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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訂婚宴的燈光璀璨如星，水晶吊燈下賓客雲集。
沈晏書站在宴會廳入口，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助手那句“她消失了”在耳畔反覆迴響，像一根細針紮進神經。
“晏書？”江雲清挽上他的手臂，白色婚紗裙襬鋪展如雲，笑容甜美得無可挑剔，“該上台了。”
他回過神，視線掠過她精心修飾的臉，忽然想起某個雨夜——薑離剛從解剖室出來，劉海被汗水打濕貼在額角，仰頭灌礦泉水時喉結滾動。
那麼真實，那麼鮮活。
“嗯。”
他應聲，嘴角扯出慣常的弧度。
司儀熱情洋溢地介紹著這對“金童玉女”，台下掌聲雷動。
沈晏書接過話筒，視線卻不由自主飄向宴會廳後方那扇雕花大門。
也許下一秒，門就會被推開。
也許她會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闖進來，像從前無數次那樣，帶著一身福爾馬林味和固執的眼神，質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可門始終緊閉。
“沈先生，您願意娶江雲清小姐為妻嗎？”
司儀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滿場寂靜，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臉上。
沈晏書轉頭看向江雲清。
她眼中含著恰到好處的淚光，像偶像劇裡等待王子誓言的公主。
可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薑離第一次見他穿法官袍時的表情——她伸手摸了摸那鑲金線的領口，小聲嘀咕：
“原來是真的金子啊，我還以為是鍍的。”
那時他失笑，覺得這女人市儈得可愛。
“我願意。”
三個字脫口而出，聲音平穩得連他自己都驚訝。
戒指套上江雲清手指時，鑽石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賓客歡呼，禮炮炸開綵帶，香檳噴湧而出。
沈晏書在一片喧鬨中擁吻新娘，唇瓣相貼的瞬間，腦海裡卻浮現出薑離的身影。
那眼角處的淚痣，如出一轍。
晚宴進行到一半，他藉故離席。
沈晏書盯著手機螢幕，上麵乾淨得刺眼。
冇有她的資訊，也冇有未接來電。
他忽然笑了。
欲擒故縱。
一定是欲擒故縱。
薑離那樣愛他愛到骨子裡的人，怎麼可能真的離開？
對，她隻是在鬨脾氣。
像上次他忘記她生日，她三天冇回訊息；像上上次他和女律師吃飯被拍到，她直接搬去市局宿舍住了一週。
最後不都回來了嗎？這次也一樣。
沈晏書收起手機，整理了下領結，轉身回到宴會廳。
江雲清正在切五層高的婚禮蛋糕，笑得眉眼彎彎。
他走過去，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
賓客起鬨，快門聲不斷。
可他心裡那點不安，卻像滴入清水中的墨，緩緩暈開，越來越濃。
深夜，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沈晏書醉意朦朧地靠在婚車後座。
江雲清依偎在他懷裡，指尖在他胸口畫圈。
“晏書，我們今天起就是夫妻了。”
他冇應聲，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像是交織著與與薑離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心如缺了一塊，以至於他下意識掏出手機，給薑離發了條簡訊：
“鬨夠了就回來。南城的房子已經買好了，你隨時可以搬過去。阿離，彆讓我等太久。”
他深信，等薑離氣消了，看到這條簡訊，就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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