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推辭:“大嫂,這是你娘給你補身子的,我不要——”
“你要是不要我跟你急。”王氏難得硬氣一回,“你幫了我多少忙,我心裡有數。
這點山貨算什麼?拿著!”
沈衛軍在旁邊幫腔:“拿著吧弟妹,家裡還有呢。”
林秀拗不過,隻好收了。
麻袋裡東西不少——乾蘑菇、乾木耳、乾蕨菜,還有一包野果乾。
王氏蹲下來,一樣一樣地給她講。
“這種蘑菇叫鬆蘑,燉雞最好。
這種叫榛蘑,炒著吃,滑溜溜的。
這種是紅菇,煮湯鮮得很。”她把蘑菇分開,一樣一樣地指給林秀看,“木耳泡發了涼拌,或者炒雞蛋都行。
蕨菜拿水焯一下,拌蒜泥,好吃。”
林秀聽得認真,一樣一樣地記。
她從小就忙,在孃家的時候乾活都乾不完,哪有工夫上山采蘑菇?
嫁過來之後更是天天上工,後院那條溪邊倒是長了不少蘑菇,但她不認識,不敢亂采。
“這個果乾,”王氏拿起那包野果乾,“山裡紅做的,酸甜口的,開胃。
你平時嘴裡冇味了嚼兩顆,比吃糖強。”
林秀捏了一顆放進嘴裡,酸酸甜甜的,確實好吃。
“大嫂,”她叫了一聲,“你懂得真多。”
王氏笑了:“我孃家在山裡,從小就吃這些。
你要是喜歡,以後我教你認蘑菇,後山就有,不用跑太遠。”
“真的?”林秀眼睛亮了,“那太好了。
我天天從後山過,看見好多蘑菇,就是不敢采,怕有毒。”
“我教你,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一看就知道。”
林秀高興得不行。
她一直想上山采蘑菇野菜,但家裡的事太多,上工、刺繡、養雞、曬草藥,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
現在大嫂說要教她,她恨不得現在就上山。
“等哪天收工早,我跟你去。”王氏說,“現在肚子還不大,走得動。”
“彆彆彆,”林秀趕緊攔她,“你好好養著,我自己去就行。
你教我怎麼認,我自己采。”
王氏想了想,點頭:“行,下次我把能吃的摘給你看看,你照著摘就行。”
兩人說定了,林秀把山貨收好,心裡美滋滋的。
晚上,她用王氏送的鬆蘑燉了一隻雞。
鬆蘑的香味跟雞肉混在一起,滿院子都是鮮味。
沈衛國從山上回來,一進門就聞到了。
“什麼這麼香?”
“大嫂送的鬆蘑,燉了雞。”林秀盛了一大碗遞給他,“嚐嚐。”
沈衛國喝了一口湯,眉毛挑了一下:“鮮。”
“大嫂說明天教我認蘑菇,後山就有,以後咱們自己采。”
沈衛國點頭:“我跟你去,我認得一些,周大爺教過。”
林秀更高興了。
兩口子坐在灶台邊,一人一碗蘑菇雞湯,吃得滿頭汗。
“衛國,”林秀喝完了湯,放下碗,“大嫂孃家住在深山裡,條件不好,但對她是真好。
幾麻袋山貨,說扛就扛來了。”
沈衛國嗯了一聲。
“大嫂她娘,一看就是疼閨女的。”林秀想起王嬸子拉著王氏的手不肯放的樣子,“拉著大嫂的手,摸了又摸,看了又看,生怕她少了一塊肉。”
沈衛國又嗯了一聲。
“她弟弟也憨厚,大老遠扛著麻袋來,一句怨言都冇有。”林秀說著說著,聲音低下來,“哪像我娘,來了就隻會要錢。”
沈衛國放下碗,看著她。
“我不是羨慕。”林秀笑了笑,“我就是覺得,人和人不一樣。
有些人把你當閨女疼,有些人把你當東西賣。”
沈衛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冇說話。
林秀靠在他肩膀上,閉了閉眼睛。
“不過現在好了。”她說,“咱們日子也過的不差,以後咱們有閨女了,我肯定不能讓她過得跟我小時候一樣,可得可勁兒的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