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榛蘑,滑溜溜的,炒著吃香。
這是紅菇,煮湯鮮得很,坐月子喝最好。”
王氏蹲在旁邊,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哭什麼?”王嬸子瞪她,“懷了孕是好事,哭什麼哭?”
“我就是高興。”王氏抹了把眼淚,“娘,你們對我太好了。”
“你是我閨女,不對你好對誰好?”王嬸子的聲音也啞了,“你在婆家受的那些罪,娘幫不了你。
分家了你日子好過了,娘能幫一點是一點。”
林秀站在旁邊看著,鼻子也酸了。
她想起自己的娘——同樣是娘,人家王嬸子大老遠扛著山貨來看閨女,她娘來了隻會要錢。
王嬸子看見了林秀,轉頭問王氏:“這是你弟妹?”
“嗯,衛國媳婦,林秀。”王氏拉著林秀的手,“她對我可好了。
分家的時候幫了我大忙,平時有什麼好吃的都給我送來。”
王嬸子上下打量了林秀一眼,臉上露出笑來:“好孩子,謝謝你照顧秀英。”
“嬸子彆客氣,一家人應該的。”林秀笑著說。
王嬸子又從麻袋底層翻出一包東西,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遞給王氏:“這是你爹特意給你留的,去年的老山參,鬚子都全的。
你身子虛,燉湯的時候放兩片,補氣。”
王氏捧著那包東西,手都在抖:“爹的腿——”
“老毛病了,不礙事。”王嬸子擺手,“你把自己的身子養好,比什麼都強。”
王嬸子在王氏家住了一晚。
那天晚上,王氏拉著她娘說了半宿的話。
說分家的事,說林秀幫了她多少忙,說沈衛軍對她好,說肚子裡這個孩子來得不容易。
說著說著就哭,哭完了又笑。
王嬸子聽著,一會兒心疼得掉淚,一會兒又笑得合不攏嘴。
“你那個弟妹,”王嬸子說,“是個好的,你跟她處好關係,以後有個幫襯。”
“我知道。”王氏點頭,“她比我親妹妹還親。”
第二天一早,王嬸子就要走。
王氏留她吃飯,她不肯:“家裡還有事,你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你好好養著,彆送了。”
王氏和沈衛軍送到村口,王嬸子拉著女兒的手又叮囑了半天:“彆乾活,彆操心,彆跟人置氣。
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比什麼都強。
要是有什麼難處,捎個信回來,我讓你弟給你送來。”
“知道了。”王氏點頭,眼淚又下來了。
王嬸子自己眼圈也紅了,轉身走得飛快,不敢回頭。
王二弟跟在後麵,走了老遠回頭喊了一句:“姐,保重身子!”
王氏站在村口,看著娘和弟弟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哭了半天。
沈衛軍站在旁邊,笨手笨腳地給她擦眼淚:“彆哭了,對身子不好。”
“我知道。”王氏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捨不得。”
沈衛軍不會說好聽的,隻是扶著她往回走。
“等孩子生了,大一點了咱們帶回去給嶽父嶽母看看。
小弟家裡日子也不富裕,他們在山裡買東西不方便。
雖然不缺肉不缺吃,但是油鹽醬醋,布料糖果什麼都缺。
咱們到時候想辦法換一些給他們送去。”
“好,咱們在山下,日子怎麼也比山裡日子好過。
記得以前我爹為了買點鹽巴針頭線腦,翻山越嶺的,一兩天才能回來。”
走了幾步,王氏忽然說:“衛軍,我娘帶來的山貨,分一半給林秀。”
“行。”
送走孃家人,王氏和沈衛軍把山貨分了一份,扛著往林秀家走。
“弟妹!弟妹!”王氏在院門口喊。
林秀出來,看見兩人扛著麻袋,愣了一下:“大嫂,這是——”
“我娘帶來的山貨,分你一半。”王氏把麻袋放下,“你嚐嚐,都是山裡長的,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