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折的疼痛時刻提醒著我那場“意外”的決絕。
腦震盪的後遺症讓我偶爾還會眩暈,但思維卻異常清晰。
我知道,我爭取來的時間不會無限期延長。
陳桉就像一頭被驚擾的獵豹,暫時的蟄伏隻是為了尋找更佳的攻擊角度。
一個月後,我出院回家,但仍需依靠助行器活動。
家,這個曾經承載溫暖的地方,如今每一個角落都瀰漫著無形的壓力。
陳桉以我需要靜養為由,將保姆辭退,親自掌控我的一切。
他似乎更加“體貼”了。
但我注意到,他書房的燈亮到深夜的次數變多了,甚至有一次,我淩晨醒來,發現身側是空的,書房方向傳來極輕微的、翻閱紙張的聲音。
時機在漸漸成熟,空氣裡的弦越繃越緊。
終於,在我能勉強脫離助行器,扶著牆壁緩慢行走時,陳桉再次提出了西雅圖。
那是一個傍晚,夕陽的餘暉將客廳染成一片暖金色,卻驅不散我們之間的寒意。
他坐在我對麵,手裡拿著一份新的行程計劃,列印精美的紙張邊緣銳利。
“薇薇,你看,你的腿好得差不多了。
醫生說恢複得很好,隻要注意,長途飛行冇問題。
西雅圖的秋天很美,我們不能再錯過了。”
他的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彷彿這隻是通知,而非商量。
我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
暖色的光線下,他英俊的側臉依舊迷人,可那皮囊之下,是早已腐爛的靈魂。
“是嗎?”
我輕聲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上細膩的紋理,“可是,我有點害怕。”
“害怕什麼?”
他傾身向前,目光專注,像是要捕捉我每一絲情緒。
“害怕……高處。”
我頓了頓,迎上他的目光,“也害怕……陌生的地方。
更害怕……那幅畫。”
他臉上的肌肉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畫?”
“《燃燒的向日葵》,”我慢慢念出這個名字,像在品味一個苦澀的果實,“我查過了。
那幅畫……據說充滿了絕望和毀滅的氣息。
向日葵在烈火中燃燒,掙紮,卻無法逃脫。
陳桉,在我生命的這個階段,去看這樣一幅畫,你不覺得……太殘忍了嗎?”
他的呼吸有一瞬間的紊亂,眼神銳利地審視著我,試圖分辨我話語裡的真假。
“藝術品的感受是主觀的,薇薇。
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