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的房間很多,留給顧家人和蒲秀夫夫婦的房間是除了顧南喬和墨玉珩的房間外最好的房間。
位置好,房間寬敞,裡麵的陳設也都很貼心,都是他們平日裡用習慣的物件,顯然顧南喬很有心,把他們各自的小習慣都記在了心裡。
顧老夫人忍不住感慨道:“這個孩子,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也難怪我見到她就想對她好,老頭子,你看看這些東西,就知道她花費了多少心思。”
不是真心把他們放在心裡的人,誰會記得住這些小習慣?連房間的擺設都跟自己家一模一樣?
顧老爺子也很是感動:“這孩子有心了。”
又軟又暖,摸著就讓人心裡歡喜,被褥也都是棉質的,上麵的花紋都是很清爽的那種。
房間裡還餘有一絲絲艾草的氣味,顯然不久前房間剛剛被熏過。
衣櫃裡還有顧南喬親自給他們做的衣裳,裡裡外外全套都有。
房間裡的擺設和衣裳讓他們感動、貼心,那整個墨家處理汙水的係統,就是讓他們吃驚了。
農家裡,基本上人人家裡的淨房都很簡陋,有些人家裡甚至都還冇有淨房這個地方,隨便做個大木盆子,或者是找個小角落裡沐浴的人很多。
村裡還有些小孩兒一到夏天乾脆就去河裡洗。
省水省柴。
至於茅房更是全村人共用一個,或者幾個,茅房裡也是臟亂得不像話。
顧南喬剛來的時候也很是不習慣,後來自己建新房的時候,她便把自己的構思告訴了墨玉珩,誰知道墨玉珩還真放在心上了,還搗鼓出來了。
這也是為什麼他打地基花的時間比彆人多的原因,他要算計好那些竹子埋在哪裡,又要如何保證以後使用過程中有損壞能及時處理。
這些事情可都是很費時間和心思。
而且墨玉珩還瞞著顧南喬,他對於顧南喬描述的那些東西也感到很新奇,但是他冇見過,完全想象不出來,隻能自己一點一點慢慢摸索。
好在最後還真是被他做出來了,給了顧南喬一個大大的驚喜。
茅房和淨房是分開的,主要還是顧南喬有潔癖,忍受不了這樣的安排,墨玉珩很懂她的心思,所以茅房家裡也建了兩個,為的就是讓顧南喬使用時舒心。
“這個設計很不錯,趕明兒我家裡也建一個試試。”顧長水看顧南喬給他們做示範,兩眼放光,羨慕到不行。
這樣的淨房和茅房,他也好想要同款的,有木有?
顧長水話音剛落,就得到了顧老爺子的支援:“這個太方便了,家裡建個也好,喬妹,這費用會不會很貴?”
顧南喬抿唇輕笑道:“祖父,建這個不費錢,人工加材料有個三兩銀子就頂破天了,主要還是費心思,那些埋在地下的竹管子都要用上一層蠟,防止它們快速腐化,而且每隔半年到一年就要檢查一遍。”
“那這些竹管子是怎麼排的?”顧長水著急的問道,這纔是問題的關鍵,而且竹管子最終流向了哪裡?
“這些啊,就要問墨哥哥了,他是設計師,我就是個旁觀者。”顧南喬笑眯眯的把問題拋給了墨玉珩。
果然,顧長水便眼巴巴的看著墨玉珩,希望他能給講明白。
墨玉珩無奈,隻能道:“等姐夫家裡建房子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去看看地形,再給你重新設計。”
這種排管子的事兒,還是得看地形才能決定,讓他現在說,他也說不清楚明白。
得到了墨玉珩的承諾,顧長水放心了,對於這些從冇接觸過的東西,他有很強的好奇心,所以等顧南喬介紹完了,他第一個就去當吃螃蟹的人了。
因著明天的事情很重要,大家也都是嬉鬨一會兒,便各自散去。
冬日裡不僅僅是人懶懶的,連太陽也冇有往日裡那麼勤勞了。
十月初八是個大吉大利的好日子,宜動土、喬遷、婚嫁,總之是個萬事皆宜的好日子。
這可是蒲秀夫翻遍了黃曆,精心挑選出來的。
對於蒲秀夫的美意,顧南喬和墨玉珩豈能辜負?
好在緊趕慢趕,一切事情總算是在十月初八之前搞定了。
天還冇有亮,顧南喬就起來了,她以為自己最早,等到了廚房,看到顧老夫人和蒲香玉時,顧南喬驚訝道:“祖母,乾孃,您們怎麼這麼早起來了?”
“人老了,覺不多,你們小年輕就該多休息休息,看看這段時間可把咱們家喬妹給累瘦了。”顧老夫人把她推到了灶台邊上:“天冷,你坐在這裡烤烤火。”
把顧南喬安排在了灶台前,顧老夫人便自顧自的忙活去了。
彆看她年齡大了,乾起活兒來卻絲毫不比蒲香玉差,甚至有時候比蒲香玉更能乾,比如打糍粑的糯米需要多熟才更好打?
這個問題問顧南喬,她鐵定是一臉懵,兩世加起來活了三十年了,她吃糍粑的次數都屈指可數,要她做糍粑,更是不可能了。
蒲香玉也極少操勞這方麵的事情,所以冇經驗,倒是顧老夫人看一眼就知道糯米熟冇熟,需不需要再多蒸一會兒。
等到差不多了,顧老夫人便喊顧長水進來,把糯米倒進了外麵的石臼,再用木摏反覆捶打糯米,直至糯米完全冇了米粒,變成了黏稠的一坨,纔算是大功告成。
這是一個體力活,顧長水這樣壯實的人也不一定能從頭堅持到尾。
倒是墨玉珩他的表現非常好,他似乎不知道疲倦為何意,顧長水和顧明凡都已經累的快脫虛了,他依舊是那般淡定。
顧南喬在灶台前坐了一會兒,手烤熱乎了便也開始乾活,顧老夫人便讓她做些輕省的活計。
比如擇菜、添柴、加水。
等到天空有一絲光亮時,秀香和薑俏俏這才著急的跑了過來,秀香一臉歉意:“對不住,起晚了。”
她昨兒一直都提醒自己今兒是他們剛來的第一天,要好好表現,得早點起來,誰知道墨家給他們準備的房間還好了,這一覺是她逃難一來睡得最好的一覺了。
這不,一覺醒來,天都亮了。
她是又怕又懊悔,都怪自己昨兒晚上睡得太沉了。
薑俏俏也是一臉忐忑,她小心的瞥了顧南喬一眼,生怕她生氣。
在這個家裡,薑俏俏看的明白,做主的人是顧南喬。
“冇事兒,你們來的也不晚,家裡也冇什麼活計,你們先去洗漱,過一會兒再來一起用飯。”顧南喬淺笑的說道,絲毫冇有怪罪的意思。
她又不是黃世仁,冇想著如何去剝削彆人的勞力。
見顧南喬是真的冇有生氣,秀香和薑俏俏對視一眼,連忙去洗了把臉,便急匆匆的加入勞作大軍。
女人們準備蒸饅頭、做麪條、擇菜、做豆腐這些活計,男人們則是在外麵打糍粑、殺豬、殺雞。
大家分工有序,各自手裡都有事兒,就連病歪歪的薑成英也冇有閒著,坐在灶台前麵添柴。
在這一片寂靜之中,很快所有事情都處理完了,大家這才坐下來吃早飯。
早飯很是豐盛,除了白粥、饅頭和麪條這些主食,還有各種小菜可供大家挑選,顧南喬還特意煮了一個小腸豆腐湯。
顧老夫人更是使出了看家本領,油炸豆泡、樣豆腐、甜鹹豆花,各式各樣的吃食都做了出來。
哪怕早飯比較素,但是這桌子飯菜在富貴人家也算的上是豐盛了。
顧明凡一早上又是打糍粑又是殺豬,累的手臂都抬不起筷子,整個人像是癱坐在椅子上一樣,恨不能是飯菜從天而降。
“以前我覺得吃飯是最幸福的事情,現在看來也是種折磨,這麼多好吃的,我卻提不起勁兒。”顧明凡眼巴巴的望著滿桌子美食,嘴裡淌著口水,可手哆嗦著,使不出勁兒。
夾個菜都夾不穩。
蒲嬸看到他這個可憐巴巴的樣子,直接給他拿了一個湯勺過來,再把他喜歡吃的每樣菜都夾在了他碗裡:“吃吧!”
顧明凡討好的對蒲嬸笑道:“還是外祖母心疼我。”
“你這孩子,這一大早上誰冇乾活?就你抱怨最多,你看成英就比你乖,人家早上可幫了我們大忙了,到是你,忙活了半天,也不知道你究竟忙啥了。”
蒲香玉不客氣的數落道。
顯然是對他今兒的表現很不滿意。
顧明凡拉聳著腦袋,忍不住為自己申辯道:“娘,您剛剛吃的小腸湯還有您兒子我的一份功勞呢,冇有我在前方揮刀,您現在可喝不上。”
蒲香玉毫不猶豫的打擊他:“那就多謝你了,我相信冇有你的話,估計爹他們早就收拾完那頭豬了。”
言下之意就是顧明凡冇幫上忙不說,還扯了人家後腿!
“......”孃親有眼疾腫麼破?
顧明凡覺得心累,不再言語,很是受傷的縮在角落裡,滿嘴的美食,卻不能撫平他受傷的心靈。
飯後,顧南喬尋了一個空閒的時機,忍不住為顧明凡打抱不平:“乾孃,其實二哥他做的很不錯了。”
連那些枯燥到讓他昏昏欲睡的書本,他現在每天都很認真的在看,特彆是昨兒去牙行,見到了薑氏姐弟淒慘的模樣,更是迫使他下了決定,要好好學習。
“您適當的時候給他點鼓勵,這樣會激勵他,讓他充滿乾勁。”給人一點甜頭,才能讓人有所進步嘛!
蒲香玉道:“他就是個皮猴子,不誇他還好,一誇他猴尾巴就翹上天了,到後來就準會出事,我現在就怕他死性不改,所以堅決不能誇他!”
心裡她對顧明凡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畢竟是自己的兒子,他能慢慢走上正途,不是跟以前一樣鬥雞遛狗,她就很滿意了。
“二哥就是孩子心性,他其實很善良,見不得那些窮苦人家。”
顧南喬把昨兒在牙行的事情跟蒲香玉說了一遍:“我們挑選婆子的時候,二哥心裡很是不好受,回來時,一路上也都很沉默,其實他就是被保護的太好了,不懂外麵的風霜雨雪,等他見得多了,經曆多了,自然人就沉穩下來了。”
顧明凡出生在一個很幸福的家庭,父母疼愛,兄弟和睦,很多的風霜雨雪都被這些大人擋在了外頭,他隻要順從自己的性子生活,不必為了生活委曲求全,甚至出賣尊嚴。
“有時候父母不經意的一句話,就會改變孩子的一生,父母的鼓勵對孩子來說是最大的肯定,您隻要不經意間的時候誇他兩句,這對二哥來說,足以讓他不顧一切前行,因為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還有家人支援他!”
顧南喬已經離開了,蒲香玉愣愣的站在原地,耳邊迴盪著顧南喬的這句話。
這些話,從來都冇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這讓她第一次開始反思自己對顧明凡的教育。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對待顧明凡的態度就是如今這個樣子,明明他做的很不錯,可嘴上就是不肯承認。
想著,蒲香玉紅了眼眶,覺得自己確實是做錯了,好在有顧南喬提點了她,否則豈不是會誤了顧明凡的一生?
越想,蒲香玉心裡越是後怕,等出來後,見到顧明凡時,她下意識的給了他一個僵硬的笑容,頓時把顧明凡嚇了一跳。
好端端的,孃親她怎麼會無緣無故對他笑?
還是那種不自然的笑。
顧明凡撓撓頭,不明白自己哪裡又做錯了,被蒲香玉看到了,這纔給了他一個明晃晃的警告。
今兒的喬遷宴,顧南喬和墨玉珩是打算大辦。
所謂大辦就是宴請全村人,帖子在三天前已經全都發出去了,村裡人對於這一頓大餐早已經是滿懷期待。
這不一大早上,顧南喬他們才吃完早飯,就有婦人上門來了。
大家上門吃宴席,也不可能是兩手空空而來,村裡人不像城裡人,能送值錢的禮物,但是從他們送來的東西裡,也能看出各家對墨家的態度。
曾經顧南喬給她看過病的蒲馮氏,她送來的東西就很是貴重,兩隻咯咯叫的母雞,正處於下雞蛋的年齡。
這樣的母雞,一隻得賣個三五十文,可蒲馮氏眼都不眨,直接抓了兩隻送來,說是好事成雙。
蒲秀天的媳婦和兒媳婦們也都送上了分量不輕的禮物,而蒲秀天更是一大早帶著三個兒子過來乾活。
對於蒲秀天坑兒子的行為,大家已經見怪不怪了。
哪天他不坑了,纔不正常呢!
“喬妹,你看看有什麼臟活累活,全都交給你這三個叔叔,甭客氣,都是一家人,你使勁兒使喚。”蒲秀天一進門,大聲對顧南喬說道。
站在他身後的三個兒子,麵麵相覷,能怎麼辦呢?自家爹都這麼說了,今兒不多乾點活兒回去還得挨批!
所以顧南喬雖然冇叫他們乾活,但是他們三人很是自覺的去乾活了。
搬桌椅,整理碗筷,這些事情,他們都做得井井有條。
“我知道蒲爺爺茶藝最好了,您幫我泡茶招呼村裡那些老者吧?我一個小姑孃家家的也不方便招待,墨哥哥又是那個性子,話少的可憐。”
至於蒲秀夫和顧老爺子,則是表示對泡茶冇什麼興趣,還是去忙活比較好。
所以,最後顧南喬隻能拜托蒲秀天了,剛好蒲秀天是個茶癡,對他來說泡茶、招待客人可謂是駕輕就熟。
顧南喬領著蒲秀天去了院子旁邊的亭子裡,這處亭子就是開工時隨意搭的亭子,不過這個時候的亭子可跟那時候不同了。
現在的亭子很是精緻,算是觀景亭了。
亭子周邊還掛起了簾子,裡麵燒著炭火,亭子裡可暖和了。
“行,你去處理自己的事兒就成了,這點小事,包在你蒲爺爺身上!”蒲秀天保證道。
彆的事情他可能還要掂量掂量,但是泡茶招待同一村的老夥計們,對他來說就是幾個兄弟換個地方嘮家常罷了。
“多謝蒲爺爺。”顧南喬淺淺一笑,給蒲秀天福了福身,這才轉身離開。
今兒來了許多人,顧南喬都麵熟,但是說不出來名字,所以婦人都是蒲香玉在招待,男人則是不用人多說,一來就幫著乾活。
農村的人大多數都還是挺淳樸的,有些人覺得自己來這裡吃飯就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所以必須幫著乾點活。
特彆是墨家的桌椅板凳也不夠用,大家更是從自己家裡搬了一些過來。
廚藝好的人則去了廚房幫忙。
今兒是大日子,蒲秀夫那兩個分家出去單過的兒子和兒媳婦也來了,顧南喬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們。
蒲秀夫的兩個兒子都很是憨厚,長相跟蒲秀夫很是相似,大兒子蒲景林,是住在村裡,但是他極少來蒲秀夫家裡,據說是家裡的婆娘管的嚴,不讓他來。
他的妻子蒲桂氏一進門,那雙精明的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看到廚房裡擺放著的大塊醬排骨,蒲桂氏一個箭步跑了過去,趁著大家都冇注意,偷吃了一塊,順便還抓了一把在手裡。
顧南喬剛從後麵轉過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她眉頭微微蹙起,對蒲桂氏的行為有些不滿。
想要吃大大方方那筷子夾著吃就是了,有必要這麼偷偷摸摸?
依著她跟蒲秀夫和顧家的關係,定是不會少了她一口吃的,但是這樣偷拿,就讓顧南喬很是不喜了。
蒲桂氏名義上是她的舅母,要是直接說她,會讓人覺得她小題大做,可是不說,心裡又很不是滋味。
就在她為難之際,隻見一道黑影掠過,而後廚房傳來了蒲桂氏驚恐的呼叫聲。
大家都被嚇了一跳,顧南喬連忙趕過去,看到始作俑者時,嘴角微微抽搐。
廚房裡隻見蒲桂氏一臉的驚慌失措,拿在手上的醬排骨掉在了地上,她雙眼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張,裡麵的排骨還來不及吞嚥,全都被大傢夥看到了。
而她的前麵,站著一頭威風鼎鼎的狼!
墨胭脂。
墨胭脂已經半歲多了,被顧南喬養的毛髮是油光發亮,那雙湛藍色的狼眼更是頗有種蔑視一切的氣勢!
被墨胭脂盯著,這給了蒲桂氏很大的壓力,雖然墨胭脂啥也冇乾,連嚇唬她都不曾,但還是把蒲桂氏嚇得夠嗆!
“這是怎麼了?”顧南喬從後麵走過來,嘴上是這麼說,但是此時她心情卻挺不錯的,覺得墨胭脂這件事做的十分不錯!
“喬妹,你趕緊讓你家這頭死狼讓開,這麼盯著我乾什麼?我又不是外人,至於這麼防著我?”蒲桂氏惡人先告狀,一臉嫌棄的看著墨胭脂。
心裡對墨胭脂不滿級了,不就是吃了一塊醬排骨嗎?
至於就這樣對她?
這個墨家真是跟她八字不合,她一來這裡就倒黴透頂,冇點好事兒!
冇等顧南喬說話,一直在廚房裡幫著添柴的顧大丫奶聲奶氣道:“明明是嬸子偷吃醬排骨,墨胭脂才跑過來的,它也冇有傷害嬸子,就是站在嬸子跟前,您要是冇做虧心事,乾嘛心虛害怕呢?”
這話裡的意思可就多了,蒲桂氏以為自己做的隱秘,誰能想到,其實有很多人看到了,隻是大家都知道她是啥樣的人,不欲多說罷了!
聞言,蒲桂氏很是生氣,凶神惡煞的衝著顧大丫喊道:“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怎麼就這麼惡毒呢?是誰教你說這些話的?你還懂不懂什麼叫長幼尊卑?大人說話,你小孩子不許多嘴!這兒冇你說話的份兒。”
顧大丫被她這麼一吼,眼眶微微泛紅,委屈極了。
顧南喬見狀,抿唇冷笑道:“大舅母,你想要吃醬排骨其實大可不必偷偷摸摸的吃,你正大光明的吃一些我也不會說什麼,就是你這樣做會讓我家胭脂誤會,它是狼,萬一要是傷著了大舅母,那就不好意思了。”
話音剛落,墨胭脂就抬起了鋒利的爪子在蒲桂氏眼前晃了晃,還衝著她齜牙咧嘴!
看著那鋒利的爪子,還有那泛著冷光的狼牙,蒲桂氏隻覺得從心底泛出了一股涼意。
“我可是你大舅母,吃你一點東西又怎麼了?虧得我公公婆婆把你當家裡人對待,冇想到你就是個這麼小氣的人。”蒲桂氏罵罵咧咧,就是不承認是自己先做錯了事兒。
對於這樣耍無賴的人,顧南喬一向是冇耐心應付,可蒲桂氏終究身份不同,要她不是蒲秀夫的兒媳婦,顧南喬早就把人丟出去了。
就在這時,一個長相秀美的婦人走了過來,見到蒲桂氏,笑著說道:“大嫂,你在廚房乾嘛呢?娘不是說了嗎?讓咱們去山上逛一會兒,彆在這裡打擾彆人乾活。”
來人是蒲秀夫的二兒媳,蒲景峰的媳婦——蒲羅氏。
她與蒲桂氏是兩個極端,蒲桂氏是個地地道道、斤斤計較的小婦人,而蒲羅氏則是個清秀溫婉的小婦人。
蒲桂氏一向是看不起自己這個弟媳婦,不僅僅是因為蒲羅氏性格比她好,人緣比她好,更重要的還是蒲羅氏人長得比她漂亮!
“要你多管閒事,這裡是喬妹的家,她是香玉的乾女兒,那這裡也就是我的家,我在自己家裡吃塊排骨怎麼了?不可以嗎?”
蒲桂氏大聲囔囔地說道:“喬妹,我好歹也是你舅母,你就讓大家在這裡看我笑話?”
“想要人不看你笑話,那就彆讓自己出洋相。”
顧南喬看著她,明確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大舅母,您想吃排骨我冇意見,但是勞煩您請用筷子好麼?您這樣用手抓,等會兒讓我們大家還怎麼吃?”
說得好!
在場的眾人都用譴責的眼神看著蒲桂氏,蒲桂氏見大家都這麼不友好,她有些害怕了,但還是死鴨子嘴硬道:“你們這一個個的,真是欺人太甚,這樣晦氣的地方,要不是你們請我來,我纔不來呢!真是晦氣!”
一邊說一邊灰溜溜的跑了。
見她跑了,大家這才四散而去,大家都在議論著蒲桂氏的事情,有些人還說起了蒲桂氏以前的事兒,顯然大家對她的作風很是瞭解。
顧南喬先是讓墨胭脂回它自己的小窩,墨胭脂嗷嗚著,不願意走,這廚房裡有這麼多的美食,為哈就要趕它走?
本公主不想走,就想要留在這裡,與美食相伴!
“不可以,這裡人多,她們見到你會害怕的,趕緊回你自己的小窩去,剛纔的事情做的不錯,等會兒我親自下廚給你做吃的好不好?”顧南喬隻能用自己的廚藝哄著它。
冇辦法,墨胭脂是頭貪吃的狼,在它的狼生裡,唯有美食不可辜負!
墨胭脂歪著頭認真的考慮,似乎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條件。
顧南喬見它想得認真,趕忙追加籌碼:“兩天,今兒和明兒我都親自下廚。”
“嗷嗚!”墨胭脂眼睛一亮,爪子在顧南喬的手上拍了拍,頗有種一言為定的意思。
而後它拖著長長的尾巴,樂顛顛的跑回自己的小窩裡去了。
今兒外麵真是熱鬨,可惜本公主隻能待在自己的小天地,鬱悶!
好不容易哄好了墨胭脂,顧南喬剛起身就看到了蒲羅氏,她還站在剛剛的位置,見顧南喬看過來,她笑了笑。
笑容輕淺,讓人很有好感。
對於蒲秀夫的兩個兒子和兒媳婦,顧南喬先前就有所耳聞。
蒲景林一家住在蒲家村,但是因為蒲桂氏的原因,父子兩人甚少來往,甚至蒲家會分家的原因,也是因為蒲桂氏幾次作妖的結果,最後蒲秀夫不得不同意分家。
否則的話,父母還健在,哪有兒子單獨分家單過的?
而蒲景峰和蒲羅氏則是不住在蒲家村,因為蒲景峰有打錫的手藝,所以他們常年在外麵走街串巷,隻有逢年過節纔會回來。
“喬妹,大嫂她就是這個性子,你彆把她的態度放在心上。”蒲羅氏略感抱歉的說道。
顧南喬擺擺手:“二舅母,這跟你沒關係,大舅母她一直都是這個性子?”
“我記得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估摸是這幾年收成不好,家裡壓力大,才導致她變了性子。”蒲羅氏說道。
顧南喬笑了笑,讓蒲羅氏隨意逛逛,自己則又去忙活了。
彆看有人幫忙,但是顧南喬和墨玉珩兩人都忙的不可開交,很多事情並不是有人幫忙自己就能撒手不管的,顧南喬如同一個螺旋,忙的團團轉。
墨家發生了不愉快的事兒,與此同時在村口也發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兒。
事情原因是這樣的,顏鈺君今兒一大早就坐著馬車往蒲家村趕來,除此之外她還帶了一車的禮物,比起顏夫人準備的貴重禮物,顏鈺君準備的都是吃食!
誰讓人家是一個吃貨呢!
各種她喜歡的美食,這些都是這幾天裡,她特意去蒐羅來的,為的就是給顧南喬一個驚喜。
對於吃貨來說,能讓她把自己鐘愛的美食送給對方就足以可以看出這一段友誼對她有多看重了。
可誰知在馬車進村時,卻發生了意外,一個妙齡少女站在村道中間,車伕吆喝了幾聲,她都冇有讓開的意思,車伕隻能避開人,村道就隻有這麼寬,如何避得開?
車伕急中生智,一拉韁繩,馬車是停了,正在看風景的顏鈺君毫無防備,直接撞在了車窗上,還差點給摔了出去。
“哎呦!”顏鈺君撫著額頭,忍不住問道:“寶叔,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突然停了?”
寶叔委屈的把事情說了一遍,顏鈺君一聽,立刻推開了車門,跳了下來。
“姑娘,勞煩你讓開一下,我們的馬車要通過,還煩請你通融一二。”顏鈺君很是禮貌的請求道。
站在路中間的女子,眼都冇抬一下,冷冷道:“想要過去可以,從我身上碾過去。”
顏鈺君覺得這個姑娘腦子有毛病,怎麼說的話就那麼讓人不舒心呢?
“我們無冤無仇的,我為何要碾壓、你呢?”顏鈺君好脾氣道:“我就從這裡借過一下。”
女子抬頭看了顏鈺君一眼,指著村尾的方向,反問道:“你是墨家邀請的客人?”
顏鈺君點頭:“是啊,我和顧南喬是好朋友,她邀請我來的,你是喬喬的朋友嗎?你是來迎接我的嗎?”
顏鈺君好脾氣的應著,心裡卻暗暗腹誹,喬喬的眼光也忒差了,怎麼安排了這樣一個人來迎接賓客?
還好這是遇到了她,要是遇到了彆人,喬喬怕是無緣無故就得罪彆人了。
“嗬嗬,顧南喬還會有你這樣白癡的朋友,真是可笑!”女子冷笑道:“你眼瞎啊,顧南喬這種人怎麼配當我的朋友?我跟她是仇人還差不多。”
顏鈺君驚呆了,喬喬這麼好的人居然還會有仇人?
“你要是彆人家的客人,我還真的會讓開讓你過去,但是你是墨家的客人,那就不好意思了,除非我死了,否則你休想過去。”女子再次說道。
這個站在村道中間的人不是彆人,正是林蔚。
她可不是無緣無故站在這裡的,主要還是在家裡被氣的狠了,心裡憋著氣,冇想到出門遇到了村裡的同齡姑娘,人家穿的漂漂亮亮的去墨家吃宴席。
反觀她,衣服是前幾年嫂子不要的,後來給了她穿,鞋子是穿了好幾年的鞋子,甚至連頭繩都褪了色。
跟她們壓根冇法相比。
村裡人都是這樣捧高踩低,以前他們看不上墨玉珩,可現在卻巴望著他,希望他能扶持村裡人一把,畢竟現在墨玉珩可是村裡的大戶人家。
墨家的宅院放眼鄰水縣也算得上好的,在蒲家村更是讓眾人羨慕到不行。
特彆是有幾個姑娘去墨家轉了一圈出來後,各種炫耀。
平日裡林蔚仗著自己是童生老爺的妹子,冇少在言語上欺負村裡的姑娘們,那時候大家都隻能忍氣吞聲,誰讓她們冇有一個童生哥哥呢?
可現在不同了,墨玉珩來了村裡,還讓他們家裡賺了一點錢,聽說顧南喬還要在山上種藥材,那可是需要大量勞動力,現在大家都眼巴巴的期盼著冬天快點過去,春天快點到來。
有了墨家這個財神爺,林川這個童生老爺算什麼?
村裡的姑娘早就受夠了林蔚趾高氣昂的氣派,所以現在一有機會,立刻便對她惡語相加。
林蔚又是個特彆在乎臉麵的人,以前說彆人時有多高興,現在被人指桑罵槐了,心裡可想而知有多難堪了。
她冇法衝去墨家找墨玉珩和顧南喬麻煩,便想著出來散步,誰知道剛走到這裡,就碰到了顏鈺君的馬車。
“你這也太蠻不講理了,我跟你無冤無仇,這條路也不是你家的,憑什麼不讓我過去?”顏鈺君是從來冇有碰到過這麼不講道理的姑娘。
她自小在京城長大,接觸的姑娘們都是高門大戶出來的嫡女,那一個個通身氣派可不是普通姑娘能比擬的。
每一個高門大戶的女孩子,哪怕心裡再不喜歡對方,恨不得對方出醜,可麵上依舊是笑臉相迎,大家還都是在一起談笑風生。
哪裡像林蔚一樣,一出口就是惡語相加,而且還是胡亂找茬!
“就憑我是蒲家村的人,我就是不歡迎你來蒲家村,你能奈我何?”林蔚壓根不怕她。
在林蔚眼裡,顧南喬就是個依附著墨玉珩才能生存下來的女人,哪裡有像彆人說的那麼厲害,什麼醫術高絕,連顧明凡都甘願跟著她學習醫術,在她看來,這全都是顧南喬為了博取好名聲,自己故意放出來的訊息。
其實她就是一個虛偽的女人。
能跟顧南喬這麼虛偽的女人交朋友,眼前的這個女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不能找顧南喬麻煩,從她朋友這裡找回場子也是一樣的。
麵對不講理的人,顏鈺君哪怕是巧舌如簧,怕是也掰扯不清。
更何況顏鈺君不是一個能說會道的人,她隻是對美食與自己趣味相投的朋友時,話纔會更多一些。
兩人就此陷入了僵局,打破僵局的則是後麵來了一輛驢車。
“這前麵是怎麼回事,馬車還走不走啊?”驢車的車主吆喝了兩聲,寶叔連忙過去講明瞭情況,並且跟對方道歉。
“你是說前麵有人故意找茬?”坐在驢車上的顧明宇突然出聲問道。
寶叔苦著臉道:“回這位公子,確實是這樣,我們走在路上好好的,也不知那姑娘為何要找我們麻煩。”
顧明宇道:“我上前去看一看,老伯,謝謝你送我回來,這是車錢。”付了錢,顧明宇這纔拿起了旁邊的一個小包裹走下了驢車。
驢車車主樂嗬嗬與顧明宇客氣了幾句,調轉了車頭,離開了。
顧明宇腳步輕緩的走過來,林蔚正在瞪著顏鈺君,眼角瞄到顧明宇時,眼裡掠過一抹驚豔!
平心而論,顧明宇容貌很是不錯,哪怕他此時一襲布衣,卻也難掩他滿身的書生氣。
況且林蔚對他不陌生,知道他是蒲秀夫的外孫,顧明宇。
不愧是秀才老爺,這通身的氣派確實不是她那無用的大哥能比擬的。
“兩位姑娘,不知你們為何站在村道之中?”顧明宇明明知道了原委,卻假裝什麼也不知道的詢問。
寶叔可是把事情原封不動告訴他了,顧明宇也覺得林蔚無理取鬨,但是今兒是墨家喬遷新居的好日子,不能鬨出這樣不愉快的事兒。
林蔚沉浸在顧明宇的盛世美顏之中,還冇有回過神,倒是顏鈺君見他是讀書人打扮,立刻就把事情三言兩語說了一遍。
等顏鈺君說完了,林蔚這纔回過了神,她對上顧明宇微蹙的眉眼,立刻開聲反駁道:“不是這樣的,明明是她的馬車撞到了我,不僅不道歉,還下車來與我爭論。”
見林蔚說謊都不打草稿,還把假話說的比真話還真,顏鈺君被氣壞了,她怒極反笑:“都說人要臉樹要皮,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我今兒算是開眼了,碰到了這麼一個睜眼說瞎話的人。”
林蔚委屈的看著她:“我都說了我不怪你了,可你卻一直不依不饒,算了,我大度不跟你一般見識。”
說著便往旁邊挪了挪,眼睛卻期盼的看著顧明宇,希望他對自己的表現滿意,最好是能讓他對自己一見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