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鬥場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在那三具慘不忍睹的屍體中央,那個身高超過三米的白色巨獸並沒有像獲勝者那樣享受榮耀,也沒有像困獸那樣歇斯底裏。
他隻是靜靜地轉過身,麵向了那扇被焊死的精鋼大門。
萊恩用黑爪彎腰撿起了地上那麵屬於“鐵壁”的、雖然被撕裂但依然沉重的塔盾。
這麵足以遮蔽全身的巨盾,在他手裏就像是一塊輕飄飄的滑板。
看台上的瓦爾斯察覺到了萊恩的意圖,臉色驟變,對著麥克風尖叫。
“快!啟動備用毒氣閥門!把他毒死在裏麵!別讓他出來!”
“晚了。”
萊恩後退兩步,身體前傾,擺出了一個如同攻城錘般的衝鋒姿態。
那種壓迫感,甚至讓隔著玻璃的記錄員們感到窒息。
呼吸法運轉到極致,全身的肌肉像鋼纜一樣絞緊。
“吼!!!”
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萊恩動了。
他舉著那麵邊緣鋒利的塔盾,憑借著恐怖的爆發力,瞬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整個人連同盾牌狠狠地撞向了那扇厚達半米的精鋼閘門。
轟————!!!
一聲足以讓心髒驟停的巨響。
整個地下角鬥場都在劇烈顫抖,灰塵簌簌落下。
那扇號稱連火炮都轟不開的閘門,在這一撞之下,竟然向外凸出了一個巨大的、恐怖的弧度!
焊縫崩裂,火花四濺。
“再來!”
萊恩沒有停歇。
他後退,加速,再次撞擊!
轟!
這一次,閘門的連線處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一道光亮從縫隙中透了進來。
“他在撞門!衛兵!衛兵!”瓦爾斯慌了,他沒想到這個生物的力量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
就在這時,角鬥場外圍的管道區。
阿卡麗正蹲在一根粗大的黃色輸氣管旁,那是通往角鬥場內部的備用毒氣管道。
她聽著裏麵傳來的沉悶撞擊聲,嘴角勾起笑意。
“這就對了,大塊頭。盡情地鬧吧。”
她將幾枚偷來的特製的高爆煉金炸彈貼在了管道的節點上,同時也貼在了支撐角鬥場外牆的承重柱上。
“既然你們喜歡關門打狗,那我就把你們的狗窩給掀了。”
阿卡麗手指輕輕一勾引信。
“爆。”
轟隆隆隆——!!!
一連串劇烈的爆炸聲在角鬥場的外牆根部炸響。
火光衝天,碎石紛飛。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閘門區域,在內外的雙重夾擊下,終於徹底崩潰了。
那種堅固的防禦體係,就像是被捅破的窗戶紙。
隨著最後一聲巨響,那扇扭曲的精鋼閘門連同周圍的混凝土牆壁,轟然倒塌,露出了一巨大的缺口。
煙塵滾滾中,無數諾克薩斯士兵舉著槍,驚恐地盯著那個洞口。
“射擊!隻要出來就射擊!”軍官嘶吼著。
然而,並沒有人衝出來。
隻有沉重的、如同死神敲門般的腳步聲。
噠、噠、噠。
煙霧翻湧。
一個龐大得不像話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渾身的白色鬃毛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黑色,有些地方還在冒著被酸液腐蝕後的白煙。
他沒有跑,也沒有躲。
麵對著幾十把煉金步槍,萊恩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開火啊!愣著幹什麽?!”
“砰砰砰!”
槍聲響了。
煉金子彈打在萊恩的身上,濺起一朵朵血花,甚至有些子彈嵌進了他的肌肉裏。
但他連晃都沒晃一下。
那種程度的疼痛,對於此刻狀態下的他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萊恩停下腳步,那雙猩紅色的眼睛掃視著麵前這群螻蟻般的士兵。
“滾。”
僅僅是一個字。
一股肉眼可見的聲浪夾雜著血腥氣席捲而出。
最前排的幾個士兵竟然被這股氣勢嚇得手一抖,槍都掉在了地上。
這就是頂級掠食者的威壓。
萊恩沒有理會這些雜兵,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了位於二樓看台的那個貴賓包廂。
那是瓦爾斯所在的地方。
萊恩嘴角咧開,露出了滿口森白的獠牙。
他突然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一樣東西,那是“毒刃”的一條鋒利的機械斷腿,上麵還掛著綠色的毒囊。
“這個……還給你。”
萊恩手臂肌肉暴漲,腰腹發力猛地一擲!
嗖——!!!
那條機械斷腿帶著尖銳的破風聲,直奔二樓的包廂而去。
“不!”瓦爾斯驚恐地後退。
嘩啦!!!
堅硬的玻璃在那隻斷腿麵前脆弱得像是一層薄冰,瞬間粉碎。
那條斷腿帶著巨大的動能,擦著瓦爾斯的耳邊飛過,狠狠地釘在他身後的牆壁上,入牆三分尾部還在劇烈顫抖。
如果再偏一寸,瓦爾斯的腦袋就會像爛西瓜一樣炸開。
“啊!”
瓦爾斯嚇得癱坐在地上,手中的紅酒灑了一身,狼狽不堪。
周圍的記錄員更是嚇得鑽到了桌子底下。
整個包廂一片狼藉,冷風從破碎的視窗灌入,吹在瓦爾斯蒼白的臉上。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樓下那雙猩紅色的眼睛。
萊恩站在廢墟之上,並沒有繼續攻擊。
他緩緩張開雙臂,胸膛鼓起,那枚暗紅色的“靈心”符石瘋狂閃爍。
緊接著,一聲足以銘刻進在場所有人噩夢中的咆哮,爆發了。
“吼嗷——————!!!”
這不僅僅是獅子的怒吼。
在這吼聲中,夾雜著亞紮卡納那種來自精神領域的尖銳嘶鳴,那是靈魂層麵的衝擊。
嗡!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身經百戰的諾克薩斯士兵,還是躲在暗處的間諜,都在這一瞬間感覺大腦一片空白,靈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恐懼。
最原始、最純粹的恐懼。
有的士兵甚至口吐白沫,直接暈了過去;有的扔掉武器,捂著耳朵痛苦地跪在地上。
就連瓦爾斯,這個以瘋狂著稱的煉金術士,此刻也感覺自己的精神防線正在崩塌。
他看著那個白色的身影,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實驗品,而是一個從地獄爬上來的魔神。
“我不是你的小白鼠。”
萊恩的聲音穿透了恐懼,清晰地傳進了瓦爾斯的耳朵裏。
“我是……你們的噩夢。”
說完這句話,萊恩收回了目光。
他身上的那種狂暴的巨獸化特征開始緩慢消退,身形縮小了一些,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絲毫未減。
他轉過身,向著被阿卡麗炸開的缺口走去。
沿途的諾克薩斯士兵,明明手裏拿著槍,卻像是中了定身法一樣,眼睜睜地看著他走過,甚至不由自主地讓開了一條路。
沒人敢開槍。
也沒人敢阻攔。
在缺口的陰影裏,阿卡麗正靠在牆上等待著。
她看著渾身是血、步履蹣跚卻依然挺直脊梁走來的萊恩,眼中閃過震撼。
她原本以為萊恩需要她的掩護才能逃出來。
卻沒想到,他是直接把這裏踩在了腳下。
“走吧。”
萊恩走到阿卡麗身邊,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
“該去談談……新的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