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衛國的手指收緊了,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
窗外的月光淡淡地灑進來,灶膛裡的火苗跳了跳。
林秀想著王嬸子扛著麻袋走山路的樣子,想著她拉著王氏的手不肯放的樣子,想著她轉身走得飛快不敢回頭的樣子。
鼻子酸了一下,又忍住了。
她低頭繼續喝湯。蘑菇雞湯鮮得掉眉毛,一口下去,從喉嚨暖到胃裡。
“等秋收完了,咱們一起去采蘑菇。”她說,“多采點,曬乾了留著冬天冇菜了慢慢吃。
再給大嫂也送點。
她孃家送來的那些,她捨不得吃,都分給咱們了。”
“行。”沈衛國說。
“再曬點蘑菇,果乾,給二姐送去。
她家孩子多,嘴饞。”
“行,你說怎麼弄就怎麼弄。”
林秀笑了,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
入秋以後,早晚涼了。
林秀晚上躺在炕上,總覺得後背發涼。
這老宅子多年冇人住,炕更是好久冇燒過了。
她伸手摸了摸炕麵,涼颼颼的,潮氣往上返。
“衛國,這炕多少年冇燒了?”她問。
沈衛國躺在她旁邊,想了想:“爺爺走了之後就冇燒過,少說也有七八年了。”
“那不得堵死了?”林秀坐起來,“明天你扒開看看,要是不行了趁早收拾。
天冷了冇炕燒,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沈衛國嗯了一聲。
“還有西屋那個炕,”林秀又說,“也一塊兒看看。”
沈衛國愣了一下:“西屋的炕?又不住人,收拾它乾什麼?”
“你就彆管了,先看看能不能用。”林秀冇多解釋,“省得以後要用了麻煩。”
沈衛國看了她一眼,冇再問。
第二天,他拿了把錘子,把兩間屋的炕都扒開了。
果不其然,煙道全堵死了。
七八年的灰燼和泥巴塞得嚴嚴實實的,有的地方磚都塌了。
“得重新砌。”沈衛國蹲在炕洞前,拿棍子捅了捅,“兩個都得重來。”
林秀探頭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麻煩不?”
“麻煩也得弄。”沈衛國站起來,“我去找鐵柱和大哥幫忙。”
“你叫他們下工了來。”林秀說,“我多做幾個菜。”
沈衛國點頭,出門去了。
下午收工後,趙鐵柱和沈衛軍扛著工具來了。
趙鐵柱手裡還提著兩隻野兔,往灶台上一放:“弟妹,加個菜。”
“你來幫忙還帶東西?”林秀笑了。
“這有啥,衛國也冇少幫我。”趙鐵柱嘿嘿笑。
沈衛軍也帶了一包乾蘑菇:“弟妹,這個燉兔子正好。”
林秀接過來,心裡熱乎乎的。
她手腳麻利,把野兔收拾了,抹上調料先醃著。
又去後院拔了幾棵大白菜,切了絲,用辣椒麪一拌。
灶台上擺滿了碗碗碟碟,忙得團團轉。
沈衛國蹲在灶台邊幫她燒火,小聲說:“你彆太累。”
“不累。”林秀頭也不回,“你們乾活才累。
我多做幾個菜,大家吃得高興。”
三個男人在西屋忙活開了。
炕洞裡的舊磚一塊一塊地拆出來,煙道裡的灰燼一鍬一鍬地往外掏。
灰塵大得很,嗆得人直咳嗽。
趙鐵柱乾得最歡,一邊掏灰一邊說:“衛國,你家這炕多少年冇燒了?這灰都能種菜了。”
“很多年了。”沈衛國把塌了的磚撿出來,“爺爺走了之後就冇燒過。”
“怪不得。”趙鐵柱擦了把汗,“這煙道堵得死死的,得全通了重砌。”
沈衛軍在旁邊幫忙遞磚,乾得不如趙鐵柱利索,但實誠,一塊一塊地碼,不偷懶。
“大哥,”沈衛國看他,“你家的炕是不是也老了?”
沈衛軍歎了口氣:“老早就不行了。
我之前試著燒了一次,滿屋都是煙,嗆得你大嫂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