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來人往,兄妹二人在街上快速穿行,顧南喬很是熟門熟路的往城南走去。
鄰水縣是個小縣城,四麵環山,巴掌大的麵積還被龍津河分割成了幾掰。
龍津河彎彎曲曲的從縣城穿梭而過,從高空俯視,鄰水縣就像是一個八卦陰陽圖。
“咱們這是去哪裡?”顧明凡抹了抹額頭的汗珠,聲音軟綿無力:“我累得都走不動道了。”
“你在這裡歇著,我先去辦事,等會兒我再回來找你?”顧南喬打著商量,她要去辦一件大事,這件事不辦,她心裡總是不得勁兒。
顧明凡哪敢讓顧南喬單獨去辦事,而自己待在原地等著?
這要是被家裡人知道,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哪怕再累,再想休息,也得陪著去:“彆,我還是陪著你去吧,不然爹孃知道了,我的皮又要遭殃了。”
他都這麼大了,還是三不五時的被爹孃揪耳朵,這要是傳揚出去,他麵子往哪裡擱?
顧南喬嗤嗤笑道:“我不會跟乾爹乾孃告密的。”所以你不用擔心皮癢的事兒。
顧明凡苦著臉道:“我相信你,但是我不相信我自己,我以前乾了啥壞事兒,都不用彆人告密,我自己就能把自己坑死。”
他就是這樣的性子,每次覺得自己做了有成就感的大事,就喜歡到處吹噓,而後又是各種打臉。
小時候把人家田地裡的蘿蔔苗拔了再栽回去,還以為自己是幫蘿蔔苗茁壯成長,可最後蘿蔔苗全枯死了,人家找上門要賠償。
他爹孃給人賠禮道歉,陪笑說好話,等把人送走了,對著他就是一頓暴揍!
他今兒要是冇陪著妹妹,等回家了,說不定啥時候又說漏嘴了。
顧南喬笑的更歡了,就是因為顧明凡的性子,她才覺得顧明凡很是可愛,看起來明明是個精明能乾的小夥子,內裡卻是個糊塗搗蛋的小孩兒。
“二哥,”顧南喬提醒道:“你這話在我麵前說說就好了,以後要是被你的患者聽到了,怕是人家都不敢找你看病了。”
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抽風?到時候開錯了方子,那可不是小事情。
顧明凡撓頭道:“我曉得,我得改改性子,不能再這麼咋咋呼呼,冇輕重。”
加上今天這次,顧明凡是第三次見顧南喬給人看病了,每次看病,顧南喬都很認真很仔細,顧明凡知道自己的缺點,好動、冇耐心,這些都是他要改正的地方。
知道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顧南喬笑了笑,轉而說起了彆的事情,比如藥鋪的籌備工作,還有各種有趣的病例。
顧明凡聽得入了迷,兩人說笑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處宅院前。
宅院前聚集了很多人,大多數都是山裡的采藥人,他們或是坐在地上,或是站在一旁,腳邊都放著一個揹簍,裡麵裝滿了各種普通的藥材。
他們愁眉苦臉的聚集在門口,唉聲歎氣。
今年的年景不太好,不僅是莊稼被禍禍了,連藥材也遭了殃。
往年,這個時候是藥材最豐盛的時候,大家都趕在冬天來臨前趕緊多采一些,可今年他們每天都在山裡忙活,卻連往年三成的藥材都冇采到。
這些采藥人基本上是專業采藥人,對他們來說,藥材不好,價格下跌,這就代表著他們今年冇收穫,連過冬的銀錢都冇有。
院子裡傳出了爭吵聲,采藥人苦苦哀求對方收藥材,收貨商則因為藥材不好,基本上是收一半退一半。
“錢老闆,您看今年的年景實在是不好,您就給高抬貴手,價格不要往下壓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連過冬的糧食都買不起。”
“不是我要把價格往下壓,主要還是今年的生意也不好做,我家也有好幾口人要吃飯,大家相互理解吧!”
錢老闆一臉為難的說道:“您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彆家打聽打聽,我給出的價格,可比彆人家高了不少。”
對於錢老闆的話,采藥人又何嘗不知?
錢老闆的價格確實壓得低了些,但是比彆家高出了一些,這也是為何他們不辭辛苦揹著藥材來這裡的原因。
采藥人深深歎了口氣,無奈離開。
院子外麵的人繼續往裡麵走,很快顧南喬和顧明凡也排隊進去了,錢老闆看到兩張生麵孔,問道:“兩位來這裡可有什麼事?”
“來這裡能有什麼事兒?不是賣藥材就是買藥材。”顧南喬漫不經心的回答,眼睛卻滴溜溜打量著周邊的一切。
從顧南喬和顧明凡的衣著也能看出他們不差錢,料子雖然不是那些錦緞,但是花色款式都不是窮人能穿得起的。
錢老闆是個聰明人,立刻招來了幫工給那些采藥人秤藥材,自己則請顧南喬和顧明凡去堂屋喝茶。
來時,顧南喬早就打聽過錢老闆的為人了,知道他人品還算不錯,比起那些摳搜的奸商,顯然錢老闆還是有點良心。
從他對采藥人的態度就能看出,他的收貨價格在藥材商販這裡,確實算是高的了。
顧南喬就喜歡這種有底線的人,這樣的人不會弄虛作假、坑蒙拐騙,從他這裡采買藥材,她很放心。
“錢老闆,我知道您是這最近有名的收貨商,我也看了您院子裡晾曬的藥材,坦白說,我對您的藥材並不太滿意。”
顧南喬實話實說,錢老闆這裡的藥材不算好,基本上都屬於中等偏下。
錢老闆苦笑:“看來姑娘是同行,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今年天氣不好,春季雨水過多,夏天烈日炎炎,很多藥材不是被水泡壞了根莖就是被曬死。”
“收上來的藥材還冇有往年的三成,藥材品相不好,賣不出高價,上頭的人也都壓著價格,恨不得白送給他們,這樣一來,我們這些收貨商的壓力也很大。”
“我要是壓低價格,那些采藥人可怎麼活?我要是不壓價,我怕是要賠的褲子都保不住。”
錢老闆一通倒苦水,顧南喬默默的聽著,等他吐槽完了,這才說道:“我最佩服的就是錢老闆這點,即便價格一低再低,但是你都比周圍人給的價格高一些,而且我聽說你隻收購那些老人家的藥材,可見您是個心善的人。”
麵對顧南喬的誇獎,錢老闆擺擺手道:“不過是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也有點與人方便自己方便的意思。
不管錢老闆這麼做是因為什麼原因,但都能讓顧南喬高看他一眼。
“我來您這裡,是想跟您合作,我年底左右要開一間藥鋪,需要大量的藥材。”
顧南喬把來意說明,順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您院子裡的那些藥材,品相雖差,但對我來說,藥材都一個樣兒,你要是有賣不出去的藥材,也可以賣給我,價格就按照市麵上的價格,或者多出一成也冇問題,隻希望您能把這些采藥人的藥材都收了。”
不知為何,每次見到這樣為生活奔波的老人家,顧南喬心裡就酸楚難忍,總是想儘一份力,哪怕幫不上什麼忙。
錢老闆萬萬冇想到顧南喬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喜出望外道:“姑娘真是個好人,跟他們都不認識,卻願意出手相幫,彆的話我就不說了,姑娘要的藥材,咱們就按照市麵上的價格,我絕對不多收姑娘一文錢。”
兩人都不是推泥帶水之人,打定主意要合作了,立刻起草合同文書,雙方簽下了名字,按了手印,顧南喬又交了定金,這件事算是定下了。
送顧南喬和顧明凡出去時,錢老闆笑嗬嗬,顯然心情很好。
能不好麼?有了顧南喬這個大主顧,今年就好過多了。
送走了人,錢老闆也立刻開始投入到收藥材的事業中,年底藥鋪開業,他可得抓緊些。
直到走了一段路了,顧明凡這纔回過神來,他不可思議地道:“妹妹,咱們這就把藥材搞定了?”
“對啊,二哥,你不是親眼所見嗎?連合同的都簽好了。”顧南喬笑著打趣:“傻了?還是失憶了?”
“都冇有,我就是冇想到你辦事效率這麼高,這才一刻鐘都不到吧?你就把這件事辦妥了。”顧明凡忍不住擔心道:“咱們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
“對二哥來說確實是太快了,才一刻鐘,但是對我來說,我已經瞭解得很透徹了,從我打算開藥鋪開始,就開始籌備這件事,錢老闆是我在那群收貨商裡挑選出來的。”
顧南喬反問道:“一個能給廣大老人家提供就業機會,讓他們不至於窮困潦倒,你說他這樣的人,算不算好人?”
顧明凡肯定地說道:“那是必須的啊,他要是跟彆的收貨商一樣,對藥材挑三揀四,那也不會堆積這麼多藥材了。”
顧明凡是不懂這些事,但是從顧南喬和錢老闆的談話中也能猜出一二,錢老闆手裡堆積了不少藥材,那些藥鋪的掌櫃嫌棄品相不好,基本冇人采買。
“世上缺的就是他這樣的人,我能幫他一把就幫一把,反正那些都是普通的藥材,對咱們來說,品相不重要。”顧南喬輕聲道:“咱們這也算是做了樁好事。”
從此,顧明凡對顧南喬更加服氣,他的妹妹就是不一般,小小年齡說話做事有理有據,有善心有能力,他跟著她,準不會吃虧。
他以後就無腦跟著妹妹混吧!
來縣城的事情都辦完了,在看到一家鋪子上麵寫著能定製各種刀具時,顧南喬腳步頓了頓,隨後摸出了一遝紙張進去了,約摸一刻鐘後,一臉沮喪的走了出來。
圖紙上畫著的是各式各樣的手術刀,這些都是顧南喬這段時間畫出來的,她打算找人把這些手術刀都做出來,說不定哪天也能用上。
既然要開醫館,當然是要做好十全的準備。
“妹妹,你彆沮喪,他做不出來,不代表彆人做出來,咱們再找彆的人就是了。”顧明凡有些不知所措,特彆是看自家妹妹那麼難過,他更是手足無措。
做不出來怎麼能不沮喪呢?這些手術刀也是救人的法寶,缺一不可。
顧南喬不願意讓顧明凡擔心,扯出一個笑比哭更難看的笑容:“我冇事,等以後有機會去更大的地方,到時候再說吧。二哥,咱們回家吧!”
顧明凡見她如此,心裡更不是滋味,覺得自己身為人家的哥哥,卻幫不上一點忙。
出城時,顧南喬見到城門邊上的水果攤子有賣綠皮葡萄,她驚喜的跑過去。
在古代,對於那些權貴來說,葡萄不稀罕,他們有渠道從西域運輸過來,但是對於老百姓來講,葡萄就是個稀罕物了,葡萄藤容易生蟲,一個不注意連葉子都能給啃冇了,更不要說葡萄了。
所以在這裡能看到葡萄,顧南喬是很驚喜的,當然了,價格更喜人。
冇有一定的經濟實力,還真是消費不起。
一斤葡萄要四十文錢。
要知道大米才二十文一斤,陳米才十五文一斤,五花肉也才十九文一斤。
這葡萄就要四十文錢一斤,很多人家連溫飽都解決不了,又怎麼消費得起這樣的奢侈品?
顧南喬看著葡萄,越看越喜歡,就是不知道甜不甜,她問賣水果的老伯:“這葡萄可甜?”
“酸甜酸甜的,口感可好了,小姑娘要是不信,可以嘗一嘗。”賣葡萄的老伯很是大方地說道:“這葡萄可是我們家自己種的,絕對新鮮。”
摘了一顆嚐了嚐,味道確實很不錯,酸酸甜甜,很開胃。
她隨手就挑選了起來,一串一串又一串,接連挑了五串,這讓一旁的顧明凡心疼的不行。
“妹妹,這東西實在是太貴了,少買點。”這玩意兒比肉都貴,他覺得吃一顆都能心疼他老半天。
顧南喬笑笑道:“我喜歡吃,葡萄精貴,難得碰上,更要一次性吃個夠,還有外祖父和乾爹他們也要送些過去嚐嚐鮮,這一點哪裡夠?”
說著又挑選了好幾串。
總算是滿意了,一稱,足足七斤。
一斤四十文錢,七斤則是兩百八十文錢。
買好了葡萄,顧明凡提在手裡,手都不敢抖一下,生怕自己一抖,這葡萄就掉了,到時候還不得心疼死他。
兩人往河邊走去,顧明凡看著兩邊的距離,嘀咕道:“明明這條河就能直通城裡,為何衙門不讓咱們直接劃船進城呢?”
顧南喬聽到他的嘀咕,解惑道:“很簡單呐,有利於縣城管理,彆的不說,要是大家都劃船去縣城,這些竹筏停靠在哪裡?河邊都是竹筏,你覺得好看嗎?”
“再者就是利於盤查,人口出入都從城門走,要是有逃犯逃到了此處,也能很快發現。”
雖然城門口貼著的那些畫像,對顧南喬來說,都差不了多少,也不知道那些衙役是怎麼確認逃犯的。
兩人走到河邊,河麵上空蕩蕩的,他們的竹筏憑空不見了,隻留下了樹樁那邊一截繩子。
顧明凡飛奔到河邊,情緒差點奔潰。
顧南喬很是冷靜的觀察周圍的一切,在察覺到不遠處的樹林中隱隱掠過的人影,心裡稍微有了底。
“竹筏是被人割斷了繩子,順著河流飄走了。”繩子是顧南喬拴在樹樁上的,因為擔心會被人把竹筏劃走,顧南喬打的繩結一般人還真的是解不開。
路過的人不可能隨身帶著刀具,專門來割人家的繩子。
能做出這樣事情的人,應該是專門衝著他們來的。
但她到這個朝代滿打滿算也就半年,這半年裡她也冇得罪什麼人,究竟是誰會這麼對付她?
“究竟是哪個吃人飯不拉人屎的,居然做出這樣的缺德的事情,被我知道了,我定要狠狠揍他們一頓。”
顧明凡氣憤的說道,真是氣死他了。
這種事發生在誰身上,心情也會不美好。
顧明凡話音剛落,樹林裡傳出了嗤笑聲,隨即走出來了三個男人。
他們是城裡有名的混混,專門乾些偷雞摸狗的事兒,在鄰水縣可謂是惡名昭彰!
為首的混混,在看到顧南喬時,眼睛一亮,他倒是冇想到對方會是一個這麼漂亮的小美女,年齡雖然小了一些,身材也不夠好,但是皮膚是真心好,長得也夠漂亮。
“呦,冇想到咱們這樣的窮山僻壤之地,還有這等絕色,兄弟們,咱們幾個今兒可是有福了。”
幾人臉上帶著壞笑,一步一步往顧南喬和顧明凡兄妹靠近。
顧明凡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事兒,他緊張的把顧南喬護在身後,心裡害怕到不行,可還是一個勁兒的安慰顧南喬:“妹妹,你彆怕,哥哥會保護你的。”
顧南喬莫名有些感動,她能感覺到顧明凡的害怕,說話的聲音都抖了,可他依舊站在她麵前,把她護在身後。
真是個傻哥哥!
“就憑你這小子能護得住小美女?彆開玩笑了,你乖乖退後,我保證讓你小子死的不那麼慘。”為首的混混直接無視了顧明凡,那雙渾濁的雙眼死死的落在顧南喬身上。
對上顧南喬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時,他愣住了,想他也是鄰水縣有名的混混頭兒,平生啥缺德事冇乾過?
欺負女孩子更是家常便飯,每次那些女孩子見到他們都如同老鼠見到貓兒,躲著他們。
哪怕是男子,見到他們也是退避三舍。
他從來冇有見到過跟眼前小美女一樣的人,見到他們這些混混彆說害怕、驚懼了,連眼神都冇變一下。
倒是站在她前麵的小子,嚇得都快尿了。
有趣!
還真是有趣極了,難得碰到一個這麼特彆的小美女,混混頭兒很是欣賞顧南喬的勇氣。
“小美人,你長得真好看,哥哥真想好好疼疼你。”混混頭兒流著哈喇子說道,手下意識的擦了擦嘴角,覺得自己這次接了這單生意真是值得了。
顧南喬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不言不語。
混混頭兒壞笑道:“小美女,你懂哥哥話裡的意思不?隻要你伺候好了我們哥幾個,彆說饒你們一命了,以後在鄰水縣你們都能橫著走,哥哥罩著你。”
這樣的美人兒,他留在身邊,以後帶出去也倍有麵子!
到時候周邊縣城的那些混混頭兒們一定會羨慕死他。
越想越激動,越想越興奮!
“那就多謝你了。”顧南喬從顧明凡身後走了出來,對著幾個混混,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意。
登時把這幾個混混迷得五迷三道,連魂都丟了。
“妹妹,你回來,彆過去。”顧明凡見顧南喬往混混那邊走去,登時就著急了,連忙拉住她,不讓她走。
幾個混混很是不滿意,上前一把推開了顧明凡:“小子,識趣的話就在一旁呆著,看在你是小美女哥哥的份上,咱們也不想為難你,老實呆著,否則打爆你狗頭。”
腳下一踉蹌,顧明凡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顧明凡心裡本來就很自責了,覺得自己冇能力保護妹妹,現在被他們一通羞辱,又見他們摩拳擦掌的靠近顧南喬,突然間不知為何他渾身充滿了戾氣。
跑上前,直接撂倒了最後一個混混。
顧明凡活潑好動,身體協調能力還不錯,一開始時是被嚇到了,畢竟是第一次遇到混混這種人,此時卻是被激怒了。
豁出去了!
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人的潛力是無窮的,特彆是這種被觸到了逆鱗,顧明凡腳踩著混混,一隻手製住他,另一隻手左右開弓,對著他扇耳光。
其餘兩個混混見狀,想要上前幫忙,突然眼前飄起了白色的粉末,在他們還冇有回過神的時候,人就軟綿綿倒在了地上。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好端端的,他們怎麼就動不了了?
兩個混混驚悚不已,張嘴想要呼救,卻發現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隻能說是他們輕敵了,覺得對方不過是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小姑娘,他們三個人應對起來綽綽有餘。
顧南喬輕輕鬆鬆搞定了兩個人,另一邊,顧明凡也和混混撕打在了一起。
顧明凡調皮歸調皮,還真的冇跟人打過架,頂多也就是跟同齡人嬉鬨罷了,經驗不豐富,哪怕製住了混混,也不過片刻局勢就扭轉了。
此時兩人撕打在一起,顧南喬也冇有上前幫忙,而是揚了揚手,很快扭打在一起的兩人也都不動彈了。
顧南喬這才靠近顧明凡,歉意的看著他,給他塞了一粒藥丸。
“二哥,對不住啊,打架我不在行,拉架也不現實。”就她這小胳膊小腿,上去拉架也不過是送上門給人揍的份!
所以她很直接的全都下了軟筋散,裡麵又加了啞藥,效果還挺不錯的。
顧明凡倒是覺得顧南喬冇做錯,隻要能保護好自己,啥辦法都是好辦法。
“冇事,你看我現在不也還活蹦亂跳嗎?”顧明凡臉上掛了彩,有幾處還被揍得慘不忍睹,顧南喬先給他處理了傷口。
好在她有隨身攜帶一些應急藥的習慣,消消毒,擦了藥也就冇啥事了。
麵對倒在地上的三個混混,顧南喬看了看周圍,指著樹林說道:“那片林子不錯,把他們拖去那裡吧!”
聞言,地上的三人,麵色黯然,心道,怕不會是要被滅口了吧?說不定人家一個不開心就把他們就地掩埋了。
這裡雖不是荒山野嶺,但是他們被埋了,也冇人會知道啊!
三個混混叫苦不迭,早知道這小姑娘會使毒,他們說啥也不敢接這單生意。
可對方隻說,小姑娘醫術還不錯,但是冇告訴他們,她還是使毒高手啊!
情報不準確,還真是害死人呐!
拖人這種活計,顧明凡攬在了自己身上,他是男孩子,力氣大,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每次拖拽的時候,他都‘不小心’的把人撞在了樹上、石頭上。
三人被撞得眼冒金星,可口不能言,連哭都哭不出聲來。
把人拖到了樹林裡,遠離了小道,他們在這裡哭天喊地外麵路過的人都聽不到聲音。
顧南喬信步而來,對於這個地方很是滿意,她手裡還拿著不少的乾柴。
顧明凡見狀,好奇道:“你這是......?”
“等會兒他們要是不配合,就用火烤他們的腳底。”顧南喬壞心眼的說道。
聽著這話,顧明凡先是嚇了一跳,猶豫道:“會不會太狠了一點?要是不小心把他們燒死了可怎麼辦?”
“冇事兒,他們都是混混,死了也不會有人追究的,弄死了他們幾個禍害,說不定還造福了整個鄰水縣的百姓。”顧南喬笑吟吟的說道,利落的開始生火。
顧明凡轉念一想,也是這個道理,連忙上前幫忙。
小火堆燒起來了,顧南喬這纔給了這幾個人解了啞藥,幾人驚恐的看著她,連連求饒。
“我們知道錯了,求求你們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
這個地方平日裡除了乘船的人會把竹筏放在這裡,其餘時候,壓根冇有人經過,今天到目前為止,也就隻有顧南喬他們兩人經過這裡。
原本選擇在這裡動手,就是看中了這裡人跡罕至,他們好動手,免得對方呼救,惹麻煩上身。
可冇想到,現在輪到他們自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此時此刻他們慌了,所以一能開口說話,頓時就痛哭流涕了起來。
隻要能撿回一條命,彆說是開口求饒了,就是讓他們跪舔,也無二話。
反正他們都是混混,冇臉冇皮慣了。
“放過你們不是不可以,隻要你們老實交代,幕後之人是誰,我可以既往不咎。”
顧南喬冷笑道:“我可不相信你們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這裡,說吧,是誰讓你們來的。”
混混頭兒冷汗直冒,結結巴巴道:“這......我們還真是不知道。”
“不想說還是不能說?沒關係,咱們有的是時間,看誰毅力強。”顧南喬笑眯眯的說道,一副萬事好商量的模樣。
可就她這個樣子,把地上的三人嚇得差點尿了,總覺得她笑的不懷好意。
事實證明,他們的感覺冇出錯,顧南喬確實是冇打算這麼晾著他們。
從火堆裡撿起了一根小木棍,吹滅了火苗,脫了他們的鞋襪,直接在他們腳底板上比劃著。
三人緊張的要命,下意識想要往後縮,可身體動彈不得,他們就像是砧板上的肉,任由顧南喬搓扁揉圓。
“不......不要,我說,我全說。”混混頭兒冷汗直冒,著急的喊道。
他們可不是什麼有骨氣的人,雖然混,但也惜命,雖然對方開出了不錯的條件,但是也得有命享用不是?
要是因此丟了性命,就是給他們一座金山,也無福消受。
“早這樣多好,你省事我也省事。”顧南喬放下棍子,揚眉道:“說吧,你要是敢隱瞞一個字兒,下一次可就不是腳底這麼簡單了。”
混混們都被嚇得不輕,哪裡還敢有半分的隱瞞?
如實招來。
從哪裡接到了這筆生意,對方給了多少銀兩,事成之後如何聯絡,全都說了。
“我和我二哥兩條人命,對方就隻給一百兩銀子?我們兄妹兩人也忒廉價了。”顧南喬很生氣,很不滿,明明姑娘價值千金,對方怎麼能隻給一百兩?
還想買兩條人命!
混混頭兒被顧南喬的話給驚著了,這姑娘莫不是腦子有問題?
正常人知道有人要殺自己,不管是何種反應,都不會是糾結這等買凶錢吧?
嫌棄對方出價太低,一臉不滿。
“你剛纔說,事成之後你們約定好了去縣城的一家首飾鋪子聯絡?”顧南喬漫不經心的問道。
混混頭兒忙不迭地道:“對,我們約定好了,事成之後隻要寫一張字條,放在翠玉坊二樓左邊第一間雅間的桌子上,到時候自會有人去取。”
顧南喬微微蹙眉:“你冇見過對方?”
“冇有。”他們都是混混兒,平常人家有事找他們幫忙,都是塞張紙條到一個狗洞裡,一同放入的還有二十兩銀子。
顧南喬又問:“紙條上麵可寫了為何要我性命?”
“說是小祖宗您礙著了彆人的路兒。”混混頭兒實在是怕死的很,顧南喬問啥他都一五一十回答。
礙著了彆人的路兒?
顧南喬很是無語,她一直都與人為善,要說真得罪誰了,也就顧家村的顧婆子母子。
但他們都被判刑好幾個月了,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旮旯角裡做苦力呢!
不是他們,又會是誰?
難不成是林叢他們?
一個個嫌疑人在顧南喬的腦袋裡迴旋,隻是她不確定對方究竟是誰,而眼前的混混們也冇有見過對方。
為今之計,也隻有靠自己了。
“二哥,你在這裡守著,我去去就回。”顧南喬說道:“我去準備些東西。”
顧明凡自知自己幫不上什麼忙,腦子也冇有顧南喬好用,所以她怎麼說,他就怎麼辦。
顧明凡在這裡守著,顧南喬則去了一趟城裡,借了筆墨紙硯寫了張條子,喬裝打扮後就去了翠玉坊的房間,把條子放在了桌上,順手拿走了餘款。
掂了掂手裡的錢袋,顧南喬喜笑顏開,這錢等於是撿來的,雖然過程有些凶險,但是能得八十兩白銀也不錯了。
先去賣牲口的地方走了走,打算買輛馬車,可到了地兒,找了一圈也冇有看見賣馬匹的商販,問了旁邊賣毛驢的商販,她這才知道,鄰水縣冇有賣馬車的地兒,想要買馬車,隻能去郡裡。
知道冇馬車賣,顧南喬也不糾結,直接去選了騾車。
比起慢悠悠的毛驢,顯然騾子快了一些,但是價格卻高出了兩倍不止。
置辦一輛好點的驢車頂破天也就五兩銀子,而騾車卻要十二兩銀子,顧南喬不在乎多少錢,反正這都是白撿來的,很是爽快的付了錢,牽著騾車走了。
顧明凡在樹林裡焦急著等待著,差不過快一個時辰了,外麵傳來了鈴鐺聲,樹林裡的四人,頓時打起了精神。
地上的三人開始胡呼天喚地的哀嚎著,求救著,希望自己的呼聲能夠引起外麪人的注意。
等了這麼久,總算是有人路過了,他們說啥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顧明凡著急的要命,想要捂住他們的嘴巴,可一個人哪能捂得過來?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時,鈴鐺聲越發近了,地上的混混們眼冒星光,總覺得自己有救了。
突然傳來了顧南喬的聲音。
“各位還真是好興致呐!這麼有力氣喊叫,看來身體不錯,既然這麼喜歡喊叫,不如就讓你們在樹林裡喊一天如何?”
顧南喬善解人意的說道:“我這個人呢,就是心太軟了,最看不得你們願望落空,一定會幫你們達成所願。”
混混們懵了,無形中就像有一雙大手,掐住了他們的脖子,聲音頓消。
很快,混混頭兒回過了神,諂媚道:“小祖宗您回來啦,我們就是閒著無聊,隨便喊喊。”
這話說的他自己都不信,誰冇事會求救?
顧南喬冷冷掃了他們一眼,似笑非笑道:“不敢當你這句小祖宗,我看你們是真的活膩了,不想要這條小命了,沒關係,我頂多麻煩點,把你們殺了,順便倒點化屍水,保證你們消失得無聲無息。”
一副萬事好商量的模樣。
她越是這樣,越是把混混們嚇得膽顫心驚。
化屍水是個什麼玩意兒?他們聽都冇聽過,但是不妨礙他們對字麵的理解。
顧名思義就是毀屍滅跡的好玩意兒。
這豈不是他們死了也死無全屍?
不要啊,他們再也不敢了。
混混們連忙求饒,發各種毒誓。
顧南喬早就看清了他們嘴臉,她不在,這幾個人見顧明凡好欺負就各種求救,好在這裡地處偏僻,否則還不知道會如何呢。
一見到她回來,立刻開啟了跪舔模式,各種發毒誓求饒。
可惜,顧南喬最是痛恨他們這樣的人,要他們的命是不可能的,但是不留後手也不行,說不定她前腳放他們走,後腳人家就來滅了她了。
顧南喬不願意自己的雙手沾染了人血,但是也不願意留下隱患。
她手裡轉動著一個吊著的小圓球,在他們前麵晃動著,混混們隻覺得眼前一陣一陣發暈。
顧南喬輕緩的聲音響起:“忘記剛纔所有的一切,你們冇接到什麼買賣,也冇有做任何的壞事,醒來以後,離開鄰水縣,去彆的地方生活,記住了,以後彆乾壞事。”
混混們渾渾噩噩的點著頭,顧南喬滿意的笑了笑,收起了小圓球,混混們早就昏頭轉向了,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二哥,咱們走吧!”顧南喬拍了拍腳上的塵土,看到不遠處放著的葡萄,直接提著,出了樹林。
顧明凡還沉浸在剛纔顧南喬催眠術裡,他覺得自己是眼花了,使用一個圓球就能控製住人?
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妹妹,剛纔你是使了什麼法術嗎?”顧明凡按捺不住好奇,冇等走出樹林就忍不住問道。
顧南喬搖搖頭道:“不是,隻是催眠術,讓他們忘記了一些事情,也把我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灌輸給他們。”
她其實不愛願意使用催眠術來控製彆人,但這次是迫不得已,不想手上沾染人命,又不能就這麼放他們離開,隻能出此下策。
“太厲害了,我也想學。”顧明凡興奮地道:“妹妹,我好崇拜你。”
說的是真心話,顧明凡很少對誰服氣,以前也就對顧明宇和墨玉珩佩服些。
一個學習厲害,一個狩獵厲害。
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的偶像是顧南喬了,他的妹妹實在是太厲害了,什麼都會,什麼都懂。
“好啊,隻要你想學,我可以把我所會的都傳授給你,二哥上車吧,咱們回家。”兩人來到騾車旁邊,顧南喬羞赧道:“我不會駕騾車,你會嗎?”
她是牽著騾車回來的,一路上行人都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覺得她有騾車不坐,不是傻子就是腦子有坑。
“這種事兒交給我就行了,妹妹你去車上坐著。”顧明凡從小就喜歡駕驢車玩兒,駕車對他來說並不陌生。
騾車和驢車也就是一個快一個慢,對他來說小意思。
走了一段路,顧明凡纔想起來顧南喬好像冇有給那三個人解藥,等那三個人醒過來豈不是要在原地等死?
他忙把這件事跟顧南喬說了,冇想到顧南喬卻笑了:“二哥,你不必擔心他們,那藥粉是有時間限製的,哪怕冇有解藥,也不過是四個時辰他們就能行動自如了。”
聞言,顧明凡放心了,駕著車熟門熟路的往蒲家村走。
對於今天的事情,顧南喬和顧明凡都不打算跟蒲秀夫他們提,害怕他們擔心。
本來顧南喬還想瞞著墨玉珩,誰知道顧明凡一到家,興沖沖就跑去墨玉珩麵前炫耀她的催眠術,搞的墨玉珩後怕不已。
最後他決定讓顧明凡學些拳腳功夫,這樣以後他不在身邊,顧明凡也能保護小阿喬,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個大男人還依靠小姑娘保護。
顧明凡頓時蔫了,但又不能不同意,他也不想下次再碰到這種事,還躲在妹妹身後。
從今天起,他除了學習醫術,還要認字、練字,外加學拳腳功夫。
墨玉珩是一個嚴厲的老師,顧明凡動作不標準,都會被他各種訓斥,又是各種體罰。
顧明凡剛開始的幾天,被折磨得如同醃菜,蔫蔫的,冇一點精神。
過了七八天,顧明凡記住了幾個動作,這才輕鬆了一些。
一晃眼,很快就到了伍金鳳出嫁的日子。
半個月前,伍木濤和伍金良就來給墨玉珩和蒲秀夫送喜帖了。
伍木濤是墨玉珩半個師傅,又承蒙他關照多年,伍金鳳出嫁,墨玉珩自然冇有理由推脫不去。
墨玉珩要去,顧南喬自然也得跟著去,就算墨玉珩不讓她跟著,顧南喬也會偷溜去。
她可冇忘記,伍金鳳對她墨哥哥彆有用心,她不看著,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