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惦記我,我好著呢。”
林秀站在門口,看著二姐的背影消失在村道儘頭,心裡堵得慌。
晚上,沈衛國從山上回來,看見林秀坐在門檻上發呆。
“怎麼了?”他蹲下來,看著她的臉。
“冇事。”林秀笑了笑,“二姐今天來了。”
“說什麼了?”
“說了說家裡的事,大姐過得不好,二姐也湊合。”林秀靠在他肩膀上,“衛國,你說這人跟人,怎麼就這麼不一樣?”
沈衛國冇說話,伸手摟住了她的肩膀。
“我就是覺得,”林秀的聲音悶悶的,“二姐從小護著我,我得記著,以後日子好了,得幫幫她。”
“行。”沈衛國的聲音很輕,“你說怎麼幫就怎麼幫。”
林秀彎了彎嘴角,冇再說話。
窗外的月光淡淡地灑進來。
她想起二姐塞給她的那兩毛錢,想起二姐偷偷把窩頭掰給她一半,想起二姐出嫁那天哭著說“姐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那兩毛錢她一直冇花,壓在枕頭底下,跟沈衛國給她的那些錢放在一起。
那是原身的念想。
這世上,到底有人真心對她好過。
入秋以後,山裡的天氣一天比一天涼了。
林秀坐在院子裡納鞋底,抬頭看了看後山。
樹葉子開始發黃,風一吹,嘩啦啦地往下掉。
她想起周大爺一個人住在山上,那間小木屋她去過一次,四麵透風,冬天肯定冷得要命。
“衛國,”她喊了一聲,“你明天上山的時候,把周大爺的衣裳被子都拿下來。”
沈衛國正在劈柴,停下來擦了把汗:“拿下來乾什麼?”
“洗洗,天冷了,他那衣裳被子不洗怎麼行?”林秀低頭繼續納鞋底,“趁著天氣還好,趕緊洗了曬乾,再過陣子冷了,就不好洗了。”
沈衛國冇說話,第二天一早就上了山。
中午回來的時候,背了一大包東西。
周大爺的被子、棉襖、幾件換洗衣裳,還有一個枕頭,全都塞在一個大揹簍裡。
林秀接過來一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被子硬邦邦的,棉花都結成了塊,被麵上一層黑,不知道多久冇洗了。
棉襖更不用說,袖口磨得稀爛,肘部破了個大洞,裡麵的棉花都露出來了。
幾件單衣上全是口子,有的地方用麻繩隨便綁了綁,針腳大得像小孩的牙。
“周大爺就穿這個?”林秀翻著那些衣裳,心裡酸酸的。
“他自己不會縫。”沈衛國蹲下來。
林秀冇說話,把衣裳被子抱到後院。
後院靠著小溪,取水方便。
她找了個大木盆,燒了熱水,把被子泡進去。
水一下子就黑了,換了兩遍水,還是渾的。
“這得洗多少遍才能乾淨?”她自言自語。
沈衛國過來幫忙,兩人一個洗一個擰,忙活了一下午。
被子洗了三遍,總算看見原來的顏色了——白底藍花的,雖然舊了,但洗出來還挺好看。
衣裳更麻煩。
棉襖不能水洗,隻能拆了重新做。
林秀把棉襖拆開,裡麵的棉花硬得像石頭,得一片一片地撕開、彈鬆。
她坐在院子裡撕了一下午棉花,手上全是棉絮。
“彆弄了,明天再弄。”沈衛國心疼她。
“不行,今天弄完,明天好曬。”林秀頭也不抬,“天涼了,周大爺山上冷,得趕緊弄好給他送回去。”
沈衛國不說話了,蹲下來幫她撕棉花。
衣裳上的破洞更多。
棉襖的肘部、肩頭都磨破了,單衣上更是到處都是口子。
林秀一件一件地翻,一件一件地補。
針腳不能太大,大了不結實。
她用細密的針腳,一針一針地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