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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道釋出後的第三天夜裡,陳墨正準備睡覺,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咚咚咚——”
聲音又急又重,像是要把門板砸穿。
陳墨心裡一緊,披上外套走到門口:“誰啊?”
“是我,周明。快開門,出大事了!”門外傳來周明焦急的聲音。
陳墨趕緊打開門,隻見周明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手裡緊緊抱著一檯筆記本電腦,臉色煞白。
“周老師?這麼晚了,怎麼了?”
“你自已看。”周明衝進屋裡,把電腦放在桌上,手指顫抖著點開一個檔案。
陳墨隻看了一眼,心就瞬間沉到了穀底。
那是一份法院的電子傳票。
原告:華彩科技有限公司
被告:陳墨、劉德發、張明遠等五人
案由:名譽權糾紛(誹謗)
訴訟請求:賠償經濟損失一千萬元,並在國家級媒體公開道歉。
“一……一千萬?”陳墨的聲音都在抖,“我們說的是事實,怎麼能算誹謗?”
“他們有專門的律師團隊。”周明急促地說,“我剛收到訊息,華彩科技今天下午向法院提起了訴訟。而且……我聽說主審法官和他們公司的高層有親戚關係。這是一場‘必輸’的官司。”
陳墨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她想到了華彩科技會反擊,但冇想到他們的反擊會這麼快、這麼狠。
起訴、索賠一千萬、找關係……這一套組合拳下來,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崩潰。
“周老師,那我們怎麼辦?”
周明搖搖頭,眼神裡滿是無力:“我是做技術的,不懂法律。但我覺得……你們可能需要找頂級的律師,否則……”
後麵的話他冇說完,但陳墨聽懂了。
否則,她們就完了。
周明走後,陳墨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盯著那份傳票發呆。
窗外的夜色像墨一樣濃,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想起了這幾天發生的一切——報道釋出、輿論發酵、華彩科技反擊、現在又被起訴……
這一切,就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就在陳墨快要崩潰的時候,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陳墨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陳墨是吧?”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帶著一絲沙啞,“我是馬文才。”
陳墨心裡猛地一跳。
馬文才?華彩科技的老闆?那個在新聞釋出會上意氣風發的資本大鱷?
他打電話來乾什麼?是來炫耀勝利的嗎?
“馬總有什麼事?”陳墨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想跟你談談。”馬文才的聲音聽起來很真誠,甚至帶著一絲懇求,“關於這場……糾紛,我想找個機會跟你當麵聊聊。”
陳墨冷笑了一聲:“聊什麼?聊你們怎麼起訴我們?怎麼讓我們賠得傾家蕩產?”
“你誤會了。”馬文才歎了口氣,“那個起訴的事,不是我的本意。是下麵的人自作主張,我今天才知道。”
陳墨不信:“馬總,你覺得我會信嗎?”
“你信不信由你。”馬文才說,“但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我從來不想把事情鬨到這一步。我做華彩科技,是因為我真的想做一番事業,想用科技的手段傳承傳統文化。隻是……在這個過程中,有些人走了歪路。”
“走了歪路?”陳墨的聲音變得尖銳,“你們偷我師父的手稿、欺負那些老藝人、用法律手段威脅敢於發聲的人——這叫‘走歪路’?這叫‘犯罪’!”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很久,馬文才纔開口:“陳墨,我知道你很憤怒。換作是我,我也會憤怒。但我想說的是——事情冇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
“意思是,”馬文才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隔牆有耳,“這件事的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我隻是一個‘出頭鳥’,真正操控一切的人,你還冇見過。”
陳墨愣住了。
“更大的勢力?什麼意思?”
“電話裡說不清楚。”馬文才說,“陳墨,我有個提議——我們見一麵吧。當麵聊聊,也許你能知道更多。”
陳墨猶豫了。
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馬文才的話。從道理上說,華彩科技是“敵人”,敵人說的話怎麼能信?
但從直覺上說,馬文才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在撒謊。而且,她太想知道真相了。
“什麼時候?在哪裡?”
“明天下午三點,我們約在市中心那家‘老樹咖啡館’見。”馬文才說,“就我們兩個人,不帶任何隨從。你敢來嗎?”
陳墨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敢。”
“那就這麼定了。”馬文才說,“明天見。”
電話掛斷了。
陳墨盯著手機螢幕,心裡翻湧著各種念頭。
馬文才的話,她不知道該不該信。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這潭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第二天上午,陳墨把馬文纔打電話的事告訴了師父和“五人小組”的成員。
大家聽完,表情都很凝重。
“丫頭,你不會真的想去見他吧?”師父擔憂地問,“萬一是陷阱怎麼辦?”
“師父,我想過了。”陳墨說,“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得去。昨晚馬文才說的那些話——‘更大的勢力’‘真正操控一切的人’——我想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張老師皺起眉頭:“陳墨,你這太冒險了。萬一他們對你不利……”
“所以我會小心。”陳墨說,“我會把我的位置發給周老師,讓他隨時監控。如果有任何異常,他會第一時間報警。”
李大爺捋了捋鬍子,眼神深邃:“丫頭,你有膽量。老夫佩服。但老夫覺得,這件事不簡單,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心理準備?”
“最壞的打算。”李大爺說,“這潭水太深了,誰知道裡麵藏著什麼妖魔鬼怪。你一個人去,萬一出了事……”
“不會出事的。”陳墨笑了笑,握緊了拳頭,“我會小心的。”
下午兩點五十分,陳墨來到了約定的咖啡館。
她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一隻手放在口袋裡,握著手機——手機已經設置好了“一鍵報警”功能,大拇指隨時準備按下。
三點整,一個穿著休閒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了咖啡館。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頭髮有些花白,臉上帶著一絲深深的疲憊。和他之前在新聞釋出會上意氣風發的樣子完全不同,現在的馬文才,看起來像是一個被生活壓垮了的中年人,背影甚至有些佝僂。
“陳墨?”他走到桌前,伸出手,“我是馬文才。”
陳墨冇有站起來,隻是點了點頭:“馬總,請坐。”
馬文纔在她對麵坐下,點了一杯黑咖啡,冇有加糖。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
然後馬文纔開口了:“陳墨,我先跟你道個歉。”
“道歉?”
“對。”馬文才的眼神看起來很真誠,“華彩科技對你和你師父做的那些事,都是我的錯。我管理不力,用人不當,才讓公司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我很抱歉。”
陳墨盯著他,心裡有些困惑。
這個道歉……是真的嗎?
“馬總,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她冷冷地說,“道歉能改變什麼?能把你們偷走的東西還回來嗎?能把那些被你們欺負的老藝人受到的傷害抹掉嗎?”
馬文才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陳墨,我知道道歉冇用。但我還是要說,因為這是我欠你們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昨晚我跟你說的那些話——‘更大的勢力’‘真正操控一切的人’——不是嚇唬你,是真的。”
“真的?什麼意思?”
馬文才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冇有人在偷聽,然後壓低聲音說:“你知道華彩科技背後最大的投資方是誰嗎?”
陳墨搖搖頭。
“是‘紅杉資本’。”
“紅杉資本?”
“對。”馬文才說,“紅杉資本是全球最大的投資機構之一,他們投資了無數科技公司,包括我們華彩科技。但你不知道的是,紅杉資本不隻是想賺錢——他們有一個更大的野心。”
“什麼野心?”
“壟斷。”馬文才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他們想壟斷整個‘傳統文化數字化’市場。隻要是被他們看中的項目,就會被‘投資’,然後被‘控製’。不聽他們話的公司,要麼被收購,要麼被‘消滅’。”
陳墨的心猛地一沉。
“你的意思是……紅杉資本在幕後操控一切?”
“不隻是操控。”馬文才苦笑了一下,“他們在下一盤很大的棋。‘AI臉譜’隻是他們的試水項目,真正的大動作,還在後麵。”
“什麼大動作?”
馬文才搖搖頭,眼神裡透著一絲恐懼:“這個我也不清楚。我隻知道,他們計劃在三年內,控製中國80%的非遺項目。一旦這個目標實現,他們就能……就能控製整箇中國傳統文化的‘話語權’。”
陳墨整個人都愣住了。
控製中國傳統文化的“話語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可以決定什麼是“對”的傳統文化,什麼是“錯”的傳統文化。
意味著他們可以隨意篡改曆史、扭曲文化、愚弄大眾。
意味著……中華民族的文化根脈,會被他們徹底斬斷。
這不僅僅是一場商業競爭,這是一場文化侵略!
“馬總,”陳墨的聲音有些顫抖,“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馬文纔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恐懼,也有一絲解脫。
“因為我不想做‘幫凶’。”他說,“我當初做華彩科技,是真的想做一番事業,想讓傳統文化‘活’起來。但現在我發現,我被利用了。紅杉資本利用我,利用華彩科技,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事。”
他歎了口氣,從包裡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這裡麵有一些紅杉資本的內部郵件和會議記錄,是我偷偷備份的。也許……也許能幫到你們。”
陳墨盯著那個U盤,心裡翻湧著各種念頭。
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馬文才。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如果馬文才說的是真的,那這件事就遠遠超出了她之前的想象。
這不是一場“小打小鬨”的輿論戰,而是一場關乎民族文化存亡的“大戰”。
“馬總,”她說,“你願意作證嗎?”
“作證?”
“對。把紅杉資本的陰謀曝光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陳墨說,“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你不隻是‘道歉’,而是‘贖罪’。”
馬文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堅定:“好。我願意。”
陳墨心裡湧起一股希望。
也許……也許這場仗,還有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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