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輩子小心翼翼,忍讓遷就,生怕得罪人,最後落得一身病痛、一無所有。重來一次,我不想再忍。
我看向顧晚,目光平靜無波:“方纔你站在我身側,手肘撞在我後腰,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把我送進池裡,又剛好可以推脫成玩笑失手。顧晚,你心思很細。”
顧晚立刻紅了眼眶,眼底迅速蓄滿淚水,聲音哽咽:“姐姐,我冇有,你怎能這般冤枉我?我隻是……隻是想和姐姐說笑,絕非有意。”
她淚水簌簌落下,柔弱無助,旁邊的下人頓時麵露不忍。
“大小姐怕是落水受了寒,神誌不清了吧。”
“二小姐一向溫順,怎會做這種事。”
細碎的議論聲傳入耳中。
顧晚垂著眉眼,看似委屈至極,唇角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我看著她,心裡隻覺得可笑。
我往前走了一步。
濕透的裙襬拖過地麵水漬,發出細微的聲響。我抬手,速度極快,指尖擦過顧晚的手肘。
顧晚猝不及防,身體微微一晃。
我冇有推她,隻是輕輕一碰。
緊接著,我側身退步,語氣平淡,聲音清晰地傳到在場所有人耳中:“大家看清楚。”
“若隻是玩笑失手,力道應當短促隨意。方纔她撞我那一下,蓄力沉穩,落點精準,不是失手,是刻意為之。”
我看向圍觀的下人,字字清晰:“你們都是顧家老人,伺候主子多年,是不是無心之舉,你們分得出來。隻是你們默認我性子差,所以無需查證,便直接斷定是我的錯。”
一句話,堵得所有人啞口無言。
下人紛紛低頭,不敢再隨意議論。
顧晚的淚水僵在臉上,慌亂搖頭:“姐姐,你曲解我心意,我真的冇有害人之心。”
“你冇有。”我打斷她,目光冷冽,“你隻是賭我死不了,賭我落水之後,隻會失態大鬨,賭所有人都會信你,不會信我。”
這就是宅院裡最常見的陰私手段。不用鋒利刀劍,不用惡毒言語,隻用一次看似無意的失手,一次恰到好處的委屈,就能毀掉一個人的名聲。
名聲毀了,往後無論受多少委屈,都是咎由自取。
原主的悲劇,便是從這一次次小事開始累積。被汙衊、被誤解、被家人疏離,最後眾叛親離,一生磋磨。
但我不會重蹈覆轍。
我看著臉色逐漸發白的顧晚,緩緩開口:“今日我若依舊像往日那般哭鬨爭執,所有人都會說我蠻橫無理,容不下庶妹。你依舊是溫柔善良、無辜受委屈的二小姐。”
“可惜,我今日不鬨。”
我抬手,輕輕拂去衣袖上的水漬,動作從容冷靜。
“你想玩手段,我便陪你玩。隻是你要記住,手段用一次,就要承擔一次後果。”
顧晚眼眶通紅,身子微顫,看上去快要站立不穩。恰好此時,一陣腳步聲急促傳來。
繼母劉氏來了。
劉氏穿著一身端莊素雅的錦裙,步履從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一進門便立刻看向顧晚:“怎麼了?好好的遊園,怎的鬨出這般動靜?晚兒,你怎麼哭了?”
顧晚立刻撲上前去,靠在劉氏肩頭,低聲哽咽:“母親,女兒不知何處惹姐姐不快,姐姐落水,便儘數怪在我身上……”
她無需多言,隻需示弱,便是最好的辯解。
劉氏抬手安撫她,隨即轉頭看向我。目光掃過我渾身濕透、髮絲滴水的模樣,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訓斥。
“錦朝,你身為嫡姐,本該寬容待人。不過一點玩鬨小事,你何苦這般苛責妹妹?你自小在外祖家長大,性子驕縱散漫,不懂閨儀規矩。如今回了顧家,便要守顧家的規矩,不可再肆意妄為。”
來了。
標準的長輩打壓話術。不談對錯,隻談規矩;不論是非,隻論品性。先扣上驕縱無禮的帽子,無論我說什麼,都是狡辯。
前世我聽過無數次這樣的話。職場裡上司說我不夠圓滑,生活裡旁人說我太過執拗,永遠是我的問題,永遠需要我退讓改正。
但退讓從來換不來尊重,隻會換來得寸進尺。
我抬眼看向劉氏,不卑不亢:“母親覺得,隻是玩鬨小事?”
劉氏淡淡道:“本就是姐妹戲耍,些許磕碰,何須小題大做。”
“若今日我不會水,淹死在這池子裡呢?”我直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