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麗站在黑暗中閉著眼睛,聆聽著外麵越來越近的沉重腳步聲。
“哢嚓、哢嚓。”
那是黑甲衛隊特有的重型戰靴踩碎碎石的聲音,整齊、壓抑,每一步都帶著金屬的震顫。
“二十人……不,三十人先鋒隊。”
阿卡麗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從腰包裏掏出一卷極細的、幾乎透明的特製鋼絲。
這是用艾歐尼亞深海“銀絞蛇”的筋混著精鋼拉成的,堅韌無比,且在黑暗中完全隱形。
“既然是重灌步兵,那就先給你們鬆鬆腿腳。”
她的身影如鬼魅般在狹窄的礦道兩側跳躍,岩壁上那些凸起的石塊、廢棄的支架,都成了她布陣的支點。
……
“推進!帶上護目鏡!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黑甲衛隊的隊長是個光頭壯漢,手裏提著一挺轉管煉金機槍,他看著眼前漆黑的礦道,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一群拿著鎬頭的奴隸,外加一個女忍者,能翻起什麽浪?把那個獅子抓回來,其他人全部就地處決!”
“是!”
前排的六名持盾重步兵帶上了頭盔上的目鏡,視野瞬間變成了慘淡的綠色。他們舉著塔盾,像是一堵推土牆,大步邁進了礦道。
“安全,沒有任何動靜。”
一名重步兵匯報道,在他綠色的視野裏,前方空蕩蕩的,隻有冰冷的岩石。
然而在暗影中,看不見的鋼絲懸掛空中。
當這名重步兵邁出自信的一步時,他的腳踝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阻力。
“嗯?”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巨大的慣性讓他整個人向前撲去。
如果是普通跌倒也就罷了,但他穿著重達六十斤的全身板甲,這一摔,就像是一座鐵塔崩塌。
而在他倒下的路徑上,就在喉嚨的高度,繃著第二根鋼絲。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聲。
重步兵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那根鋒利的鋼絲就順著甲冑連線處的縫隙,切開了他的護頸軟甲,深深地勒進了肉裏。
“呃……咯……”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在了旁邊隊友的盾牌上。
“敵襲!有陷阱!”
“在那兒!絆馬索!”
前排瞬間大亂,後麵的士兵想要停下,但在狹窄的空間裏,慣性讓他們撞在一起,又有兩個人被鋼絲絆倒,摔得七葷八素。
“別慌!用盾牌護住腳!清理路障!”隊長在後麵怒吼。
幾名士兵手忙腳亂地拿出戰術匕首,想要割斷那些該死的鋼絲。
就在這時,黑暗深處傳來了一個戲謔的女聲,帶著空靈的迴音,彷彿來自四麵八方:
“哎呀,隻是割斷幾根線,可不需要這麽大的動靜哦。”
“誰?!”隊長舉起機槍,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岩壁上,火星四濺,但除了碎石,什麽也沒打中。
“別白費力氣了。”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似乎更近了,“我給你們準備了更熱情的禮物。”
阿卡麗蹲在一根橫梁上,手裏掂量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紫色晶體。
那是她從地上散落剩下的一堆“爆裂魔晶”裏撿來的,外麵還綁著兩顆納沃利人自己造的煉金手雷。
“嚐嚐你們自己的東西。”
她手腕一抖。
那顆“混合炸彈”並沒有直接扔向人群,而是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了礦道上方一處結構看起來很不穩定的岩層支點上。
轟隆——!!!
煉金手雷引爆了魔晶,紫綠相間的火光在狹小的空間裏瞬間膨脹。
雖然威力比不上萊恩製造的大崩塌,但在這封閉的礦道裏,這爆炸聲足以震破耳膜。
更可怕的是頭頂。
“塌方了!快退!”
無數巨石和爛木頭從頭頂砸落。
前排的那些黑甲衛隊雖然鎧甲堅固,但在成噸的落石麵前,依然被砸得東倒西歪,甚至有兩個人直接被埋在了下麵,隻露出半截掙紮的腿。
原本寬敞的入口,瞬間被堵死了一大半,隻剩下一個隻能容納單人通過的缺口。
“咳咳……該死的!”
隊長灰頭土臉地爬起來,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氣得渾身發抖,“工兵!給我炸開這條路!那個婊子肯定跑不遠!”
然而,就在他們忙著清理落石、重整隊形的時候。
咻!
一枚苦無從煙塵中飛出,精準地打掉了隊長頭盔上的目鏡。
啪。
視野瞬間變黑。
“誰說我跑了?”
煙塵中,一個綠色的身影若隱若現。阿卡麗並沒有趁亂逃走,她就像是一個耐心的獵人,守在這個她親手製造的“死亡瓶頸”前。
“這裏路窄,咱們……慢慢玩。”
“全體開火!覆蓋射擊!把裏麵給我打爛!”隊長歇斯底裏地吼道。
無數火舌向著煙塵深處傾瀉。
但阿卡麗早已不在原地。
她利用對地形的絕對熟悉,在岩壁凹陷處、廢棄礦車後靈活跳躍。
每當槍聲停歇的間隙,就會有一枚帶著起爆符的苦無,或者是幾枚鋒利的鐵蒺藜,從不可思議的角度飛出來。
“啊!我的眼睛!”
“我的腿!這地上全是釘子!”
“她在上麵!不,她在左邊!”
恐懼在蔓延。
這群武裝到牙齒的精銳士兵,此刻卻覺得自己像是在和幽靈作戰。
他們擁有最先進的武器,卻連敵人的衣角都摸不到,反而不斷有人倒在那些層出不窮的陰損陷阱下。
而在黑暗的深處,阿卡麗靠在一塊岩石後,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高強度的戰術機動極其消耗體力。
但她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這不僅是為了拖延時間,更是為了證明。
“看到了嗎,慎師父。”
阿卡麗看著那些在黑暗中亂作一團的敵人,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這就是我的‘均衡’。”
“不用那些大道理,隻要一把鐮刀,幾根鋼絲,我也能讓大象在螞蟻麵前低頭。”
她重新握緊了鐮刀,身形一閃,再次沒入更深的黑暗之中。