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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沈家老宅祠堂，檀香嫋嫋。
沈父背對著門口，望著祖宗牌位，背影佝僂得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二十五年前，”他開口，聲音沙啞，“我還冇接手家業，在檢察院做實習檢察官。那時候認識了薑離的母親，薑婉。”
沈晏書站在門口，手還扶在門框上，指節泛白。
“她很特彆。”
沈父轉過身，眼中浮起追憶的神色。
“不是漂亮，是有股勁。明明是個小學老師，卻敢跟黑社會叫板，為了她班上被家暴的孩子，一個人跑到混混窩裡要人。”
他苦笑：
“我就喜歡上她了。可她有男朋友，感情很好，準備結婚。”
祠堂裡靜得能聽見香灰落下的聲音。
“後來家裡安排聯姻，就是你母親。”沈父閉了閉眼，“我不甘心。憑什麼我要娶一個不認識的女人，而薑婉卻能跟心愛的人結婚？所以我做了件混賬事。”
沈晏書喉嚨發緊：
“你做了什麼？”
“我找人接近她男朋友。”沈父的聲音低下去，“一個女大學生，漂亮，熱情，主動。男人嘛冇抵住誘惑。我拍下照片，匿名寄給薑婉。”
“你”沈晏書踉蹌一步，撞在門框上。
“我以為她會分手，會死心，會看到我。”
沈父捂住臉。
“可我冇想到，她懷孕了。更冇想到，那男人反咬一口，說孩子不是他的，說薑婉纔是第三者。”
香爐裡的香燃儘了，最後一縷青煙散在空氣裡。
“流言傳得很快。學校迫於壓力停了她職，未婚夫家上門羞辱，鄰居指指點點她抑鬱症發作，從醫院天台跳了下去。”沈父的聲音在顫抖。
“一屍兩命。不薑離活下來了，在太平間出生的。”
沈晏書扶著牆才站穩，頭暈目眩。
“我趕去醫院時，隻看見白布蓋著的屍體。”
沈父老淚縱橫。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毀了什麼。可我不敢承認，不敢站出來說真相。我結婚了，有家了，沈家的聲譽不能毀”
“所以你就讓她揹著第三者的汙名？”
沈晏書聽見自己的聲音，陌生得像另一個人。
“讓她女兒被人叫‘棺材女’，被人欺負了二十多年？”
“我暗中資助過薑離的撫養家庭。”沈父急切地說，“她上學、工作的路子，我都”
“那有什麼用！”沈晏書一拳砸在門板上，木屑紮進皮肉，“她母親死了！她的人生毀了！你給的那點施捨，能換回一條命嗎？！”
祠堂裡迴盪著他的怒吼。
沈父頹然坐倒在太師椅上，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
“所以你不讓我娶她。”
沈晏書忽然笑了，笑聲比哭還難聽：
“不是因為她是法醫，不是因為沈家要麵子。是因為你心虛，你怕她知道真相，怕她報複，對嗎？”
沈父沉默，算是默認。
“那你現在為什麼告訴我？”
沈晏書死死盯著他：
“為什麼不等我把她傷透了，等她在世界上某個角落悄無聲息地死了，再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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