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礦道的盡頭,是一處巨大地下溶洞,奔騰的地下暗河在溶洞底部咆哮激起浪花。
而在暗河之上,僅僅懸掛著一座早已風化、搖搖欲墜的天然石橋,那是通往外界唯一的路。
“快!過了橋就安全了!”
牛頭人巴魯特背著昏迷的萊恩,氣喘籲籲地衝在最前麵,他的蹄子在濕滑的石頭上打滑,但他不敢停,身後族人們沉重的腳步聲和孩子們的哭泣聲,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的神經。
然而,當他衝到石橋橋頭時,腳步猛地刹住了。
幾道紅色的光點,毫無征兆地鎖定了他寬闊的胸膛和萊恩的後背。
“再走一步,死。”
石橋對麵,十個身穿輕型戰術皮甲、臉上戴著魔法護目鏡的身影,像是一排無聲的雕像,堵死了去路。
他們並不是身後那些笨重的黑甲衛隊,而是納沃利兄弟會專門用來追殺高價值目標的“夜梟”獵殺小隊,他們繞了近路,提前截斷了退路。
“該死……”巴魯特絕望地後退,卻差點撞上後麵跟上來的族人。
前有獵殺者,後有重灌追兵。
這就是死局。
“把那頭白獅子放下,其他人跪地投降。”
夜梟小隊的隊長冷冷地開口,手中的煉金衝鋒槍平舉,“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巴魯特咬著牙,感受著背上萊恩微弱的呼吸與滾燙的體溫,這個獅族少年為了救他們變成了這樣,如果現在把他交出去……
“哞!!”
巴魯特發出了一聲悲壯的怒吼,他沒有放下萊恩,反而低下頭,將那一對銳利的牛角對準了敵人。
“想抓恩人,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身後的瓦斯塔亞人也被激起了血性,紛紛撿起石頭和木棍,準備殊死一搏。
“愚蠢。”
隊長手指微動,就要扣動扳機。
就在這時。
叮。
一枚看似普通的鐵丸,咕嚕嚕地滾到了石橋的中央。
夜梟隊長透過熱成像儀看了一眼,冷笑:“雕蟲小技,煙霧彈對魔法護目鏡……”
蓬!
鐵丸炸開。
但這一次,炸開的不僅僅是灰色的煙霧,在那濃厚的煙塵中,混雜著大量的、閃閃發光的金屬鎂粉和靈力塵埃。
夜梟隊員們的魔法護目鏡視野瞬間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雪花屏,刺眼的幹擾訊號讓他們不得不痛苦地摘下目鏡。
“啊!我的眼睛!”
“該死!這是什麽煙霧?!”
在這混亂的白霧之中,一個清冷的女聲幽幽響起,彷彿就在耳邊,又彷彿遠在天邊。
“這是‘均衡’的幕布。”
“現在,歡迎來到我的舞台。”
並沒有風,但那團煙霧卻像是活物一般,迅速擴散,將整座石橋籠罩其中。
“盲射!覆蓋射擊!”隊長驚慌地大吼。
噠噠噠噠!
火舌在煙霧中亂竄,但除了打在石頭上的火星,沒有聽到任何肉體中彈的聲音。
突然。
嗤。
一聲輕響。
站在最左側的一名隊員突然捂住了喉嚨,鮮血從指縫中噴出,他想要慘叫,但聲帶已經被精準地切斷,他軟軟地倒下,被煙霧吞噬。
“一。”那個女聲在數數。
緊接著是右側。
一名隊員感覺背後一涼,剛想轉身,一把鋒利的鐮刀就勾住了他的脖子,輕輕一拉。
“二。”
恐慌在夜梟小隊中炸開。他們不僅看不見敵人,甚至聽不到敵人的腳步聲,在這個煙霧繚繞的領域裏,那個女忍者就是絕對的主宰。
阿卡麗的身影在煙霧中穿梭。
她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忍術,隻有最極致的體術與暗殺技巧。
她壓低重心,綠色的忍者服與含有靈力的煙霧產生了某種共鳴,讓她徹底隱形。
側身、滑步、揮鐮、投擲。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了毫厘,每一次出手都必定帶走一條生命。
這不再是戰鬥,這是一場名為“死亡”的獨舞。
“在那邊!開火!”
隊長瘋狂地向著一個黑影射擊。
但當他衝過去時,發現那隻是阿卡麗扔過來的一件披風。
而真正的死神,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阿卡麗倒掛在石橋的纜繩上,雙腿勾住繩索,上半身垂下,那張帶著麵罩的臉正好出現在隊長的耳邊。
“找我嗎?”
隊長渾身的汗毛倒豎,剛想回頭揮刀。
噗。
一枚苦無精準地刺入了他的後頸,切斷了中樞神經。
隊長的身體瞬間僵直,眼神渙散。
阿卡麗輕盈地落地,拔出苦無,隨著隊長的屍體倒下,橋麵上隻剩下了她一個人還站著。
十名精英獵殺者,在不到一分鍾的時間裏,全滅。
煙霧漸漸散去。
石橋對麵的巴魯特和一眾瓦斯塔亞奴隸,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滿地的屍體,卻幾乎沒有太多打鬥的痕跡,每個人都是一擊斃命,而在每個人的額頭或胸口上,都被用刀尖刻下了一個淡淡的、象征著“均衡”的圓環印記。
那是阿卡麗的簽名,也是對追兵的警告。
阿卡麗站在屍體堆中,甩了甩鐮刀上的血珠,呼吸稍微有些急促,但眼神亮得嚇人。
“看什麽看?沒見過美女殺人啊?”
她回頭瞪了一眼發呆的眾人,指了指橋對麵,“還不快滾過去!後麵的鐵罐頭馬上就到了!”
“啊……是!是!”
巴魯特如夢初醒,背著萊恩,帶著族人們慌忙衝過石橋。
當最後一名族人踏上對岸的土地時,身後的礦道裏已經傳來了黑甲衛隊沉重的腳步聲和憤怒的咆哮。
“別讓他們跑了!”
阿卡麗站在橋中央,看著即將衝出黑暗的重灌追兵。
她冷笑一聲,從腰間摸出一張起爆符,貼在了石橋的關鍵纜繩上。
“此路不通。”
她打了個響指。
轟!
纜繩炸斷。
這座懸掛了百年的天然石橋發出一聲哀鳴,中間瞬間斷裂,無數碎石伴隨著那十具屍體,一同墜入了下方咆哮的地下暗河之中。
追兵們衝到斷崖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巨大的鴻溝,氣得跳腳大罵。
阿卡麗在斷裂的最後一刻跳到了對岸。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著對岸那些無能狂怒的納沃利士兵豎起了一根中指。
“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
阿卡麗的聲音在溶洞中回蕩,清脆而囂張。
“艾歐尼亞的賬,我們會一筆一筆算清楚。”
說完,她轉身追上了逃亡的隊伍,綠色的馬尾在腦後高高揚起,像是一麵勝利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