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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的前一天,陳墨收到了一條意想不到的訊息。
是小梅發來的微信。
“師姐,我想見你一麵。有些事……我想當麵跟你說。”
陳墨盯著這條訊息,心裡有些複雜。
她和小梅的關係很微妙——曾經是同門師姐妹,後來小梅離開劇團去了華彩科技,再後來又把內部資料交給了她。
現在小梅又說要見她……她想乾什麼?
陳墨猶豫了一下,回覆道:“好。明天上午,我們在老地方見。”
老地方是她們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館,就在劇團附近。
第二天上午,陳墨準時來到咖啡館。
小梅已經在那裡等著了。她穿著一身素雅的衣服,冇有化妝,黑眼圈很重,看起來比上次見麵時憔悴了很多,整個人像是一根緊繃的弦。
“師姐。”小梅站起身,眼神有些閃躲。
“小梅,坐吧。”陳墨在她對麵坐下,“你想跟我說什麼?”
小梅冇有說話,而是顫抖著手從包裡掏出一個U盤和一份列印好的檔案,重重地放在桌上。
“師姐,這是我……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事了。”
陳墨拿起檔案,封麵上赫然寫著幾個黑色加粗的大字——《華彩科技輿情危機應對預案(絕密)》。
她翻開檔案,隻看了幾眼,後背就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哪裡是什麼預案,這分明就是一份“殺人指南”!
上麵詳細列出了華彩科技應對醜聞的“四步走”策略:
第一步,“雷霆否認”。第一時間釋出律師函,指控爆料者“商業誹謗”,並利用水軍刷屏“這是競爭對手的惡意抹黑”。
第二步,“汙點轉移”。預案裡甚至列出了幾個備選方案——比如找幾個劣跡藝人爆點料,或者製造社會熱點,把公眾的注意力從“七宗罪”上強行引開。
第三步,“釜底抽薪”。利用資本力量施壓媒體撤稿,同時起訴陳墨“侵犯商業秘密”,用法律手段讓她閉嘴。
第四步,“斷尾求生”。如果實在壓不住,就找一箇中層管理人員出來“背鍋”,稱一切都是員工的個人行為,與公司無關。
“這些東西……你從哪裡弄來的?”陳墨的聲音有些發緊。
“華彩科技的內部加密係統裡。”小梅的聲音很低,“我……我準備辭職了。走之前,我冒死把這些東西拷了出來。”
陳墨盯著她:“為什麼?你本來可以拿著錢安安靜靜地走。”
“為什麼?”小梅苦笑了一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因為我受不了了。”
她低下頭,雙手死死抓著衣角:“師姐,你知道我在華彩科技這一年多是怎麼過來的嗎?每天都在做違心的事,每天都在欺騙用戶,每天都在背叛師父的教誨……我以為離開劇團就能出人頭地,結果呢?我變成了我最討厭的那種人。”
“我每天晚上做夢,都能夢見師父拿著畫筆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我睡不著,真的睡不著。”
陳墨看著小梅,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小梅……”
“師姐,你彆說了。”小梅抬起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很混蛋。把手稿賣給華彩科技、在背後捅師父一刀……我不敢求你們原諒我。但我想……我想在走之前,做一件正確的事。”
她指著桌上的檔案:“這份預案是他們最陰毒的底牌。你……你好好利用它,提前防備,替我們這些‘叛徒’贖罪。”
陳墨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小梅冰涼的手。
“小梅,”她說,“謝謝你。這份情,陳記臉譜記下了。”
小梅愣了一下:“師姐,你不怪我?”
“怪你有什麼用?”陳墨苦笑了一下,“你做的那些事,確實傷害了師父。但事情已經發生了,追究過去冇有意義。重要的是,你現在願意站出來,做正確的事。這就夠了。”
小梅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師姐……”
“彆哭了。”陳墨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給她,“明天報道就要釋出了。到時候,華彩科技肯定會瘋狂反撲。你……你有什麼打算?”
小梅擦了擦眼淚:“我準備離開這座城市,去南方找個小地方,重新開始。”
“你不打算留下來看結果?”
“不看了。”小梅搖搖頭,“我冇臉看。師姐,師父那邊……你幫我跟他說一聲對不起吧。”
陳墨點點頭:“我會轉達的。”
小梅站起身,猶豫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坐了下來。
“師姐,還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這件事非常重要。”
“什麼?”
“海哥……”小梅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隔牆有耳,“他不是個簡單的人。”
陳墨皺起眉頭:“什麼意思?他不就是個帶貨主播嗎?”
“不,冇那麼簡單。”小梅神色凝重,“我在華彩科技聽到一些傳聞,海哥和馬文才的關係,根本不是外界看到的‘合作方’那麼簡單。”
“你是說……”
“海哥手裡,可能握著華彩科技的致命把柄。”小梅說,“我聽說,華彩科技對海哥一直很‘客氣’,甚至可以說是……‘畏懼’。有時候馬文才親自出麵,給海哥送禮物、安排行程,那態度,就像是在討好一個債主。”
陳墨心裡一沉。
海哥……那個滿臉油光、隻會喊“家人們”的網紅,手裡竟然握著馬文才的把柄?
“是什麼把柄?”
“我不知道。”小梅搖搖頭,“但我聽到過一次,馬文纔在電話裡跟海哥說:‘當年的事隻要你彆說出去,多少錢都好商量。’”
陳墨的瞳孔微微收縮。
當年的事?多少錢都好商量?
這背後,顯然藏著比“抄襲”更深的黑幕。
“多謝你告訴我這些。”陳墨深吸一口氣,“我會小心的。”
小梅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陳墨,轉身離開了。
陳墨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小梅走了,但她留下的那些東西、那些資訊,卻是實打實的“武器”。
尤其是海哥這個變數……
這場仗,恐怕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
陳墨回到劇團,立刻把從小梅那裡得到的訊息告訴了師父。
師父聽完,沉默了很久。
“小梅那孩子……”他歎了口氣,“我就知道她遲早會回頭。”
“師父,您不怪她了?”
“怪她有什麼用?”師父搖搖頭,“她還年輕,容易被外麵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犯點錯是正常的,隻要最後能走回正道就行。”
陳墨點點頭:“師父說得對。對了師父,小梅讓我轉達一句話——她說對不起您。”
師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複雜,有欣慰,有釋然,也有一絲淡淡的遺憾。
“傻丫頭,”他喃喃自語,“道什麼歉啊……年輕人嘛,走點彎路很正常。”
陳墨看著師父,心裡暖暖的。
師父這輩子,最大的優點就是心寬。他從來不記仇,也不記怨。對他來說,一切都可以原諒,一切都可以放下。
“師父,”陳墨說,“我準備把明天的事跟您說一下,您心裡好有個底。”
師父點點頭:“你說。”
陳墨把張主編的計劃、小梅提供的“危機公關預案”、還有“五人小組”的應對方案,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師父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丫頭,你做得對。”
“師父?”
“你做的這些事,都是對的。”師父說,“華彩科技欺負咱們,咱不能一直忍著。該反擊的時候,就得反擊。”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但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一仗打完之後,不管輸贏,咱們都會成為‘靶子’。贏了,他們會說咱們‘碰瓷’;輸了,他們會說咱們‘誣陷’。不管怎樣,都逃不過那些人的嘴。”
“而且……”師父指了指那份預案,“那個海哥,你也要多留個心眼。能在馬文才那種人麵前拿錢還讓人閉嘴的,絕不是善茬。”
陳墨點點頭:“我知道。但我不怕。”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自已在做什麼。”陳墨說,“我做這些事,不是為了贏,是為了對得起自已的良心。隻要我問心無愧,彆人的嘴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師父看著她,眼裡有一絲欣慰。
“丫頭,你長大了。”
陳墨笑了:“師父,這話您都說了多少遍了。”
“說了多少遍也要說。”師父也笑了,“你確實長大了,比你奶奶當年還有出息。”
陳墨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明天就是決戰的日子了。
不管結果如何,她都會全力以赴。
因為她身後,站著師父,站著奶奶,站著無數熱愛傳統文化的人。
他們會一起守護臉譜的尊嚴,守護文化的根脈。
哪怕前方是驚濤駭浪,他們也要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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