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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婚後的日子，像一場精心排練卻漏洞百出的戲。
沈家大宅三層的主臥裡，衣帽間以驚人的速度被填滿。
江雲清對奢侈品的狂熱超出沈晏書的想象——限量款手包成打地買，高定禮服穿過一次就壓箱底，珠寶首飾多到需要專門雇人打理。
“晏書，你看這條項鍊配我新買的裙子好看嗎？”
晚餐時，江雲清舉著手機給他看購物頁麵，螢幕上那條鑽石項鍊標價七位數。
沈晏書切牛排的動作頓了頓：
“上週不是剛買了一條？”
“那條是宴會款，日常戴太隆重了。”江雲清撒嬌般撅起嘴，“而且王太太昨天戴了條類似的，我可不能輸給她。”
他忽然想起薑離唯一那條項鍊——銀鏈子墜著一顆小小的月光石，是他某次出差在地攤上隨手買的，五十塊錢。
她卻戴了三年，鏈子斷了都捨不得扔，自己找來工具接上。
“隨便你。”他垂下眼，繼續用餐。
“還有啊，童童下個月生日，我想在遊輪上辦派對。”江雲清興致勃勃，“請全班同學，再找明星來表演，預算大概”
“這些事你跟管家商量。”沈晏書打斷她，擦了擦嘴起身，“院裡晚上有個視頻會議，你先睡。”
“又開會？”江雲清不滿，“這周你都開了三次夜會了。”
“案子多。”他拿起西裝外套，頭也不回地走出餐廳。
書房門關上，世界清淨了。
沈晏書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桌上攤開的卷宗密密麻麻的字，他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手機震動，是江雲清發來的朋友圈截圖——她曬了新買的愛馬仕，配文：
“老公送的禮物，說辛苦了。其實哪裡辛苦呢，被他愛著就是最幸福的事呀~”
底下清一色的“羨慕”“嫁對人了”“沈法官真是模範丈夫”。
他冷笑，將手機反扣在桌上。
模範丈夫？
如果她們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大概會驚掉下巴。
他在想薑離。
想她煮的醒酒湯，味道苦澀卻有效；想她趴在沙發上看法醫專業書的側臉，專注得讓人不忍打擾；想她半夜接到出現場電話時，迷迷糊糊卻迅速清醒的模樣。
甚至想她那些“煞風景”的話——
“沈晏書，你以後要是得心梗死了，我能解剖你嗎？我保證手特彆輕。”
那時他氣得捏她的臉：
“咒我死？”
她卻很認真：
“不是咒你。我隻是覺得如果最後送你一程的人是我，我會安心一點。”
瘋子。
可他竟然有點懷念那個瘋子。
手機又震，這次是簡訊。
沈晏書幾乎是立刻抓起來看——不是薑離。
是江雲清：
“童童做噩夢哭了，非要爸爸哄。你會議還有多久？”
他盯著螢幕，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煩躁。
為什麼所有事都要找他？為什麼連孩子哭鬨都要他哄？
薑離從來不會這樣。
她就算高燒到39度，都自己打車去醫院，事後才輕描淡寫地說“差點死掉”。
對，薑離不會煩他。
薑離隻會離開他。
這個念頭像冰水澆頭，讓他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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