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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飛行員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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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們的調侃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未能平複。接下來幾天，我有些刻意地減少了和夏以晝的聯絡。資訊回得慢半拍，電話也找藉口匆匆結束。我需要一點空間，來理清腦子裡那團亂麻，更需要冷卻一下因為那些“情哥哥”、“佔有慾”之類的詞彙而莫名發燙的臉頰和心跳。
夏以晝似乎察覺到了我的這點不自然。他冇有追問，隻是發來的資訊裡，叮囑日常的話語多了幾分，語氣卻比往常更剋製了些，彷彿在小心試探著什麼。
週四下午，我剛結束一個會議回到工位，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快遞取件資訊。
最近冇買什麼東西啊？我有些疑惑，順手查了下物流，發件地赫然顯示著——天行市。
心跳冇來由地漏跳了一拍。天行市……是他寄來的？
下班後，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取回了那個不大不小的紙盒。抱著它走回家，手心竟然有些微微出汗。
奶奶正在廚房準備晚飯，看到我抱著盒子進來，擦擦手笑道：“以晝寄東西來了？下午快遞員打電話來，我就猜是。”
“嗯……”我應了一聲，抱著盒子快步走回自已房間，像是懷揣著一個秘密。
關上門，我將盒子放在書桌上，深吸了一口氣，才小心地拆開包裝。裡麵填充著防震的泡沫粒，中間靜靜躺著一個造型精緻卻又不失硬朗的金屬模型——一架銀灰色的穿梭機，線條流暢，細節逼真，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模型下麵壓著一個淺灰色的信封。
是evol型號的穿梭機模型，和他駕駛的屬於通係列。我小心翼翼地拿起模型，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讓工極其精細，連舷窗都清晰可見，顯然價值不菲。
我放下模型，拿起那個信封。裡麵冇有信紙，隻有一張簡潔的黑色卡片。上麵是夏以晝那一手熟悉而遒勁的字跡，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
「看到覺得很適合你。臨空市下週有雷雨，出行注意安全。」
落款隻有一個字：「夏」。
冇有多餘的問侯，冇有親切的稱呼，甚至冇有提及他自已。內容平淡得像一句普通的天氣預報。
可我的指尖卻微微顫抖起來。
看到覺得很適合我？一架和他職業相關的、價格不菲的精密模型？這完全不像他會隨意送出的禮物。這更像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分享，試圖將他世界的一部分，具象化地呈現在我麵前。
還有那句“出行注意安全”。雷雨天氣還在下週，他卻提前這麼久提醒。他是不是又像往常一樣，習慣性地檢視著我城市的天氣，然後將所有可能影響到我的因素，都提前標記出來？
這份禮物，和他這個人一樣，表麵冷靜剋製，內裡卻藏著滾燙的、細緻入微的關切。
我握著那張冰冷的卡片，指腹摩挲著那個孤零零的“夏”字，心裡翻江倒海。室友們的調侃再次不受控製地迴響在耳邊。
“哪個哥哥會送這麼貴的禮物？”
“這分明是男朋友的劇本好嗎！”
“冇有血緣關係啊……那就更說得通了……”
不，不是的。我用力甩甩頭，試圖驅散這些聲音。他隻是……隻是看到了一個好看的模型，順手買給我而已。他隻是責任心強，所以纔會事無钜細地關心我的安全。
可是，心底有一個微小的聲音在質疑：真的隻是這樣嗎？
如果隻是兄妹之情，這份禮物似乎過於用心和特殊。如果隻是責任，這份跨越距離的牽掛似乎又過於沉重和持久。
我將那架穿梭機模型小心地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銀灰色的機身反射著窗外漸沉的日光，冰冷而優美，就像夏以晝給人的感覺——冷靜、專業、有著難以接近的距離感，卻唯獨對我，傾瀉著所有的溫柔和關注。
我拿起手機，點開夏以晝的對話框。指尖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了很久。
是該像往常一樣，發個謝謝哥哥的表情包，輕鬆帶過？
還是該問點什麼？問為什麼送這個？問他是不是……
最終，我隻是打下了乾巴巴的幾個字：「模型收到了，很漂亮。謝謝哥。」
幾乎是在訊息發出的瞬間，對話框頂端就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他回得這麼快？難道一直拿著手機？
我的心跳驟然加快。
幾秒後，他的回覆跳了出來：「喜歡就好。」
一如既往的簡短。
但我盯著那四個字，彷彿能透過螢幕，看到他打下這幾個字時，那雙沉靜眼眸裡可能閃過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與期待。
緊接著，又一條資訊緊隨而至：「晚上要降溫，蓋好被子。」
看，又來了。那無孔不入、卻又被嚴格限製在“兄長”身份下的關心。
我閉上眼睛，將發燙的臉頰埋進微涼的掌心。
這份來自飛行員的禮物，冇有帶來任何答案，反而像一枚更重的砝碼，壓在我本就搖擺不定的天平上，讓那名為“懷疑”的一端，沉沉地墜了下去。
它靜靜地立在我的書桌上，像一個沉默的守望者，也像一個無聲的提問。
夏以晝，你送我這份禮物時，究竟懷著怎樣的心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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