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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當天早上八點,陳墨的手機就像被引爆了一樣,響個不停。
第一個電話是張主編打來的,聲音沙啞卻透著興奮:“陳墨,準備好了嗎?十點準時引爆。”
“準備好了,彈藥充足。”
“記住,報道發出去後,不管網上罵成什麼樣,你和你的團隊都彆急著迴應。讓子彈飛一會兒,等輿論發酵到頂點,我們再放第二波料。”
“明白。”
剛掛斷,第二個電話就進來了。是個陌生號碼。
陳墨猶豫了一下,接通。
“陳墨是吧?”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傲慢得像是在跟下屬說話,“我是華彩科技的法務代表。關於你們今天要發的東西,我有幾句話想提醒你。”
陳墨心裡一緊,但語氣很冷:“提醒什麼?”
“有些話能說,有些話說了是要坐牢的。”對方冷笑了一聲,“我奉勸你一句,趁現在刪稿還來得及。要是敢亂來,我們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連你那個快入土的老師父,我們也一起告。”
聽到“老師父”三個字,陳墨心裡的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是嗎?”她咬著牙說,“那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讓我吃不了兜著走。有本事,你們現在就派人來封我的號!”
“陳墨,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不好意思,我很忙,滾。”
陳墨直接掛斷電話,手都在抖。
威脅?來啊。她陳墨要是怕威脅,當初就不會走上這條路。
緊接著,第三個電話是周明打來的。
“陳墨,出事了。我在網上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動向。”
“什麼動向?”
“華彩科技在緊急調動他們的‘水軍’部隊。”周明的聲音很急促,“根據我的監測,他們至少雇了五百個營銷號,準備在報道釋出後第一時間‘控評’。而且不隻是控評,他們還在準備‘反咬一口’的方案。”
“反咬?”
“對。我截獲了他們的內部通訊,他們準備在報道釋出後,立刻放出一些‘黑料’,造謠你和你的團隊‘收了競品的錢’、‘故意抹黑國潮’。甚至……他們準備把你之前被限流的事情,說成是你‘違規操作’。”
陳墨冷笑了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所以你要提前準備。”周明說,“我建議你先把所有能證明你們‘清白’的證據準備好——銀行流水、通訊記錄、合同檔案……隻要是能證明你們冇有‘收錢’的東西,全部整理出來。萬一他們真的反咬,你們就有東西反駁。”
陳墨點點頭:“好,我這就準備。”
掛了電話,陳墨立刻開始整理證據。
她把自已和師父的所有銀行流水都調了出來,證明她們冇有收到任何“競品”的錢。
她把和張主編、周明、小梅等人的通訊記錄都截圖儲存,證明她們的報道是“獨立調查”的結果。
她把“五人小組”的所有會議記錄、活動照片、資金往來都整理成冊,證明她們是一個“民間組織”,冇有任何利益背景。
“守臉,”她說,“幫我把這些證據加密儲存,隨時準備反擊。”
“冇問題。”守臉的聲音在深夜裡顯得格外冷靜,“所有證據已生成數字指紋,並上傳至區塊鏈。一旦釋出,就算他們刪庫跑路,這些證據也會永久存在於網絡節點中,無法篡改,無法銷燬。”
陳墨點點頭,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
九點三十分,“五人小組”的成員陸續到達劇團。
張老師、王大姐、李大爺、師父,還有陳墨自已,五個人圍坐在後台的化妝間裡,氣氛有些緊張,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陳墨問。
張老師點點頭,把手裡的茶杯重重放下:“準備好了。我把該交代的事都跟家裡交代好了,萬一我被‘帶走’,讓他們彆擔心。”
王大姐也點點頭,眼眶有些紅:“我也準備好了。我兒子說,‘媽媽你放心去做正確的事,就算被罵了,我們也支援你’。”
李大爺捋了捋鬍子,眼神像鷹一樣銳利:“老夫活了七十多年,什麼風浪冇見過?他們華彩科技再厲害,還能把我這把老骨頭怎麼樣?”
師父在一旁聽著,一直冇說話。
陳墨看向他:“師父,您怎麼了?”
師父歎了口氣,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牆邊,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張關公臉譜,眼神突然變得無比淩厲。
“我在想,你奶奶要是還在,她會怎麼說。”
陳墨愣了一下:“奶奶會怎麼說?”
“她會說——‘乾得好’。”師父猛地轉過身,聲音裡帶著一股陳墨從未聽過的雷霆之怒,“你奶奶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欺負人’。她要是還在,肯定會第一個衝上去,跟華彩科技乾一架。”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有力:“華彩科技做的那些事,就是‘心歪’。他們打著‘傳承’的旗號,乾的卻是‘毀傳承’的勾當。這種人,早晚會遭報應的。”
陳墨眼眶有些濕潤。
“師父……”
“行了,彆婆婆媽媽的了。”師父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恢複了往日的溫和,“該來的總會來。咱們就等著看吧。”
九點五十分,所有人的手機都打開了張主編的公眾號頁麵。
螢幕上顯示著倒計時:10:00:00。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10:00:01。
頁麵重新整理了。
一篇嶄新的文章出現在螢幕上——
《華彩科技“七宗罪”——一個“偽創新”公司的真麵目》
作者:張明遠
陳墨深吸一口氣,點開了文章。
文章很長,足足有上萬字。裡麵詳細列舉了華彩科技的幾大罪狀——竊取非遺傳承人的作品、低價收購非遺老字號、用法律手段威脅傳統藝人、壟斷流量打壓競爭對手……每一條都附有詳細的證據和截圖。
文章的最後,是一段總結——
“華彩科技的所作所為,不僅傷害了非遺傳承人的利益,更傷害了中華民族的文化根脈。他們打著‘創新’‘傳承’的旗號,乾的卻是‘毀傳承’的勾當。這種行為,必須受到譴責;這種人,必須受到懲罰。”
陳墨看完文章,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就是她們的努力成果。
現在,就看輿論怎麼反應了。
文章釋出後五分鐘,評論區就炸了。
一開始是質疑聲:“這是真的嗎?”“樓主有證據嗎?”“彆是編的吧?”
然後是憤怒聲:“太過分了!華彩科技這是犯罪!”“必須追究他們的法律責任!”“那些被他們欺負的傳承人太可憐了!”
再然後是回憶聲:“我就說AI臉譜哪裡不對!原來是被他們騙了!”“以後再也不買華彩科技的東西了!”“支援傳統藝人!打倒偽君子!”
陳墨看著這些評論,心裡既緊張又激動。
輿論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華彩科技不會坐以待斃的。
果然,文章釋出後十分鐘,華彩科技的反擊就來了。
首先是海哥的直播間。
海哥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臉色陰沉地坐在鏡頭前,完全冇有平時那種嬉皮笑臉的樣子。
“家人們,今天我要說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憤怒,甚至帶著一絲委屈,“最近有一些人,在網上造謠說我們‘華彩科技’抄襲、侵權、欺騙用戶。我今天要正式迴應——這些都是謊言!”
彈幕瘋狂刷屏:“海哥威武”“支援海哥”“那些造謠的去死!”
海哥繼續說:“我們華彩科技是正經做生意的,從來不偷不搶。我們的AI臉譜都是自主研發的,有完整的版權證明。那些說我們‘抄襲’的人,就是眼紅我們賺錢,故意碰瓷!”
他拿起一疊檔案,對著鏡頭晃了晃:“這是我們的版權證書,這是我們的專利檔案,這是我們的研發報告……全部都是真的,全部都有法律效力!那些造謠的人,有本事就拿出證據來啊!”
彈幕又是一陣狂歡:“證據確鑿”“支援海哥”“讓那些碰瓷的人付出代價!”
陳墨看著這場直播,氣得渾身發抖。
海哥這套說辭,和她預判的一模一樣。
果然,小梅說的冇錯——華彩科技有完整的“危機公關預案”。他們早就準備好了應對措施。
緊接著,各大營銷號開始統一行動。
微博上、抖音上、B站上……到處都是華彩科技的“澄清聲明”和“反擊文章”。
“傳統文化自媒體惡意造謠,被華彩科技起訴!”
“陳墨收受競品賄賂,故意抹黑華彩科技!”
“劉德發老人被徒弟矇蔽,成為他人的棋子!”
陳墨看著這些訊息,心裡越來越涼。
輿論戰,真的打起來了。
而且,她這邊明顯處於劣勢。
畢竟華彩科技有資金、有人脈、有平台支援,而她這邊隻有“五個人”和“一篇報道”。
“守臉,”她說,“你怎麼看?”
守臉沉默了一會兒:“輿論戰的關鍵,不是‘誰對誰錯’,而是‘誰的聲音更大’。華彩科技有錢雇水軍、買流量、買版麵,我們比不了。”
“那怎麼辦?”
“我們隻能‘等’。”守臉說,“等那些‘沉默的大多數’發聲。他們不一定會第一時間站出來,但隻要我們的內容足夠好、證據足夠充分,他們會慢慢轉向我們這邊。”
陳墨深吸一口氣:“‘等’多久?”
“三天。”守臉說,“給我三天時間,我會把所有證據‘植入’到網絡的關鍵節點上。隻要有人搜尋‘華彩科技’‘AI臉譜’等相關關鍵詞,就會自動看到我們的內容。”
“三天……”陳墨喃喃自語,“三天之後會怎樣?”
“三天之後,”守臉說,“真相會浮出水麵。”
陳墨盯著螢幕,心裡忐忑不安。
她隻能選擇相信守臉。
因為除此之外,她冇有彆的選擇。
那天晚上,陳墨一夜冇睡。
她一直在刷手機,看輿論的變化。
一開始,華彩科技的“反擊”確實很有效。很多不明真相的網友被帶了節奏,開始攻擊陳墨和她的團隊。
“你看,那些營銷號都說陳墨收錢了,肯定是真的。”
“我就說嘛,一個小小的京劇團實習生,怎麼可能鬥得過華彩科技?背後肯定有人。”
“傳統藝人就是心眼小,見不得彆人賺錢……”
但漸漸地,評論區開始出現不一樣的聲音。
有人說:“我仔細看了那篇報道,證據很充分啊,不像是在造謠。”
有人說:“我查了一下,華彩科技的‘版權證書’確實有問題,很多都是‘擦邊球’。”
還有人說:“那些說陳墨‘收錢’的人,能拿出證據嗎?冇有證據就說人家‘收錢’,這不是造謠是什麼?”
輿論開始分化。
有人支援華彩科技,有人支援陳墨。
雙方在網絡上展開了激烈的“口水戰”。
陳墨看著這一切,心情複雜。
這場仗,比她想象的要難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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