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幻想。
不是誤診。
是謀殺。
一場精心策劃,利用醫學知識,完美隱藏在“絕症”外衣下的謀殺。
所以,牛奶裡的怪味,湯藥裡多出的苦澀,都是我的想象嗎?
所以他那麼積極地“配合治療”,親自打理我的一切飲食藥物?
所以他為我精心規劃這“最後的旅程”,不是為了讓我不留遺憾,而是為了讓他自己,在他構築的戲劇裡,圓滿他求而不得的初戀幻夢?
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紙張散落一地。
巨大的恐懼和荒謬感之後,是滅頂的憤怒和恨意。
三個月?
不,我可能連三個月都冇有了。
在他規劃的,為我寫定的劇本裡,安靜地走向死亡,還要頂著他深情的目光,扮演他想要的角色。
休想。
我把論文小心翼翼地按原樣放回,關好抽屜,抹去一切痕跡。
晚上陳桉回來時,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看到我,又立刻換上那種無微不至的關切。
“今天感覺怎麼樣?
臉色好像還是不太好。”
他伸手想探我的額頭。
我微微側頭避開,垂下眼瞼,掩飾住眼底翻湧的情緒:“有點累而已。
畫畫站久了。”
他的手頓在半空,隨即自然地收回:“那早點休息。
明天我們再去複診一次,看看有冇有新的方案。”
語氣溫和,滴水不漏。
第二天,在他的陪伴下,我又去了一次醫院。
醫生看著最新的檢查報告,眉頭緊鎖,隻是說病情發展在意料之中,建議繼續現有治療,加強營養。
陳桉摟著我的肩膀,對醫生連連道謝,表情是恰到好處的沉重與希望交織。
在他去取藥的間隙,我藉口去洗手間,拐進了消防通道。
那裡冇有監控。
我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從口袋裡摸出那個偷偷準備好的、小巧的密封袋,裡麵裝著幾根他的頭髮,還有一小片他今早替我撕開的維生素藥板邊緣——上麵可能殘留著他的指紋。
這是我唯一能想到,也是最冒險的嘗試。
我需要證據,指向他的證據。
常規的檢測查不出他用的東西,但這些私人物品,如果交給有針對性的、信得過的人……我把密封袋緊緊攥在手心,冷汗浸濕了後背。
回家的路上,我異常沉默。
陳桉似乎察覺了什麼,頻頻看我:“薇薇,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