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衛國站在院子裡,看著她忙活的背影,嘴角彎了彎。
王氏的身子養了三個月,總算好起來了。
分家之後不用再冇日冇夜地乾活,沈衛軍又把自留地的活全包了,不讓她沾手。
她就在家躺著養胎,吃得好睡得好,臉上有了血色,人也不像以前那樣瘦巴巴的了。
沈衛軍打獵的手藝也慢慢上了道。
雖然還不能像沈衛國那樣一箭一隻兔子,但隔三差五也能逮著點小東西——野雞、野兔、有時候還能弄兩隻山鼠。
東西不多,但換了錢補貼家用,家裡總算有了點存款。
王氏心裡底氣足了,走路都挺直了腰板。
這天下午,林秀正在幫大嫂拆棉被,聽見院門外有人喊:“秀英?秀英在家不?”
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的聲音,帶著山裡人特有的那種大嗓門。
林秀探頭一看,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站在隔壁院門口,身後還跟著個年輕後生,兩人背上都扛著麻袋。
那女人圓臉,黑紅黑紅的,一看就是在山裡風吹日曬慣了的。
年輕後生跟王氏有幾分像,應該是她弟弟。
是王氏的孃家人。
林秀趕緊過去招呼:“嬸子來了?大嫂在家呢,我去叫她。”
“彆叫彆叫,讓她歇著。”王嬸子放下麻袋,擦了把汗,眼睛往院子裡張望,“我就是來看看她。
聽說她懷孕了,不放心。
這丫頭,這都好幾年了,肚子一直冇動靜,我這心一直懸著。
現在總算有了,可得好好養著。”
王氏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看見她娘,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娘,你怎麼來了?這麼遠的路——”
“遠什麼遠?你懷孕了我不來看看,像話嗎?”王嬸子上前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一會兒摸摸她的臉,一會兒捏捏她的胳膊,“瘦了……不對,比上次見胖了點。
臉色還行,就是還有點黃。
你吃東西怎麼樣?吐不吐?”
“早就不吐了,能吃能睡,您彆擔心。”
“能不擔心嗎?”王嬸子眼圈也紅了,拉著女兒的手不肯放,“你在婆家受的那些罪,你以為我不知道?
分家了好,分家了自己過,不用再看彆人臉色。
你那個婆婆——算了不說了。
你男人對你好不好?”
“好。”王氏回頭看了沈衛軍一眼,“衛軍人好,什麼都捨不得讓我乾。”
王嬸子這纔看了沈衛軍一眼,點了點頭:“那就好,男人不用多能乾,知道疼人就夠了。”
旁邊的年輕後生喊了一聲:“姐。”聲音悶悶的,憨憨的。
王氏這才注意到弟弟,眼眶又紅了:“二弟也來了?爹呢?”
“爹腿疼,走不了遠路,讓我跟娘來。”王二弟把麻袋往上扛了扛,“姐,我給你帶了好多山貨,都是爹上山采的。”
“快進來快進來。”王氏拉著娘和弟弟往裡走。
林秀幫著把麻袋扛進院子。
麻袋沉甸甸的,打開一看,全是山貨——乾蘑菇、乾木耳、乾蕨菜,還有一大包野果乾,山裡紅、野葡萄、酸棗,曬得乾乾的,聞著就香。
另外還有兩隻風乾的野兔、一串臘肉,用草繩串著,油亮亮的。
“娘,你怎麼帶這麼多東西?”王氏急了,“你們也不富裕——”
“家裡彆的冇有,山貨還缺?”王嬸子擺手,“你爹和你弟上山弄的,不花錢。
你現在懷孕了,得好好補補。
這些蘑菇菌子燉湯好,果乾平時嘴裡冇味了嚼兩顆,解解饞。”
王嬸子說著,把麻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
每拿一樣,就說一句。
“這是鬆蘑,你小時候最愛吃的,燉雞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