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感攫住了我,心臟像是要跳出喉嚨,巨大的恐懼中,一個冰冷的念頭卻異常清晰——他期待的,究竟是“薇薇”在飛,還是“林晚”在飛?
清單上的項目在一項項減少,像生命倒計時的計時器。
他事無钜細地照顧我的飲食起居,燉各種滋補的湯水,提醒我按時吃醫院開的藥。
湯的味道總是有些怪,藥也似乎比以前更苦了些。
我以為是味覺因為病情和心情起了變化,從未深想。
直到那天下午。
陳桉公司臨時有急事,他被叫走了。
書房的門罕見地冇有鎖死,大概是走得匆忙。
我一直被允許在他的書房裡看書,他說那裡的陽光最好,對我身體好。
但有幾個抽屜,他明令禁止我碰,說是公司的機密檔案。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進去。
書房整潔得過分,隻有他的書桌上,攤開放著幾份建築圖紙。
我的目光掠過那些熟悉的擺設,最後,落在了那個通常緊鎖的、靠牆的檔案櫃上。
今天,最下麵的那個抽屜,露出了一小角白色的紙張,冇有完全關攏。
心跳莫名地快了些。
我走過去,蹲下身,手指碰到冰涼的金屬拉手。
遲疑隻有一秒,我輕輕拉開了它。
裡麵冇有公司檔案。
隻有一遝厚厚的、裝訂整齊的A4列印紙。
最上麵一份的標題,瞬間凍結了我的血液——《論慢性毒物在人體內的累積與檢測視窗期》。
作者署名,是一個陌生的外文名字,來自某個國外知名的醫學期刊。
我的呼吸停滯了。
顫抖著手拿起那摞論文。
紙張邊緣已經有些捲曲,顯然被翻閱過很多次。
我快速地,一頁一頁地翻下去。
《幾種常見重金屬在人體內的慢性中毒機理與病理表現》、《誤診為惡性腫瘤的慢性中毒案例分析》、《關於生物檢材中特定毒物代謝產物檢測時限的研究》……每一篇,都用細密的筆跡做了批註。
那筆跡,我太熟悉了。
是陳桉的。
“重點:初期症狀類似流感,乏力,噁心。”
“注意:此物質代謝後檢測困難,視窗期約3-6月。”
“標記:與靶向藥同服可能加速病程?”
“關鍵:選擇累積性,不可逆,症狀與癌末相似。”
……冰冷的鉛字,配上那冷靜到殘酷的批註,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匕首,捅穿了我最後一絲自欺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