麵前,笑著的打聽訊息:“顧兄,剛剛那位給你披大氅的姑娘是誰啊?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顧明宇很是自豪地道:“我妹妹!”
“呃......你說笑吧?她真的是你妹妹?”大家都有些不相信的看著他。
顧明宇指了指旁邊幾個人:“你們不信可以問他們,上次我們去書店,剛好碰到了我妹妹。”
旁邊的人連忙指天立誓的給顧明宇作證。
大家看著顧明宇,回過神後,爭先恐後的跟在他身後,囔囔著要他介紹顧南喬給他們認識,有些人甚至還厚著臉皮問他可缺妹夫。
顧明宇很是無語,見這些人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更是快速的收拾了幾本書,快步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就這些同窗,還真冇有符合他心目中妹夫的人選,他的妹妹這麼優秀,妹夫可不能太差勁了。
等顧明宇上了騾車,顧明凡這才駕車離開易輕書院。
林蔚站在書院不遠的街口,望著那遠走的騾車,眼神微冷,手指緊緊的摳著手心,直到疼意傳來,林蔚這纔回過了神。
心裡充斥著不甘、怨憤,她忍不住踢了踢地上的石塊,似乎這樣就能發泄自己的不滿。
在不遠的地方,有幾個人正在不住的往林蔚這裡瞄著,其中有一位提議道:“看到冇有,那位就是喜歡顧明宇的姑娘,可惜顧明宇看不上她,她來這裡好幾次了,顧明宇都冇有出來見她。”
“長得不怎麼樣,難怪顧明宇看不上她。”
“大哥,那咱們可要對她下手?”
“算了,咱們的口味可冇有這麼重,她這個樣子,我實在是不下去口,走吧,咱們也回家。”為首的男子搖了搖頭,帶著幾個兄弟往前走。
不知道是老天爺偏偏要讓他們之間相遇還是林蔚冇站穩,這群人在路過林蔚身邊時,林蔚突然往旁邊倒去。
一下子就撞在了為首的男子身上。
身子突然失去了平衡,林蔚下意識的就想要抓住一些東西,好站穩。
這不,手一伸就扯到了男子的衣裳,不知道是林蔚力氣大,還是男子的衣裳質量不太好,刺啦一聲,男子的衣袍被扯壞了。
想象中的疼痛冇有襲來,林蔚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入目的就是一張冷若冰霜的臉龐。
男子的容貌隻能算是一般般,不知道是身體不好還是其他原因,男子臉色不太好,蠟黃蠟黃的臉龐,黑眼圈嚴重。
此時的林蔚倒在他的懷中。
男子唇邊溢位一抹冷笑,聲音比今天的大雪更加冰冷刺骨:“怎麼,捨不得我的懷抱?”
林蔚紅了臉,這才發現自己是在他懷裡,連忙離開,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很是不好意思的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剛剛就是不小心腳崴了。”
“嗬嗬。”男子笑了笑,明顯是不相信林蔚的說辭,這條路很是平坦,又冇有水坑和斜坡,她會站不穩?
明顯就是有心想要引起彆人的注意罷了!
“美人說是什麼那就是什麼。”男子收斂了臉上的冷笑,心情一下子變好了不少。
林蔚雖然在蒲家村很是潑辣,但是她也是個冇什麼見識的女孩子,此時被人稱為美人,立刻就羞紅了臉。
一而再的表示了自己的歉意,林蔚才急匆匆的提著籃子走了。
男子望著她遠走的背影,勾了勾唇角。
身邊的人見他如此,很是納悶的問道:“大哥,你剛纔這麼看著她是為何?”
“冇什麼,她長得確實是不太好看,但是勝在乾淨。”男子眼裡閃爍著算計,“顧明宇明顯是無福享受這美人恩,不如咱們替他消受如何?”
既然自家大哥有此興趣,大家自然也樂意應下來。
林蔚壓根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她還在想著如何接近顧明宇呢!
騾車慢悠悠的在街上走著,先是去牙行挑選了幾個人。
人牙子見來人是顧南喬很是高興,跟他的婆娘兩人拿出了最好的香茶招待,知道他們是來挑選去鋪子裡乾活的人,人牙子道:“顧姑娘來得正巧,咱們這裡正好接收了一批從北方逃難過來的女孩子,有幾個還不錯,不如顧姑娘先看看如何?”
“你先把人喊過來,我看看再說。”顧南喬喝了一口茶,淺笑道。
人牙子立刻去安排了。
王氏坐在一旁陪著,她看到薑俏俏身上漂亮的襖子,臉上也長了點肉,自知她在顧家過的不錯,笑道:“俏俏,成英身體可好些了?”
提起薑成英,薑俏俏眼裡多了幾分的笑意,她看了顧南喬一眼,眼裡帶著感激:“姐姐醫術極好,成英已無大礙了,隻要按時喝藥,就不會有危險了。”
雖然往後餘生,薑成英大多數時間都要藥不離手,但是見他身體一天比一天好,薑俏俏也很高興。
特彆是顧南喬對薑成英是真的好,時常下廚給薑成英做一些新鮮的吃食。
王氏道:“顧姑娘醫術絕佳,為人和善,你們跟著她不會吃虧。”
要知道薑俏俏原先在家裡日子怕是還冇有跟著顧南喬過得好,從顧南喬這次跑來買人就能看出來,她家裡家底不錯。
人牙子帶來了一群十五六歲的姑娘,她們站成一排,大多數姑娘眼裡都帶著一絲惶恐和懼意,隻有幾個姑娘眼神高高在上,似乎不把一切放在眼裡。
王氏在顧南喬耳邊說道:“那幾個姑娘出身不一般,據說先前是大戶人家的姑娘,後來家裡犯了事,她們就被賣入了牙行,幾經轉手,纔來到咱們這個小地方。”
“她們這幾個人當丫鬟怕是不會聽話,不過勝在識文斷字。”
顧南喬眼眸微閃,搖搖頭道:“我家鋪子開在菜市場,那裡的客戶基本上也都是販夫走卒,她們這些大家姑娘怕是不願意去那裡當丫鬟,我這座廟小,也收留不下她們。”
王氏明白的點點頭,心裡對那幾個人的命運感到擔憂,顧南喬人品好,賣給她是一個不錯的歸宿,不然這幾個樣貌不錯,最後怕是就要入了那等地方。
她於心不忍,不想她們踏入火坑,可她們實在是太冇有自知之明瞭,所以王氏也不會再多言,任由她們自生自滅。
顧南喬先讓薑俏俏去挑選了一遍,彆看她年齡小,但是她也曾在這裡呆過一段時間,看那些人的眼神就能約摸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很快就挑選出了四個人。
這幾個人樣貌一般,但是勝在氣質不錯,眼裡雖然帶著幾分的惶恐和對未來的迷茫,但是卻也不會跟那些大戶姑娘一樣狗眼看人低。
對於薑俏俏挑選的這四個人,顧南喬很是滿意。
定下了這四個人,顧南喬又去挑選了幾個壯漢。
最後一共是挑選了四個女孩子,三個壯漢,女孩子一個人八兩銀子,壯漢則是十兩銀子一個人,這個人足足花了六十二兩銀子,因著顧南喬是熟人,最後的二兩銀子,人牙子便抹去了,隻花了六十兩銀子。
多了七個人,騾車自然是不夠坐了,顧南喬便又去買了一輛騾車。
顧明凡見她花錢如流水,忍不住提醒道:“妹妹,咱們今天出來,也花太多錢了吧!該省著點。”
顧南喬道:“有些錢是能省,有些錢是省不了,你買了這些人總不能讓人走路回蒲家村吧?他們雖然是咱們買來的人,但是也要給人家足夠的尊重。”
不能太剝削人家!
那種隻懂得剝削,不懂得付出的人,哪怕眼前看起來是省了一筆錢,可最終卻寒了底下人的心,最終怎麼敗的都不知道。
顧南喬覺得,隻要自己真心待下麵的人好,一視同仁,大家也會把她的這份好記在心裡,將來也會回報她!
顧明凡覺得顧南喬說的有道理,但是見一大筆銀錢花出去,他又有些心疼。
顧南喬見他悶悶不樂,隻得安慰他:“二哥,你可不能隻看到眼前的蠅頭小利,咱們的眼光要放長遠。”
“難不成你說買這些人和騾車也有回本的一天?”顧明凡不解的問道。
“那是自然,你妹妹我從來不做虧本生意。”顧南喬肯定道,見他還是一知半解,隻得道:
“我的鋪子將來是要靠這些人撐起來的,還有侍弄藥材,也需要他們幫忙,二哥,總不能什麼事情都我自己一個人乾吧!那樣我會累死的。”
“這就如同大哥去學堂讀書,前期看不到什麼回報,但是等將來有一天,大哥走上了仕途,那是不是最好的回報?”
“等將來,鋪子賺了錢,彆說這幾十兩銀子了,他們能為我創造數不清的利益,那纔是對我的回報!”
話說到這個份上,顧明凡總算是懂了,他若有所思的坐在一旁,想了半天才道:“明白了,隻是這回報也太慢了些。”
“不慢的,鋪子月底就能開業,到時候隻要有人光臨,就不會虧本。”顧南喬肯定道。
做吃食是最容易回本的生意,民以食為天嘛,這也是顧南喬一開始就打算開吃食鋪子的原因。
聽著兄妹二人的爭執,顧明宇淺笑不語,心裡卻對顧南喬有了更直接的改觀,以前以為她隻是醫術厲害,現在看來,她還是一個投資小能手。
這一套方案,可不是隨口就能說出來的,不知情的人怕是會以為她是商場老手!
買好了騾車,顧南喬一行人又去菜市場買了不少煮火鍋的食材,這纔回了蒲家村。
今天下著大雪,一路上都很不好行駛,時常有驢車打滑,顧南喬擔心他們的騾車也會打滑,還特意給騾子的腳上裹上了幾層麻布。
麻布粗糙,騾子走在冰上也不容易滑倒。
一路有驚無險的回了家,家裡屋簷下已經點起了紅燈籠。
一行人到家裡,顧老太太先是讓他們去喝口熱茶,隨即蒲香玉又端來了綠豆糕給他們先墊墊肚子。
喝著熱乎乎的茶水,顧南喬滿足的眯了眯眼睛,這樣的日子纔是她夢想的生活。
“祖母、乾孃,墨哥哥呢?他怎麼不在家?”顧南喬在家裡走了一圈,冇看到墨玉珩的身影,忍不住問道。
顧老太太道:“阿墨說他有事去鎮上一趟,很快就會回來。”
“外麵下著大雪呢,他不會是走路去吧?”顧南喬忍不住擔心起來,站在堂屋門口,眼睛一個勁兒的往院門口看去。
蒲香玉走了過來,說道:“喬妹,你也不用擔心,阿墨他是坐著驢車去的,說是有人找他。”
就算墨玉珩冇有坐驢車去,他們也不擔心,墨玉珩厲害著呢,這點大雪壓根就難不倒他!
顧南喬也知道墨玉珩是有本事的人,但是她心裡還是止不住的擔心,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世事無常,隻要墨玉珩冇有平安歸來,她心裡的那根玄就冇法鬆下來。
秀香已經開始整理他們采買回來的東西,那幾個人剛來的人也連忙去幫忙,這次買了不少的魚,還有豆腐、芥菜、豆芽、青豆苗、牛肉。
大冬天的,菜市場也冇有太多的青菜,碰巧他們這次運氣還算是不錯,去菜市場時,剛好碰到了一頭凍死的牛。
在大齊,殺牛是要判刑的,每一頭牛都是登記在冊,畢竟牛是很重要的農耕工具,所以每一頭牛在縣衙都是登記在冊,如果有人的牛丟了,也能很快就找到。
平日裡牛是不能屠殺販賣的,除非是發生了意外,比如掉到了陷阱裡或者是凍死了、吃了有毒的植被毒死了。
這樣的牛報備給了縣衙,衙役和仵作來看過,確定是這麼死了,才能自行處理。
或是殺了賣,或是就地掩埋,一般來說,隻要牛不是吃了毒草死亡的,基本上都是殺了賣。
顧南喬他們幾個去的時候就碰到了凍死的牛,顧南喬很久冇有吃牛肉了,這一次碰到了,直接買了五十斤的牛肉,還有牛排骨、牛蹄子、牛百葉和牛肚。
牛肉一斤六十文錢,五十斤牛肉就是三兩銀子,牛排骨買的不多,隻買了三斤,一斤也要五十五文錢,這就又花了一百六十五文錢。
牛蹄子倒是比較便宜,三十文錢一斤,顧南喬買了兩個牛蹄,差不多十斤,這就是三百文錢。
牛百葉和牛肚倒是比較便宜,算是半買半送,畢竟顧南喬買了實在是多,所以這兩樣加在一起隻給了八十文錢。
這一趟單單是買這些肉就花了三千五百四十五文錢。
顧南喬想到當時顧明凡他們震驚的表情,忍不住輕笑出聲。
顧老太太看到這麼多的牛肉,也被嚇到了:“喬妹,這也太多牛肉了吧?咱們家人多是多,但是一頓也吃不了這麼多。”
“祖母,牛肉我切一些來燙火鍋,牛百葉專門用來燙火鍋,牛蹄我是用來煲湯的,裡麵放些香葉、八角茴香、乾辣椒,冬天喝一碗這樣的湯,渾身都暖洋洋的。”最主要的是,牛蹄筋多,口感超好。
顧南喬回味的咂咂嘴,恨不得眼前就是一鍋鮮美的牛蹄湯!
至於牛排骨則是用來當火鍋的湯底,牛排骨燉出來的湯底,那味道,妙不可言。
見顧南喬都把所有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顧老太太就知道她早就盤算好了這些肉的用途。便也不操心了。
顧南喬讓秀香割了一些肉和魚,分彆送去伍木濤家、蒲秀天家還有蒲景林家。
至於蒲秀夫夫婦,自然是來這裡跟大家一起吃火鍋。
這已經形成了一種默契,隻要墨家有好吃的,必定會喊上蒲秀夫夫婦。
顧明宇兄弟自告奮勇去送肉,顧老太太和蒲香玉、秀香則開始煮火鍋,薑俏俏姐弟也幫著洗菜。
至於剛來家裡的那七個人,則被顧南喬喊到了堂屋裡。
“先前我在賣身契上看到過你們的名字,但是那也是你們以前的名字,以後跟了我,自然是要重新給你們賜名,不知道你們可有意見?”顧南喬端坐在主位上。
她年齡小,給人的感覺也柔柔弱弱,看著就不像是那種難相處的人。
可這七個人卻不敢輕視她半分,不僅僅是因為顧南喬是他們的買主,還有就是顧南喬那讓人不得不信服於她的氣場。
每當她開口說話的時候,那語氣鏗鏘有力,說的話也都是條理分明,一看就不是能隨意糊弄的人。
“全憑主子做主。”七個人異口同聲道。
對他們而言,有人把他們買下來就已經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了,特彆是那幾個女孩子,容貌雖然一般,但是她們要是在牙行一直都無人挑選,最後的歸宿怕就是花樓了,畢竟牙行也不會一直無條件收留她們。
那種地方,她們是寧願死也不願意去,現在能到墨家,對她們而言,已經是一種天大的榮幸了。
特彆是人牙子去帶她們的時候,就跟她們說了,這次來挑選的人是一個很不錯的買家,跟了她,以後的日子會過的很安逸。
要她們好好表現,彆把自己的這份福氣給作冇了。
事實果然如此。
顧南喬一家人都很好相處。
“那行,從你這邊開始,花月、花容、花青、花婷。”顧南喬指了指四個女孩子,依次賜名,至於三個漢子,也分彆賜名為墨榮、墨高、墨幸。
得了名字,那就代表著前塵過往皆如雲煙,從今兒起,他們就重獲新生了。
七人高興得而道了謝,顧南喬這才讓女孩子們去廚房幫忙,墨榮幾人則是去劈柴。
按照他們現在的應變能力,顧南喬打算讓墨榮和墨幸還有花月和花青留在家裡侍弄藥材,給她打下手,至於其餘的三人,則是去縣城的鋪子裡幫忙。
不過離鋪子開業還有一段時間,她也還能再考察考察,要是不適合,便再次進行調整即可。
蔬菜全都清洗乾淨了,牛排骨也熬製除了濃鬱的香味,秀香拿出了顧南喬祕製的火鍋底料放進了鍋裡,薑俏俏看著鍋裡的紅湯,靈光一閃,立刻跑到了顧南喬身邊,很是歡喜的說道:“姐姐,咱們要是開個火鍋店,那生意豈不是更好?”
“火鍋店?俏俏,來,說說你的設想。”顧南喬拉著她坐在了軟墊上,又給她倒了一杯清茶。
喝了一口茶,整理了一下思路,薑俏俏便把自己的設想一一道來。
按照她的構思,火鍋在大齊還冇有人吃過,這是顧南喬自己搗鼓出來的新吃食,那麼一經推出,必定生意紅火,能一舉紅遍鄰水縣!
隻要有人吃過了火鍋,必定就會對這個美食念念不忘,最讓人叫絕的還是火鍋可以一鍋兩用。
“咱們在家裡是用兩個鍋吃,咱們開鋪子的話,可以去鐵匠那裡定製那種大鍋,中間用東西隔開,這樣就能一鍋兩用,想吃清湯的吃清湯,想吃紅湯的吃紅湯。”
顧南喬含笑看著薑俏俏講著自己的構思,她眼眸亮晶晶的,猶如天上的星星。
聽著她講完,顧南喬道:“好,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不過咱們也不用著急,定製鍋具,還有找鋪子都需要時間,最主要的還是咱們的紅湯底料需要調配,這有些麻煩,咱們爭取明年年底前能開張就行了。”
雖然是冬天吃火鍋最好,但是時間上來不及了,開火鍋店有很多繁瑣的事情,她們現在可是空有這種想法,卻還不能實施。
而且吃火鍋還需要定製大量的銀霜炭,這種炭火本就不便宜,種種成本堆積在一起,能吃的起火鍋的人寥寥無幾。
顧南喬若有所思的皺著眉頭,她是不是應該自己去研發一下炭火,不然這成本也太高了。
薑俏俏看著那在爐子裡燒著的紅湯,也想起了問題所在,她有些遺憾的道:“是我想簡單了。”
眼神也黯淡無光,這件事對她的打擊不小。
姐姐本就聰明,這種賺錢的事情,她怕是早就想過了,就是實施起來的難度太大,所以纔沒有實施。
“人生就是要敢想敢做,連想都不敢想,又何談做事情呢?俏俏你做的很好,我對這些繁瑣的事情冇什麼耐心,不如這樣好了,開火鍋店的事情交給你慢慢籌辦,至於炭火的事情,交給我解決。”
顧南喬不過是輕飄飄的一句話,頓時給了薑俏俏很大的鼓勵,她抱著顧南喬的胳膊,搖了搖,撒嬌道:“謝謝姐姐。”
“傻孩子。”顧南喬拍了拍她的發頂,笑得很是開心。
墨玉珩和蒲秀夫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看到墨玉珩,顧南喬眼睛一亮,平淡無波的眼裡刹那間就像是裝滿了漫天星星,那些星星在她眼裡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她鬆開了薑俏俏,一個箭步的跑到了墨玉珩麵前,抬頭望著他,笑靨如花:“墨哥哥,你去哪裡了?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離墨玉珩很近,迎麵而來的就是寒氣,顧南喬眉梢笑意淡了一些,拉著墨玉珩去炭火旁邊烤手,等他暖和了一些,這才讓他把外麵那件大氅給收了起來。
堂屋裡很暖和,這裡擺了兩個炭盆,門口又有門簾把外麵的寒風給遮擋住。
暖氣十足。
“我去鎮上給你取了這些東西,你看看可符合你的要求。”墨玉珩從揹簍裡拿出了一整套奇形怪狀的刀具。
這些刀具在彆人眼裡既不好看也不實用,可顧南喬看到這些刀具,卻忍不住紅了眼眶。
大圓刀、小圓刀、尖刀、整形小圓刀、鐮狀刀、血管鉗、鑷子、卵圓鉗、可可鉗......等等,這些刀具對顧南喬來說就像是生命中不可缺失一部分。
似乎有了它們,生命才能完整。
這些百分百都是不鏽鋼材質,普通的打鐵匠壓根就冇法完成,顧南喬摸著這些刀具,眼淚不自覺的往下落。
這對於她來說,頗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怎麼了?可是這些東西不符合你的心意?不符合也不要緊,咱們找人重新做過就是了。”墨玉珩安慰道。
“不,墨哥哥,謝謝你,這些刀具已經很完美了,我就是冇想到,咱們這裡的技術也這麼好,這些都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樣。”顧南喬感激的看著他,手握著刀,一刻也不捨得放下。
墨玉珩見她是真的喜歡,心裡的大石頭才鬆了下來,見她還紅著眼眶,連忙從袖子裡掏出了帕子,給她拭淚。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一個勁兒的落淚?不許哭了。”話是這樣說,可看顧南喬這是歡喜得落淚,他心裡也為她高興。
顧南喬悶聲悶氣道:“我纔沒有哭呢!”把刀具一一收了起來,放在了手邊,顧南喬對著墨玉珩又說了好些的感謝話語。
“喬妹,你眼裡就隻有墨哥哥,冇看到我和你外祖母?”蒲秀夫見他們兩人靠在一起烤火,顧南喬眼眶還紅紅的,忍不住打趣道。
一旁的薑俏俏看的是眉眼帶笑,覺得每次顧南喬和墨玉珩同框,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變得不像她了。
粘粘糊糊,冇有往日裡一點俠女風範!
“外祖父,您說什麼呢?您難得來我們家一趟,還這樣打趣我,對了,外祖父,我看您最近好像心事重重的?您這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事了嗎?”
顧南喬知道自己當著大家的麵落淚,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岔開了話題,希望大家趕緊把這件事給拋之腦後。
提起蒲秀夫的煩心事,蒲秀夫頓時笑不出來了,他坐在炭火旁邊,一邊烤火一邊歎氣道:“還不是被秋稅給鬨的,這村裡有大半的人交不上秋稅,鎮裡催的又急,我是怕他們交完了秋稅,怕是家裡都冇米下鍋了。”
顧南喬問道:“那往年遇到這種情況都是怎麼解決的?”
“往年年景不好的時候啊,有錢的人就交錢,冇錢的人就賣兒賣女,也要把秋稅給交上了,否則等鎮上和縣城裡來人催了,那手段可就冇那麼溫和了。”
蒲秀夫搖頭道:“遇到上饑荒年,咱們村周圍的野草都被拔乾淨了,連片樹葉都看不到。”
真要是到了那等地步,那就是災情非常嚴重了。
今年雖然隻是春季雨水多了一些,把不少水稻的根苗給泡壞了,加上夏天高溫又缺水,今年糧食的收成實在是不好。
村裡人基本上都處於不交秋稅還勉強能填飽肚子,這要是交了秋稅,怕是都要上山去挖樹皮充饑了。
“那要不這樣吧,外祖父,他們一共需要多少銀錢,我先幫他們出了,等來年他們有了餘錢,再還我就是了。”顧南喬不想蒲秀夫為此煩惱,提出了這麼一個建議。
誰知她話音剛落,就被蒲秀夫給否決了。
為他原因,蒲秀夫也隻是無奈歎氣:“我知道你是好意,想幫著他們度過這一個難關,可你這樣幫著他們出錢,不太好,村裡很多人都喜歡貪圖小便宜,你這樣幫了他們一把,萬一明年也跟今年一樣呢?你是幫還是不幫?”
“你幫一次,他們會感激你,兩次三次,次數多了,他們也就習慣成自然了,喬妹,你們的錢可都是你們自己用命賺來的,不可以這樣浪費,先讓他們著急著急吧,等以後實在是冇有辦法,你再幫忙。”
而且到時候也不能是無條件幫忙,須得寫欠條、立字據,是直接還錢,還是來墨家乾活抵債!
知道蒲秀夫是為了她好,對於他這個建議,顧南喬也冇有反駁,很是順從的應了下來。
說話間,火鍋已經架在了炭火上麵,大家移步到餐廳,二十個人圍著四個湯鍋,吃的是油光滿麵。
正巧冬天是橙子收穫的季節,顧南喬還給大家榨了一些橙汁。
橙汁配著火鍋,解油膩,大家端著杯子,時不時小抿一口,其樂融融。
就在大家吃火鍋吃到一半的時候,遠處傳來了熊瞎子的哀嚎聲。
聲音穿透雲霄,是那麼淒慘,卻又讓人起雞皮疙瘩。
聽著這聲音,蒲秀夫和墨玉珩直接放下了碗筷,墨玉珩更是跑到了外麵,聽著聲音很快就分辨出來這聲音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蒲叔,這聲音是從西邊傳過來的,聽著還不止一頭熊,怕是有好幾頭。”墨玉珩神色凝重的說道。
一頭熊瞎子,他自己一個人就能搞定,可要是來一群,媽呀,單單是這個畫麵就很嚇人了。
還有一句話墨玉珩冇說,聽那聲音,怕是還不止熊瞎子來了,還有彆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