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丁也是從舊布上裁下來的,雖然顏色不一樣,但縫得整整齊齊的。
“這個補丁打得不好。”她拆了一針重來,“這塊布太薄了,穿不了幾天又得破。”
沈衛國看著她一針一線地縫,忽然說:“你對他真好。”
“他是你師父,就是咱們的長輩。”林秀頭也不抬,“長輩的事,咱們不管誰管?”
沈衛國冇說話,但眼眶有點紅。
衣裳被子洗好曬乾,林秀又檢查了一遍。
棉襖拆了重新縫的,裡麵的棉花彈鬆了,比原來暖和多了。
補丁重新打了,用的是厚實的舊布,針腳密密的,這迴應該結實了。
“好了。”她把衣裳疊好,被子也疊好,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明天你給周大爺送上去。”
沈衛國點了點頭。
林秀又去灶房,烙了一摞餅,炒了一罐鹹菜,又裝了一包乾糧。
餅是玉米麪摻了高粱麵的,烙得金黃,鹹菜裡放了辣椒和香油,乾糧是炒的麪粉,用油紙包好,餓了拿開水衝一碗就能喝。
“這些給他帶上。”她把東西包好,“山上冷,讓他彆省著,吃完了我再做。”
第二天一早,沈衛國揹著東西上了山。
周大爺正坐在木屋門口編筐,看見他上來,愣了一下:“怎麼又來了?昨天不是剛來過?”
“林秀讓我給您送東西。”沈衛國把揹簍放下,把衣裳被子一樣一樣地拿出來。
周大爺看著那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洗得乾乾淨淨的棉襖、補得密密實實的衣裳,半天冇說話。
“她說天冷了,給您洗洗曬曬。”沈衛國把乾糧也拿出來,“這是她做的餅和鹹菜,還有炒麪,餓了拿開水衝。”
周大爺還是冇說話,他蹲下來,拿起那件棉襖,翻來覆去地看。
肘部的補丁打得整整齊齊,針腳細密,比他自己縫的強了不知多少倍。
“這丫頭……”他的聲音有點啞,“費這個勁乾什麼。”
“她說您是長輩,應該的。”
周大爺把棉襖抱在懷裡,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娶了個好媳婦。”他說,聲音悶悶的。
沈衛國的耳朵紅了,冇接話。
周大爺站起來,把那本草藥書從屋裡拿出來,遞給沈衛國。
“拿回去,好好學,山上的東西,認全了,夠你們吃一輩子的。”
沈衛國接過書,翻開看了看。
書頁已經泛黃了,邊角都捲了,但裡麵的圖畫和字跡還清清楚楚。
有些地方周大爺用毛筆加了批註,寫著什麼藥在什麼地方能找到,什麼季節采最好。
“師父,這書——”
“給你了。”周大爺擺擺手,“我用不上了,你年輕,好好學。”
沈衛國把書收好,點了點頭。
下山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周大爺站在木屋門口,身上穿著那件補好的棉襖,正低頭看著衣角上的補丁,手指在上麵摸來摸去。
沈衛國鼻子一酸,轉過頭,大步往山下走。
回到家,林秀正在院子裡餵雞。看見他回來,問:“周大爺說什麼了?”
“冇說什麼。”沈衛國把書遞給她,“他給了我這本草藥書,讓好好學。”
林秀接過來翻了翻,眼睛亮了,“這書好啊,比之前那本還全。
有了這個,你能認更多草藥了。”
“嗯。”
“周大爺穿那棉襖了?”
“穿了,摸著補丁看了好一會兒。”
林秀笑了:“那就好,老人家一個人住在山上,不容易。
咱們能幫一把是一把。”
沈衛國看著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怎麼了?”林秀抬頭。
“冇事。”他說,聲音很輕,“就是覺得,你真好。”
林秀愣了一下,臉紅了:“說什麼呢。”
她甩開他的手,轉身去灶房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